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读生》绿桃啾

5、心口不一 目光所至，

　　会议室里开着暖风，暖烘烘地打在人身上，除了有些发闷，剩下地感觉就是热了。
　　短小地炭笔被握在掌心，掠过速写纸，安静地只有地摩擦声。随着炭笔地变化，眼前人物跃然纸上。

　　九点左右地阳光正好，明黄黄地光线与抽拿画纸地声音并行，上岸希望落在画纸上。窗外枯旧地老槐树暗暗酝酿抽条发芽。

　　冯玉山拿着速写板，靠在墙上，右手拿着半截软碳，他通常习惯先迅速的勾勒出外形，然后再慢慢的增添细节。
　　尹松明则不一样，他画速写挺牛的，真的，整个画室估计都没几个那样画的。
　　他不喜欢那些老师教的用小半截软碳，用小拇指撑着那样画。他有洁癖，不喜欢沾一手碳铅，所以画速写一般都悬着手。

　　冯玉山曾经试过他那种方法，坚持了没两分钟就不行了，那玩意儿太他妈考验手腕和臂力了，不仅要悬着胳膊，还要控制笔锋的粗细。

　　总之，一般人画不了。

　　“哎，不是我说，你什么时候打不还手了？要换之前翟一润还能站起来就不错了”冯玉山垂着眼睛，细细地描绘出他地眉眼。
　　尹松明把速写纸撕下来，用左手勉强折了两下，揣进兜里。
　　“低烧手上没劲。”

　　“什么？”冯玉山停下手中的画笔，看着他，打趣道：“哟，你什么时候这么柔弱了，爸爸。”
　　尹松明看着不远处翟一润的侧脸说道，冷哼了一声：“再柔弱也是你爸爸。”
　　“是是是。”冯玉山满口答应着。

　　“不过，”冯玉山看着他说道，表情变得严肃许多，“老尹，你最好还是离翟一润远点儿，你的事你可能不太清楚。”
　　尹松明瞥了他一眼，放松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眸子冷冷的，“他怎么着关我屁事儿，我TM又不跟他谈恋爱。”

　　冯玉山听着这话没有说下去，换了个话题，“许姨可跟我说了，让我看着你，你别惹祸，不许撩人家小姑娘，好好把这一年上完。”
　　“冯玉山你他妈到底听谁的？”尹松明抬腿踹了他一脚。

　　冯玉山笑着说，“我当然听许姨，你要是谈恋爱，让兄弟怎么活？十九年了啊，尹松明，老子母胎solo十九年了，你知道什么滋味吗？”
　　尹松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想知道。”
　　“太无情了你也。”

　　说话间，B组和E组地两个老师很有默契地朝他们走过来。
　　俩人一胖一瘦，B组的老师是个胖子，姓包，几个组里最好说话的一个老师。E组的老师则特别瘦，留着长发，姓丁。

　　俩人据说自从上学起就是朋友，一直住在一块儿，每天形影不离的，不过丁老师很少说话，一般都是包老师说话他在一旁笑。

　　“我们出去抽根烟，你看一会儿。”
　　尹松明之前集训地时候见过他们几面，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不过男人之间地友情通常都很容易，打个招呼，基本上旧算是朋友了。
　　“行。”尹松明答应道

　　“大苏，来根吗？”B组的老师问道。
　　“谢了。”尹松明接过他递过来的烟，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低着头与他们围在一起，“借个火。”

　　打火机‘擦’地一声腾起张扬地火苗。

　　烟被点着，苦涩包裹着呛人地气味在屋里迅速地蔓延，翟一润因为嗅觉灵敏地缘故，比常人更早嗅到这股儿刺鼻地烟味。

　　胳膊长时间高举着有些酸痛僵硬，他微微侧目，看向飘来烟味儿地地方，尹松明站在窗边，身后地几尺阳光如绸缎般飘逸在他地身后，落在他地肩头，发梢。

　　如祥云状地烟味腾升在光雾中，具象化得阳光如水波粼粼，尹松明得那头绿毛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下颌线在阳光下变得更加清晰。
　　一小块阳光落在他的脖子上，他的喉结明显的动了动，一口烟被吐出，尹松明注意到翟一润的目光，眼眸如曜，他微微眯着眼看向他。

　　“老刘，走出去抽根儿。”B组的老师喊道。
　　“等我拿烟。”
　　三个男人在所以同学的注目礼下欢脱地像群傻子，欢呼着走出去。

　　会议室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又响起七嘴八舌地交谈声，还有人时不时地看回头嫖一眼后面地帅哥。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尹师哥抽烟地样子好帅啊，他的眼睛特深情也不知道在看谁。”

　　“还好吧，我还是更喜欢翟一润这款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哎，你们不是知道吧，翟一润今天刚来就把尹松明揍了，你没看他那手，都伤成那样了。”

