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安》豆章

25、狼女 沙之丘是人

　　沙之丘是人类居住的国家，宁得乐必需改变样貌，不然会造成人类恐慌，或者是被当成奇珍异兽。而赫獣则变为人类实体，不过她是他，行走江湖，忌讳暴露女儿身，尤其冷俊如她。
　　沙之丘城镇，一如从前的热闹。
　　他们入住蒂安曾经住过的旅馆，走过蒂安曾经踏过的街道，走访与蒂安交谈过几句的商贩，可惜仍然一无所获。
　　“宁得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地方你没告诉我。”兜兜转转数十回，她完全感觉不到蒂安的气息，来到这里后，宁得乐显得烦躁不安，内里文章长着。
　　“怎么会呢，可能是蒂安贪玩，躲起来跟我们玩捉迷藏。”淡淡地笑着，力装冷静。
　　“哼！”他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会爬树，小子一定瞒着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每夜偷偷出去，快天亮才回来，甚至隐去自己的气息，防备她的追踪。
　　宁得乐摸摸鼻头，自顾自地走到小摊贩前，这里碰一下，那里擦一下。
　　“小哥，要买把扇子吗？天气炎热，来把扇子好扇风。拿上这把君子扇，翩翩美少年配上君子扇立显儒雅风度，身前轻摇两三回，多少女孩回眸羞笑步颠簸，个个盼望拜倒在你裤管下。”摊主热情高涨地说着千篇一律的兜售词，期待水鱼上钓。
　　“真的吗。”宁得乐心花怒放，拿着扇子卖弄几下儒雅风韵，耳朵里听着摊主的催眠曲，脑海里幻想着场景。
　　“有人被店家哄两句人就轻飘飘，以为自己是潘安再世。切！不想想自己的驴样配不上典雅高贵的扇子，过期的香蕉皮才是你的绝配。扇子有你这样的主人，是三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唉！！悲哀的扇子，跟了这么个主人，唯有午夜垂泪，感慨悲惨的遭遇。”当着摊主和宁得乐的面前说了这段话，若无其事地走开。
　　当头倒下的不只是冷水，更是一桶桶大热天底下发臭的潲水。
　　宁得乐臭着脸把扇递还给摊主，大踏步跟上赫獣的步伐。
　　“我换了副普通的样貌是为了掩人耳目，你呢，原来的样貌已经够令众生血脉翻腾喷鼻血，现在又装成爷们，不是存心制造血流成河，无知少女失魂落魄，□□肖想爬墙，猥琐青年暗伸魔爪？社会的和平与安定败在虚假的皮囊下，罪过、罪过，待将来百年归老后，罪孽深重的你无论如何也进不了西方的极乐世界。”看似沉重的叹息，实则是嘲笑之能事。
　　瞪视宁得乐一眼，赫獣不屑于同白痴吵架。你讲你的浑话，我走我的路，大家各施各政，避免又再徒生杀死对方的冲动。
　　就在转角，一个香喷喷的女子撞入她怀，稳住双方的身体后，女子仍然不依不挠地往她身上贴，手探进敞开的衣襟。在她怀里磨蹭了好一会的女子，终于舍得拉开一点缝隙，娇羞地抬起头。
　　“哎呀，公子，不好意思，我走路太不小心了，竟然。。。”朱唇就此打住，留下些少悬念。
　　宁得乐定眼一瞧，那不是总理家的千金，和雨小姐吗？常言道，不是冤家不聚头，今年霉运泛滥，来一次遇一次，改天该到城隍庙求道灵符保平安，买个风车转一下运，不知道这里的神明保不保佑搅事者呢。
　　想当然尔，身心皆已托付给蒂安的赫獣怎么可能意图不轨的浪□□有反应？她强硬地推开和雨，绕她前行。
　　“大帅哥，叫你变得平凡点你偏不依，如今惹得一身脂粉，不听我人言，吃亏在眼前。”这风凉话说的心里凉快，比吃冰更具疗效。
