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回忆1.0 她真的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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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运看着他，心里涌上一丝平静。
就好像那些痛苦忽然就消失殆尽。
他听自己又轻又低的声音，说道：“仙乐。”
“我在。”
谢灵运的目光落下一丝痛苦。
“为什么我的母亲会生下我。”
“因为……因为她是你的母亲，每个母亲都会很爱自己孩子。谢颜，她很爱你。”仙乐脸上雨水匝匝，分不清是泪是水，他只知道谢颜难过，他在哭。他就也很难过。有哪里很痛，痛极了。
谢灵运笑的悲悯。
“爱我？”
“爱我就死在我的面前？我才三岁，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差点被吓死！爱我就把我丢在这种鬼地方。那个女人，我一见到她，就止不住的恐惧。我害怕！我以为我早就忘了，可是我没有！”
谢灵运吼完这句，便彻底脱力，一下子坐到在地。
仙乐立马冲到身边，无助的抱住谢灵运。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他身上比谢灵运还要湿的更彻底。仿佛这样就会更接近谢灵运。
谢灵运眼神空洞的看着虚处：“为什么要让我回来？她明明知道有可能会死在这里，为什么让我回来？”
“她真的爱我吗？…”
谢灵运忽然生出一丝力气，他笑的凄惨，重复着先前那个他印象中可怕的女人的话，泣尽心血一般，咬着牙一字一道：“困兽犹斗！”
“她原来是在拿我做最后的赌注！”
十四岁的少年不知缘由的仰天大笑。
“谢颜，你病了。”
不知道什么出现在身后的谢清晖，摸了摸谢灵运的额头，一手紧紧的抓住谢灵运的肩侧，紧紧盯着他。
谢灵运也盯着他，眼睛似是清明又似浑浑噩噩。
道：“我讨厌你。”
随即，便晕了过去。
谢清晖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一边头也不回吩咐道：“来人，去拉个轿撵来，三殿下病了，先去找些干净的衣裳来。再去一个人找个太医叫到三殿下府中。”
“是，殿下。”
“二哥哥。”
“仙乐乖，三哥哥只是寒气入体，有点发烧，待会我跟你一起送他回家。”谢清晖摸着他的头，宽慰道。
仙乐却恍若未至，他紧紧盯着谢颜深陷梦魇的脸，喃喃道：“娘亲是什么样的感觉？”
“为什么谢颜这么痛苦？”
谢清晖一怔，缓道：“我也不知道。”
想了想，他补充道：“人生譬如正反镜，母亲可能是本该是好的一面。”
仙乐：“那谢颜娘亲的那面镜子让谢颜看到了什么？”
谢清晖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他可能打碎了那面镜子。”
仙乐似乎很是慎重，很久才道：“那我要成为谢颜的另一面。”
谢清晖一怔，没有说话。
病来如山倒。
谢灵运被送回府中后，就发了高烧。
幸而皇帝那边有所好转，谢清晖也时常得空来待上一会。而仙乐时时刻刻都守在谢灵运床边。
谢清晖刚接手以前皇后手里那部分军营，还有诸多磨合。也幸好，军营里头大多仍旧是些老部将，对谢家忠心耿耿。但是，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他按了按眉心，一顿疲乏仍旧挥之不去。
他一脚跨进门。不出意料，仙乐还是乖巧的守在床边，眼睛也一直盯着谢灵运。只在他刚进来的时候，回了头，很快又转回去了。
谢清晖走上前，道：“仙乐，你不休息吗？”
谢灵运就是淋了雨发了些高热。其实最主要还是心绪难解，所以至今昏睡了已经有三天了。
药石不进，就这么干躺着，但是气息均匀稳健，太医也说没什么问题。谢清晖也只当他是休养生息。
而他这三天，除了泡在军营里，就是来这里。
有时候白天来一回，三更半夜空了也会来。他甚至把这里当作歇脚的地方，连自己府里也是三过家门而不入。
可他不论什么时候来，也不论什么时候走。
这小孩缩在一身红衣里，一动不动，就这么瞪着眼睛直愣愣的守着。
仙乐轻微的摇了一下头。
“谢颜会醒。”
“他还在梦里，很快就要做完了。”
仙乐的声音有些虚弱，就好像生病的人不是躺在床上的谢灵运，而是他一样。
谢清晖对他说的话，以及话中的怪异，甚至已经能习以为常。他绕上去看他的脸色，已经不是惨白能够形容。眼中泛红，明明惨白异常的脸色，眉宇间竟然也有些红光迸发，像是缭绕的生气。
哪怕是修仙一无所成的谢灵运，看到这种面相，也会知道这人根基动荡，灵力脱卸才会这样。
可只有仙乐知道，他不是修士，这也不是灵力。他受女娲点化赠出女娲之力，而他的这为数不多的法力，尽数被他捏造成一场大梦，送进谢灵运的噩梦里，击碎它，吞噬它。
然后，带回谢灵运。
谢清晖看着仙乐的两只手紧紧捏着谢灵运，执拗的很。也不再多劝导。
只是也跟着守在谢灵运的床边坐了一会，再没一会就又匆匆回了军营。
谢灵运醒过来的时候，仙乐瞪着满是血丝的眸子，惊喜的笑道：“谢颜！”
谢灵运闭上眼睛，回想了了一下。
只记得他跟着谢清晖进了宫，然后他自己出了宫。
然后在宫门口看到了仙乐。
把自己淋的湿透了，冲他奔过来。
他的目光落回仙乐身上。
嗓子间有些干涩，沙哑道：“你怎么来接我了。”
仙乐摇摇头，仍是笑着：“谢颜，我们已经回家了。”
谢灵运艰难的聚齐精神，环看四周，几乎显得有些空洞的屋子，才发现自己已经回来了，而且躺在了床上。
他皱了皱眉头：“我怎么回来了？”
他最后的记忆就只记得他在宫门口。
仙乐：“二哥哥送我们回来的。”
谢灵运哦了一声。再看回仙乐时，就觉得他的笑很勉强，很有一些气力不足。眼神的红血丝多到令人咂舌。
他顿时精神了很多，皱着眉头问道：“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仙乐点点头。
有些虚弱的声音，询问道：“谢颜，我可以在你旁边睡会吗？我很久没睡觉了。”
谢灵运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他刚想把床让给他。
仙乐就已经飞快的爬了上来，然后直接钻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脖子。谢灵运也没有迟疑，顺着他的姿势，也将他搂在怀里。二人相互依偎着。
仙乐埋在他胸口处，声音也有些瓮瓮：“谢颜。”
谢灵运：“恩？”
仙乐：“我要成为你的镜子。”绝不背叛你，永远保护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谢灵运却听的一清二楚。
谢灵运：“镜子？”
可是仙乐在没有回答他，好像睡着了一般。呼吸逐渐匀称的从他下巴处传来。
谢灵运睡在床上多日，甫一醒来，也不觉得饿。屋子中若有似无的檀香又清又淡却煞是好闻极了。
他大梦方醒，而怀中温热。
他竟然觉得有一种心被掏空，然后又被填满了的感觉。
原来，养孩子还能有这么一种成就感么？
他自我感觉道。
不知不觉中，他也睡了过去。而这次，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回忆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