　　“不是吧，翟一润长那样能打人？尹松明长的那么凶居然是被揍，我操，不是吧？”哪女生说着说着笑容逐渐有些变态。
　　“你这消息也太土了，翟一润一看就不老实，平时不收清情书不谈恋爱老好人。你们不知道越是这种人私底下玩儿得越花，揍人越狠。”
　　“啊，不是吧？”

　　“可我看尹松明也不是什么善茬，我估计他肯定接着当助教地机会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欢喜冤家啊？”刚才笑得逐渐变态地女生听到这里看俩人地眼神都不一样了。

　　“说话能画进去吗？”
　　‘好凶啊，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尹松明慢慢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他那一身，那张脸，都不用多说什么，会议室里就恢复了一片死寂。

　　他慢慢的从众人的身边走过，扫视着画板上的人物，俯身低头，低沉的嗓音在学妹耳边响起，“手臂的这儿画的太粗了，改改。”
　　声音又苏又渣，他走过之后，学妹的脸直接红的不行。

　　尹松明慢慢地从人群中走到翟一润地身边，嘴巴带着浅浅地笑意，翟一润察觉出他不怀好意，但无奈没办法离他远一点，便只好转移视线。

　　尹松明像是故意似的，走过去，站在他身前，高大的身躯刚好挡住他身前的阳光，翟一润抬眸看向他。
　　猩红的烟头在厘米之间，尹松明看着他，身前放松的，用手指夹着烟，吐出一圈烟雾，刚好落在他的脸上，翟一润的眼睛瞬间本能的闭上。

　　‘有病’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下一秒，尹松明伸手把他撩着衣服的手放下来，拿下他手中的苹果模型，翟一润有些难以置信，目光疑惑看向他。

　　“师哥，你挡着我们没法儿画。”
　　“就是，我们怎么画啊？”

　　尹松明微微皱眉，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抬手把烟放进翟一润嘴里。
　　翟一润被苦涩烟味儿呛得直咳嗽。

　　“看了这么久还记不住人物动态，我劝你也别学美术了”尹松明转身看着他，“来，我看看你之前画的，要是没有九十分以上罚二十张速写。”
　　说话的那两人明显不服气，“动态谁不知道，我们只是想画的更细致些。”
　　尹松明冷哼了一声，“拿出来，让我看看你之前画的有多细。”

　　“看就看。”
　　说话这人叫马平原，平时在组里也算画的不错的，起码是前几名，他对自己的画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他从前几张画里挑了一张画的最好的，递给他。

　　尹松明看着那张画，没有说话。
　　众人屏息凝视，仔细观察着两人的表情，看尹松明的样子，明显说不出话来，估计马平原画的不错。
　　马平原看见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神情凝重，心底的信心顿时增了一半儿，得意的情绪溢于言表。

　　估计这次是撞上铁板了，看来这位师哥也没老胡说的那么厉害，否则怎么会来复读呢？
　　想想还挺可怜的，要是这一次丢了脸，估计剩下的一年他在学校里都抬不起头。真是来时有多风光，之后就有多狼狈。
　　尹松明感受到那些人的目光，探究的，善意的，冷笑的，不怀好意的，不过都无所谓。

　　他转手拿过翟一润手里的烟，两人之间的近距离让他轻易地注意到翟一润因为咳嗽，粘在睫毛地泪珠，以及微红地眼眶。
　　他嘴里叼着剩下地半截烟，猛吸了一口，口腔口仿佛嗅到了一丝不样地清香。翟一润看着他，眉头微皱，尹松明地眉头放松，明显舒缓许多。

　　尹松明转过身，拿出兜里地那张速写纸，递给一旁的翟一润，“把纸展开”。
　　翟一润闻言，接过那张速写纸，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展开那张纸。一副堪称教科书，甚至比某些教科书画的还要精美的速写出现在他面前。

　　“把画举起来。”尹松明对翟一润说道。
　　“来，看看两幅画。”尹松明拿着马平原的那张画，和翟一润手中的那张画对比。

　　众人直看一眼，便高下立见，马平原那张画的在他们这些人当中绝对算是好的，可是跟那张一对比，很多问题便暴露了出来。
　　有些地方的衣褶过于繁琐，反而看不出人体本身的结构，而且脸部的刻画，有些呆板，完全是照套背诵的人脸，可以说跟翟一润毫不相干。

　　翟一润手中的那副则是完全不一样，在衣褶处理上不多不少恰到好处，体现出人体结构同时画出少年的阳刚和美感，脸部甚至还画出了光影感与神韵。

　　马平原看到对比的那一刻，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面色铁青地上前拿回自己地画。
　　“不懂什么叫细节，不要乱说。”尹松明挑眉，轻笑道，把手中地画放到他手中。
　　“速写二十张明天别忘了交给我。”

　　尹松明说着，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捻灭扔进垃圾桶里。
　　‘我靠，好帅啊。’
　　刚才在底下等着看好戏地那群人现在是彻底服了，信服口服。

　　冯玉山看着前面那一个个学妹一脸犯花痴地看着尹松明，在心里暗叫，完了，估计自己还得接着孤寡。

　　“现在所有人都回自己座位，速写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