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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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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里翻腾起阵阵水花,在正午阳光照耀下晶莹剔透。阳问凝化为原型,一个鼍龙摆尾,被打晕鲜美鱼虾精准落在岸边摆好的芭蕉叶上。
“小凝,你以前吃饭可没这么讲究。”一道女声带着笑意插话。
阳问凝摆动小短腿爬上岸,变回人形将鱼虾包起来:“兰姐姐,我救了个人,这是给他带的。你可别嘲笑我啦!”
岸边的兰花精好奇道:“人?是公子还是姑娘?你给人家吃生的吗?”
“是个男人,长得很好看。咱这里的小鱼小虾都很干净,凑合凑合能吃吧?”
兰花修长的叶子轻轻拂过阳问凝的小腿,像是姐姐在责怪不懂事的妹妹:
“再干净也不能给人家吃生的呀。咱雷泽里没有这种待客之道。小凝,你去找孔娴那妮子学学。”
“哦,好吧……”
雷泽里沼泽面积大,丛林灌木也不少,那是孔雀精孔娴的地盘。
听闻阳问凝要做饭,孔娴二话不说,塞给她许多香草香料。这些东西丛林里一大堆,没人比孔娴更了解了。
“记住啦,先用这两个把鱼腌制去腥,烤的时候放那两个增香,火大的话大概烤个一刻钟就行了。诶等等,我这里还有些岩盐,别忘了放进去。好了,快去吧,别让你捡的人等急了。”
孔娴用尖尖的喙叼起一个树叶小包,递给阳问凝。阳*厨房小白*问凝晕头转向,费力记下,又迷迷糊糊被推走。
不就是做饭吗,按娴姐姐的步骤来,应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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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秉等了许久,一度怀疑阳问凝是不是忘记了这里还有个大活人。终于在日头偏西时盼来了满载而归的短腿小妖精。
“那个,薛秉,你吃生的吗?”
“不吃。没关系,帮我找吃的已经让你受累了,不能再让你帮我做饭。生的而已,我可以试试。”
装可怜装绿茶什么的,薛秉无师自通,一番话说下来温柔晓意,更让企图偷懒的小鼍龙羞愧不已。
“那个,我给你处理一下吧。虽然不能保证味道,但你放心,我绝对给你弄熟!”
她这么一说,薛秉的心反而悬了起来,当即后悔自己刚才戏精上身。其实他原型是上古魔兽,茹毛饮血乃家常便饭。
总感觉阳问凝待会儿做出来的东西会比生的更难吃……
世上没有后悔药,哪怕是魔尊,也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薛秉在阳问凝期待的目光中含泪吃下一口黑糊糊的鱼。
“诶,你手怎么在抖,是疼吗?这鱼味道怎么样?”
薛秉忍得额角青筋暴起,强迫自己咽下口中的“煤炭鱼”。觉得要是实话实说,这傻姑娘肯定得气疯,只能挂起勉强的微笑:“是的,手有点疼。”
为了让阳问凝的注意力从鱼上转移,薛秉另开话题:“你一个人住这里,谁教你做菜的?”
“住雷泽东边的孔雀姐姐教的。”
这是薛秉第一次从阳问凝嘴里听见其他妖怪。他趁阳问凝没注意,放下手里的鱼,继续打探消息:
“她一只没有化形的孔雀,如何知道怎么做饭?”
见薛秉看不起自己的朋友,阳问凝不乐意了:“你别看不起妖。孔姐姐之前一直在雷泽外流浪,知道的可多了。”
“那她怎么进来雷泽的?这里有结界吧?”雷泽到底有没有结界,薛秉也不确定,不过不妨碍他诈一诈。
“她当时被特别可怕的凶兽追杀,误打误撞晕在雷泽外,我把她放进来的。”
傻了吧唧的阳问凝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薛秉周身的气场一滞,洞里的温度都凉了几分。他的猜测居然是真的,阳问凝的真身居然是鼍龙。
“你……”阳问凝被薛秉的状态吓了一跳。
“我需要闭关疗伤,你先出去吧,近几日都不用过来。”
阳问凝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刚刚还算温和的薛秉此刻就像变了个人,尤其是看她的眼神,狠得吓人。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哼,要不是看在你欠我钱的份儿上,我还懒得理呢,饿死你算了!