　　继续无视她的话，笔直地走向旅馆。恶心的香味，得快点回去洗澡。
　　和雨双手握拳贴近下巴，目光追随赫獣离去的背影，发着花痴。
　　和雨的两名知心女仆小翠和小绯从角落走出来。“小姐，怎么样？摸到他的胸肌了吗？”
　　“啊？”和雨自我陶醉途中，脑袋回路中断。
　　“哎呀~~小姐，人早走远了，你快告诉我们啦！”经过和雨的潜移默化，两个婢女亦是花痴女。
　　“摸到了！他有扎实的胸肌和六块腹肌哦，人长得帅，身材还那么好，放眼全沙之丘，只有他配得上我。”小女子的娇羞和媚态尽显，她是怀春多年的恨嫁女。
　　“哇！！小姐，你这次一定要抓住他，免得重蹈覆辙，前面两个极品姑爷都逃走了。”小绯心直口快，说出了和雨的痛处。
　　和雨恶狠狠地瞪着小绯，牙关紧闭，双手握拳。
　　“从他踏入沙之丘的一刻起，我们没少跟踪他，既然我们知道他的住处，不如来个美丽的邂逅，加深他对你的印象。”小翠将小绯拉至身后，急着提议。
　　“这个提议不错，好，我先回家换衣补妆，以呈现完美的一面。你们吩咐手下继续密切跟监他，别让他跑了，否则，你们就等着给我陪葬。”错失了两段姻缘，两个临阵逃夫的故事早已经传至街知巷闻，人们茶余饭后的减压话题绝对少不了她的婚事。面子丢尽，现在的她没什么好顾忌的，若然再抓不住这个夫婿她就跳井自尽！
　　“小的明白。”小姐这次志在必得，应该不会再失败了吧，希望他们能保住小命，阿弥陀佛。

　　宁得乐一块一块地往炉里添着柴火，火势烧得旺盛。
　　“宁得乐，害人终害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水的温度越来越热，几乎可以烫死一头猪。
　　“你在里面洗了半个小时，什么脏的臭的霉的都被搓掉了吧，快点出来换我洗。”抽出几根木条，双腿蹲到麻木，还是先坐下缓缓劲。
　　“急什么，我等一下帮你烧水，你爱洗多久都没问题。”水沿着白皙的项颈流向性感的锁骨、平整的胸膛，掬一把热水轻洒手臂，晶莹的水珠沿着精瘦的手臂滑落，自然流露的撩人体态莫说有多吸引人。
　　“大爷，每个房客洗澡的时间都是有限制的，就你一个人霸占了浴室半个小时，那我还洗什么？洗白菜？刚刚过来的一个要洗澡的房客对我用白眼，你知道么？”
　　“那你让他先洗，你晚上洗呗，我陪你。”用布擦干水珠，开始穿衣服。
　　“你当然陪着我啦，不然我洗冷水？”听见里面窸窸窣窣地穿衣服的声音，宁得乐站起，拍掉屁股的尘土。
　　门扉打开，赫獣穿着白色的浴衣走出来，由于水滴没彻底擦干，透着肉色的浴衣服帖在皮肤上，赫獣的身材一览无遗。
　　“拜托，小孩子都比你有脑子，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擦干身体，身体湿湿的，头发在滴水，出水芙蓉的戏码玩的乐此不疲啊！你知道自从进店以来多少人觊觎你的美色，如果给我惹些烂桃花耽误行程看我不带着蒂安双宿双飞。”宁得乐拿着毛巾鸡婆地擦干赫獣的秀发，一回生两回熟，他不知给她擦了多少遍了，活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
　　她一直以剑的形态陪伴在天帝身边，哪理会洗澡和穿衣？更别说擦干身体这些琐碎事。
　　暗处传来些微的响声，赫獣和宁得乐若无其事地回到房间。
　　替赫獣着装完毕，他们下楼用餐。刚走到楼梯转接处的平台上，宁得乐突然收住走势，后面的宁得乐一下子撞上她。
　　“喂！你。。”赫獣的嘴巴突地被宁得乐捂住，然后被拖进厢房并关上门。
