《登池上楼》犹斗

51、第 51 章

　　破落的大殿内，一片漆黑，隐隐却有些踽踽私语。白袍人躺在地上。毫无动静。声音却从那边传来。
　　尖锐地：“白月！你作恶多端！迟早自食恶果！”
　　白袍背影沉静不动，虚影却重重累叠，争先恐后的想要冲出白袍的压制。

　　有平和地：“他有什么错，各位不都是为了一点私欲而出卖了自己。如若自己不贪，怎会落得如此地步。怎么不怪自己。”
　　“说到底，在场的各位，不也算因祸得福，没一死了之吗！”
　　“困穹之地，何论生死？”
　　“罢了罢了，都已融为一体，白月重伤，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还能说上两句话，没有真的沦为孤魂野鬼，也算此生无憾了！”
　　“什么此生无憾，要我说，当年早死了，未必现在不是一条新人。”
　　“你说你说你说，你就知道靠嘴说，你就知道你有来世，能投胎？还能投人？”
　　这道声音出来后，几道男人的声音忽然消失。隐隐约约只有小儿啼哭声哇哇作响。

　　沉默了一会，有道声音说：“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
　　“……”

　　“……这么大声，谁也没耳背！这哪里来的小孩声？难不成白月吞了个小孩？”
　　“你我常年活在他体内，他有什么事你我一清二楚。最近他吞没吞，你我都有目共睹。这么多年来也从未听过这种声音。”
　　“说你们瓜，你们是真的瓜。这声音明显是门外头传来的啊！”

　　“……”

　　突然，白袍咳嗽了一下，周身动了动。那些争论不休的声音连同那道孩童哭叫声一起戛然而止。

　　又过了一会。一道声音胆怯地响起：“他没醒吧。”

　　有人回：“没吧。”

　　“……”
　　“……”

　　“一群瓜人。你们的对话简直无聊死了！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那个小孩的声音也没有了吗？”

　　“是诶！”有人后知后觉地附和着。

　　“不是从门外，是从白月体内。”一道清冷地声音响起。

　　“体内？胡说！我们刚刚都说了，这么多年没见白月吃过人！根本不可能！”

　　“有没有可能！你们听到的是白月梦中的声音。”那道声音说。

　　“梦中？为何我们能听到梦中！？”
　　“因为你们与白月一体连枝，白月灵识动荡不安，本相碎裂，你们都能挣扎出来，更何况梦中的声音。”

　　“我们？”有人率先反应过来，“你说我们！？那你是谁！”白月本体不动，几副如诡蛇之头身拥作一团在白袍之上，转圜而向。

　　横梁之上，有一黑衣男子样貌俊朗，看起来年纪轻轻，却自带一种神秘的让人不可小觑的气质。

　　“你是谁？”几道声音合而为一，竟是出奇的默契。

　　黑衣人冷冷一笑，道：“我是你爹！”说罢，不等那几道残影有何反应，便一跃而下，落地极稳，如履平地。只是一挥衣袖，那几道残影便如碎灰般舀无声息。

　　“可真是个麻烦。”黑衣人驻足原地，背影沉寂，声音却犹如魔咒般喝道，“速速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