阳问凝扭头出了石洞,跑到离薛秉最远的地方,变回原型把自己埋起来。
月光洒下来,雷泽静悄悄,某个土穴里传出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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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里,把小姑娘惹哭的罪魁祸首此刻也不好受。薛秉躺在榻上,双眼紧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经脉断裂只需要一瞬,但将震断的经脉连接起来却是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二者可与斩首和凌迟类比。
更何况,修复筋脉的人此刻心神不稳,陷在多年前的回忆里,几乎控制不住躁动的魔气。
画面十分破碎。
鼓声,雷声,属下的惊呼声,父亲的怒吼声……
“玄渊贰千叁佰年,神魔大战。帝引天雷之力,魔尊薛襄神魂俱碎,卒。其子薛秉率残部负隅顽抗。帝仁善,念其丧父,天魔两界立定盟约,戈遂止。”
————《天界史记*帝本纪》
前尘如烟,一时迷眼,散得倒也快。薛秉睁开眼,没有焦点的目光触及一旁黑糊糊的烤鱼时,才恢复几分清明。
鼍龙何时灭族了?当年鼍龙族首领受天帝青睐,一跃从妖兽成为神时不是很威风吗?
现在的疑惑太多,但或许能从那只小鼍龙上找到答案。思虑至此,薛秉又闭上双眼,压下心中的烦闷,专心引导魔气在体内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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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一晃而过。
阳问凝和薛秉各忙各的,表面相安无事,实则心存芥蒂。
“小凝,你捡的那个男人还赖在雷泽吗?”兰花精一边对着水面欣赏自己的美丽,一边跟好姐妹们聊天。
“不知道,管他呢。”
阳问凝在水里恹恹地翻了个身,露出白白的小肚皮,不太雅观。好在周围没男妖,兰花精也随她去了。
“听你说他长得俊,我还想看看呢。没想到竟然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主儿。”
一只火红的狐狸卧在岸边,优雅地舔理皮毛。
阳问凝偷偷委屈的事儿没逃过精怪们的法眼,她们逼着阳问凝说出缘由。第二天,薛秉的臭名声就传遍了整个雷泽。
要不是阳问凝拦着,脾气暴躁的蛇精和豹精就要去找薛秉麻烦了。
“阳姑娘……”一道男声从小河对面传来,距离很近。
阳问凝、兰花、狐狸面面相觑,从对方眼里读出同样的震惊:人都快到跟前了,你们怎么没发现?
还是阳问凝率先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过身,藏起自己吃得圆滚的白肚皮。
她这边刚藏好,就听见狐狸精花痴的声音:“乖乖嘞,这位公子好生英俊,家住何方?可有婚配?”
其他两位姊妹羞愧扶额。得,这狐狸老毛病又犯了。
“死妮子,收收你的口水。这就是欺负小凝的家伙!”兰花精出言提醒,才拉回被美色迷得神魂颠倒的狐狸精。
薛秉的伤其实没好,只是用魔气勾连起了经脉中断裂的部分,现在勉强能下地走动而已。
他面色苍白,病气柔化了他原本凌厉张扬的五官,配上一身金丝勾边的雪白长衫,看起来宛如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
“两位姑娘,抱歉,薛某想跟阳姑娘单独说说话。”
薛秉彬彬有礼,没有回答狐狸精的胡言乱语,一双眼睛看着水里的小鼍龙,没有挪动分毫。
阳问凝刚想回话,猛然想起自己还隐瞒着身份,瞬间闭紧嘴巴,心虚移开视线,不与薛秉对视。
阳姑娘是谁?关她一只小鼍龙什么事。
她反应是够快,可惜狐狸精是个笨队友。从男色中清醒过来赤狐打算将功补过,向前一跃,挡在阳问凝面前。
“哼!你欺负了小凝,我是不会同意你们单独待在一起的。”说完她还觉得不够,又扭头对阳问凝道:“小凝,你快走,别管我!”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兰花精恨不得立刻变成人把这蠢狐狸的皮给扒下来。
“你果然是阳姑娘。”
阳问凝的鼍龙妖身份就这么暴露了,薛秉也是没想到。他大概知道为什么阳问凝那么傻了——天天跟这么个朋友待在一起,能不傻吗。
看着小鼍龙脸上浮现的错愕之情,薛秉憋笑憋得很辛苦。
“阳姑娘,在下前几日因伤在身,态度不好。特地来寻你赔不是了。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与我借一步说话。”
他姿态放得极低,把压力给到阳问凝这边。
其实阳问凝不是小气吧啦的妖,更不记仇,十日过去,气都消得差不多了。见薛秉态度良好,也愿意给他个台阶下,毕竟对方还欠着她银钱呢!
想通了的小鼍龙慢悠悠从赤狐背后游出来。
阳问凝人形时身量不高,原型同样不长,只有二尺,跟薛斌手臂差不多。小短腿加上大眼睛,没有半点猛兽的威风,反倒透露出几分可爱。
她从水里爬上岸,这还是薛秉第一次看见鼍龙的真身。阳问凝本体上的苍绿色唤起他记忆中一直被忽略的细节,一个全新的猜测缓缓成型。
千年前的事,似乎另有隐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