　　“你干嘛？”赫獣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我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跟今天遇到的那个女人的味道一摸一样。”所以他赶快拉着赫獣躲起来，省得和雨再次扑向赫獣，然后她又要洗上半个小时的澡。
　　赫獣打开窗户，纵身一跳。
　　“你去哪里？”宁得乐追至窗沿问道。
　　“去吃饭。”赫獣安稳落地，这里是中庭，用餐时间大家都到前厅用饭去了，应该没有人看到她从三楼跃下。
　　“啊！等我。”宁得乐跳下三楼，姿势同样潇洒。
　　和雨无视在座的好奇的眼神和议论纷纷，端庄地坐着，小口优雅地喝茶，身后两个婢女立着，时不时递茶擦汗。
　　和雨招来小绿，压低声音，“他怎么这么久还没下来用餐？探子不是说他回旅馆了吗？”
　　“这。。。小绿也不清楚。”
　　“小姐，不如让小的去查探一下。”小绯自动请缨。
　　“嗯，快去快回。”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小绯急忙返回。“据探子留下的暗号，他们已经离开旅店。”
　　“什么！”和雨大叫，引起众人瞩目。和雨气冲冲地站起，凳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走！”一声令下，三人华丽地退场。

　　“这煎饼不错，要试一下吗？”宁得乐买了个沙之丘的特色煎饼给赫獣。
　　“我不吃。”赫獣推开散发着葱香的煎饼。
　　“虽然你是剑魂，潜藏强大的力量，可是主人不在，真正的力量无法使出，能量消耗得比较快，我劝你还是吃点东西，多多少少补充体力吧。”说起来他们同坐一条船，应该守望相助。
　　“我坚持的住。”纵然身体变得虚弱，力量仍在。
　　顽固！“蒂安每天都会吃上一个得煎饼，你不吃的话。。怎么能体会她的爱好。”
　　宁得乐的善诱起到预想的效果，赫獣二话不说咬上一口。
　　哈哈！真好骗！宁得乐在心里偷笑。数度轮回依然不谙世事，是因为剑的驽钝呢，还是因为本性憨直？作为江湖老鸟的宁得乐该多多照顾菜鸟赫獣，等蒂安醒来。。可以邀赏去咧。
　　眼珠子同时转向左边，他们对眼一看，同一种想法根扎脑海——跟屁虫又来啦。他们专挑人烟稀少的巷弄钻，打算引蛇出洞。
　　果不其然，男人跟踪到后巷，发现无路可走，才惊觉上当，想着向后撤退，岂料身后堵着宁得乐，围墙上站着赫獣。
　　“这位见不得光的仁兄，我忍你好久了，老跟在我们后面捡金子吗？我们穷得叮当响，麻烦你另找其他富得流油的人，跟着我们是白费力气。”手指掰的嗑叻作响，威胁意味明显。
　　赫獣冷冷地观察着跟踪男，“我感觉不到你的杀意，告诉我们指使你的是谁，我们会放你走。”
　　跟踪男思考了会，摇摇头。
　　“你倒有几分职业道德，不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惹怒粗暴的赫獣有你好受的。”宁得乐指向居高临下的赫獣。
　　赫獣解开缠绕着破剑的布条，象征性地在空中划了几下。
　　跟踪男低着头，闭上眼睛，似乎做好一死的觉悟。
　　“妖~~~仁兄，你放弃得太早了吧，再坚持会儿可好？我们正无聊郁闷着呢。”宁得乐失望之极。
　　在所有人不留意的时候，一小颗圆球滚啊滚啊，撞上墙边的小罐，嘭的一声，圆球炸裂，释放出大量烟雾。
　　“咳咳咳！什么情况？敌人？”宁得乐闪身贴到墙边。
　　赫獣挥出剑风，吹散烟雾。“烟雾弹是一个女孩扔过来的。”
　　“你看到了？为什么不阻止？”宁得乐质问收起剑的赫獣。
　　“唔，没反应过来。”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番话，随即转身离开，她的答案难以让人信服。
