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的梦》乃万千

1、伪装者1

　　今天的云很淡，风拂在面上，有些许爽朗，但不知为何，从鼻吸到胸腔，闷闷地，若有若无。
　　我踩着一辆灰色的自行车，有一下无一下地。
　　这辆自行车是妈妈以前工作时买的，现在，链条已经有些许铐迹了。左手的刹车把也不是很灵了，一直说修，但似乎始终不得空。
　　家里还有一辆粉色的自行车，比灰色的更早买，是爸爸送妈妈的结婚礼物，但不知为何,或许是太珍贵的缘故，它的使用次数比灰色要少得多，一直放在二楼最大的一个房间里。
　　二楼似乎是别人家的一样，一直空闲着，更不用说放杂物的三楼了。
　　我不喜欢去楼上，总感觉闷得害怕，或许是太过空旷的缘故。所以久而久之，一楼成了主要活动场地。
　　二楼和三楼都成了放杂物的地方，很容易让人遗忘。
　　这让我想起了在半夜，当我玩到很晚还未入睡时，我有时会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
　　我很清楚地知道爸爸妈妈都已经睡了。
　　我告诉我自己那是幻听。
　　但“咚”、“咚”、“咚”的脚步声却重重地踩在我的心弦上。
　　——我这样想着，浑身一哆嗦,自行车一个不稳。
　　我迅速再次把正车头，“差点裁到沟里。”——我劫后余生般想着。
　　我看着这辆自行车，思绪又不由得回到从前。
　　这把灰色的自行车承载了太多人，太多事。
　　在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妈妈每天都用它来载着我上学，妈妈在前座上，而我坐在后车座上，每天都会唱着不同的儿歌。
　　还记得当时我还抱怨过车的颜色，总觉得“灰灰的，不好看”——用我当时的话说。
　　现在我知道了——“灰灰的，感觉很压抑”。
　　可能这也是我当时十分喜欢金色的缘故吧。
　　不是黄色，而是金色，总觉着金色是太阳的颜色,有种亲切温暖的感觉……
　　当思绪回来的时候，我抬头望了望天，太阳并不耀眼，或者说是有点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发白。
　　心情顿时不太美丽，拍了拍头，忽略了心底的不适。
　　上了坡，离家仅有几步之遥，但那股“不适”愈加强烈，想不出原由，只得把这种无厘头的感觉归咎于天气。
　　天渐渐染上了墨色，门前的那棵桂花树安静极了，似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到谁。
　　“吱呀”——木门被推开，是奶奶抱着菜篮子准备洗菜。
　　这样门从记事起就存在了，所以这显然不能成为我的关注点了。
　　——我关注的是门上的对联。红色的底色层常突出，很难让人注意到对联写了什么。
　　虽然有些字有点缺损，但还是能依稀看出来，写的是“门前摇钱树，屋有聚宝盆”。
　　不晓得算不算迷信，总觉着“摇钱树”“聚宝盆”这字眼是讲究风水的，必是要放对位置才有效，要是本未倒置就是大难了。
　　“别发呆了，赶紧洗洗手吃饭了。”奶奶的一声催促唤回了我的思绪。
　　我调侃般说道：“奶奶，你菜都没洗好，就要去吃饭，赶着投胎吗?”
　　没有那句我猜到的回应，回答我的只是奶奶慢慢地洗着青菜。
　　像往常，奶奶必定是会反驳我的话——毕竟她对“死”、“投股”、“不活”等字眼总是很敏感。
　　记得有次我汤喝不下了，我就说：“我不喝了。”
　　用地方活讲“不喝”与“不活”发音一样，这个谐音梗落到奶奶耳里，便是“不活”了，总得训我一顿。
　　我抬手看了眼手表，五点多了。
　　五、六点在夏季可以说是一个十分令人期待的时分，因为此时的傍晚总是醉人的——彩霞漫舞，空中是正在归巢的鸟儿。
　　可能那也是有主观因素吧，今日并未出现我所想象之景，或许天公不作美，总得在人心生烦躁、不安之际，添上一幅清冷的图
　　——已经不知是月亮还是太阳了，泛着一层白光，“呕哑嘲哳”般的嘶叫让我猜测天空中飞的或许不是鸟，而是一只只漆黑的蝙蝠。
　　蝙蝠在夜晚时分是个出色的伪装者，模仿着鸟，披着黑西装。
　　我想到了前天做的梦——我站在我此时站的地方，也在猜测天上飞的是蝙蝠还是鸟，突然我看见蝙蝠眼睛冒着绿光，绿幽幽的，但可怕的不在此，
　　——在于有一只稍大一点的蝙蝠的眼睛是红色的，我正好与它对视，两点红光好像在说：“我盯上你了”。
　　而后就醒了。
　　当时一阵心悸，此时回想亦是一阵心悸。
　　墨色逐渐映入眼帘，我摇了摇头，走到水井旁摇水洗手，清凉瞬间冲散了我的思绪。
　　“洗手，拿筷子，准备吃饭了。”
　　妈妈从厨房门口走过，对我说，“咦，你妹呢?”
　　我顿时才想起来还没见到我妹的人影。
　　“可能在房间看电视吧”我猜测道。
　　就在这时，我妹突然从过道的门处探了探头，乍一看还有点恐怖。
　　只听妹妹说：“姐，是吃饭了吗？”
　　我愣了一秒，答:“对啊!”
　　妹妹好像缩了缩头，道：“唉，我还不饿……嗯，我电视还没看完……我想等看完……”
　　还没说完，就被妈妈的一句:“不吃饭是想成仙吗?”给打破了。
　　说实话，我也不太想吃饭。
　　就这样磨磨蹭蹭，大概过了20分钟左右吧，一家人才全部坐在了凳子上。
　　此时的菜早已没有了热气，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躺在盘子里，睡着了。
　　除去叔叔阿姨在外地工作，剩下6个人,包括我，都只是静静地吃着饭。
　　“这菜都不热了。”我想活跃一下气氛，却没想到下一秒，五双眼睛“刷”得一下看过来，我手一抖，差点把筷子扔到地上。
　　"嗯。”只有妹妹回答了我。
　　我以为沉默是暂时的，但直到我饭见底，除了我妹的“一字绝句”，没有一个人说话。
　　可能是我吃饭吃得太快的缘故，估摸着五六分钟吧，竟内心是极想逃离这份无声的环境的。
　　我想我变得不信任了，不信任我自己的直觉,亦或是……亦或是……不信任他们……
　　但我又觉得人是要朝着好的一方面想的，也可能我还抱有所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