　　“好样的赫獣，存心看我出丑，我还对你贴心贴肺，怕你冷着、饿着，我犯贱吗我！”宁得乐怨恨自己识人不清。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走了。”赫獣一概否认到底。
　　“别走，给我交代清楚。”宁得乐追在后头频频质问。

　　此时，在某个角落。。。
　　“勇智，今天的事你太令我失望了。”和雨面目严厉，苛责跪在地上的人。
　　“对不起，是小的不才，甘愿受罚。”他正是宁死不屈的跟踪男，和雨的影子护卫。
　　“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面对死亡竟然毫不反抗？着实令我失望。是因为你急于摆脱我们的主仆关系才轻视生命？”
　　“不！小姐当年力排众议，救助得罪权贵和受了重伤的我，我至今仍感激不尽，在我有生之年能为小姐效力实属小人的荣幸，只要小姐不嫌弃我，我必定终生为小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今日被两人作困兽斗，是我学艺不精之故，系死有余辜。”
　　“适度的谦卑说明你人品好、道德高尚，过分的谦卑只能说明你过分忽略自己的存在。你固然是我收的奴仆，理应对我忠诚，但是，同时你也是一个会走会思考的人，麻烦你下次多珍惜自己的生命，爱护自己的身体，要是身体的主人不爱惜它，难道要我这个日理万机的主子浪费时间替你耽惊受怕？我救下你的命，你有为我活下去的理由，这样跟你说吧，你的命是我的，手手脚脚和五脏六腑都是我的资产，所以我命令你好好保护我的资产。还有，既然你已经活下来了，认为自己早该死的思想抛到一边，然后为我卖命。”她是总理的千金，沙之丘的第一女儿，为什么操心的总是她？手下的奴仆个个问题百出，她想安分当个吃白饭的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勇智正想开口道歉，和雨抢先一步说，“你说的话我没一句爱听的，给我下去做事吧。”
　　勇智退下，和雨对着小翠和小绯说，“赶快给他物色一个老婆，我不信家累拖不住他找死的行为。”
　　“是，奴婢一定给他物色一个秀外慧中，厨艺了得的老婆。”
　　“啊，我想起来了，你们自小陪伴在我左右，年纪比我的都大，也是时候找个好婆家，改天我找容嬷嬷商量商量。”
　　“慢着小姐，我们自幼在你身边照料你的饮食起居，多年深厚的主仆感情，厚着脸皮可以说是情同姐妹，我们愿意往后的一辈子陪着你，不嫁也没关系。”总理府是整个沙之丘工资最高，福利特好，小姐对下人又极照顾，这样好的工作去哪里找？
　　“我和小绯已经决定梳起头发众生不嫁，日日服侍你左右。”
　　“慢不得，再慢我要等到天荒地老才能嫁出去？你们两个姐姐先嫁了，说不定我的姻缘很快就到了。”
　　“小姐，我们对你的忠心犹如长江泛滥，滔滔江水延绵不绝，让我们留在你身边吧。”小翠和小绯苦苦哀求。
　　“真的这么忠心的话，不如早早嫁掉，免得挡我的姻缘路，你们想想，因为你们的一己私欲，阻挡主子我的姻缘，这个罪名可不小呢。”她决意把她俩嫁掉，捍卫自己的姻缘。
　　“我的好主子！！”
　　“求你收回成命~~~”
　　“再吵就把你们嫁给巷尾的王麻、王麻子两父子。”
　　听到这个噩耗，小翠和小绯立刻住嘴，恢复专业贴身婢女应有的仪容。
　　见她们不再吵闹，和雨说，“既然我们达成一致，就要贯彻实行，期待你们好事将近。”
　　主子倒是高兴，两个婢女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