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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Track27 女友好友与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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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你的眼睛,做你瞳上那一抹光亮。代你看尽潮起潮落,为你细数滩边每一粒沙,从清晨直至黄昏。
说不上是如何开始喜欢你,起初你是氧气,那么而今你便是我的空气。
“看过《冰河世纪》么?”沈维逸将纪雅茹揽入怀中,才觉察自己的话说得并不熨帖。
“听说过,是一部很有趣的动画电影吧?”
“里面有一只叫做Scrat的尖齿松鼠,他有一个名叫Scratte的女朋友。”
“所以,你是说……”纪雅茹不好意思地正了正身子,“你就是那只松鼠,而我像你的……你的……”
“不,我想说的是,你永远是我的坚果。”
“坚果?”
“是的,Scrat时常为了坚果而发疯,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他的坚果。”
纪雅茹红了脸,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大作的警笛打断。
警车聒噪作响,副驾驶座上的警员拿着扩音器警告说,“不知道这里不能停车吗?你在这里停了逾五分钟,赶快下车来。”
纪雅茹尚懵懂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紧张地揪住沈维逸的衣角询问。
沈维逸拍一拍她的脸颊,安慰到,“别怕,只是有人要和我们玩游戏。”他的唇角挂着讥笑,一手挂在方向盘上,向后望去。
透过车窗能看到警员的怒目相向,沈维逸的嘴角更扯上些,回身对纪雅茹说道,“坐稳了。”
脚下油门一轰,车子变飞驶出去。
身后警笛声更噪,警员手忙脚乱的发动警车追逐,扩音喇叭里依旧传来无力的恐吓,并且愈发大声。
午夜的中轴路上车辆稀少,丝毫无法阻碍沈维逸驱车飞驰。车窗外树影与路灯闪逝,夜风灌入口鼻,带着不易察觉的兴奋。好像叛逆的少年终于可以脱掉校服,穿一个耳洞般微小的怂恿。
冲破第一只红绿灯的时候,沈维逸偏过头看了看纪雅茹,她紧张的抓住车门扶手,闭紧双眼,却对自己的恐惧绝口不提。
沈维逸拉过她的手,车子一个急闪,从直行道并向右转车道。纪雅茹猝不及防一声惊呼。
“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沈维逸笑得放肆,拍一拍她的手背,“吓唬你的。”
“你……”
“不要说话,”沈维逸打断她,“小心咬到舌头。”
说着,又是一脚油门踩下去,窗外便是连景色都划为一道璀璨的弧。
闯了不知道多少只红绿灯后,沈维逸才又一个急转,将车子驶入居民区。
身后的警员心中窃喜,暗自嘲笑他的笨拙。要知道居民区里的路况并不适合这样的夺路狂逃。
车子在其中一幢民房门口戛然而止,沈维逸拍一拍纪雅茹惊魂甫定的脸,“到家了,要是不赶紧下车,你就要和我一起被警察抓走了。”
纪雅茹听他这样说,正要打开车门的手忽然停住。
“好了,骗你的。快回家吧,到家给我打电话。”
说着将纪雅茹推出车门。自己则从驾驶席下来,绕到车子另一端,扶着纪雅茹走进单元,“这里你就认识了。自己上楼去吧,不要忘记给我打电话。”
说着做了一个电话的手势放在耳边,又忘记她看不到。
“可是,警察……”
“傻子,哪有什么警察,那是我的朋友。”
“可是明明……”
“没有什么明明,快回家去。晚安。”
沈维逸余光瞥见终于回神的警员正向他走来,不便同纪雅茹多说,于是在她脊背轻轻推了一下。
“别忘记给我电话!”
走出单元的时候,看到警员好整以暇地垂手立在一旁,于是走过去伸出双手,并拢在他面前,“走吧。”
警员愣了一下,才明白含义,含糊地说,“不用拷。”又觉自己有失威严,连忙正色,“刚刚叫你下车,为什么要跑!”
沈维逸顺势摊开双手,一脸无奈,“我总要先把女朋友送回家再跟你们走啊,不然你们替我送她回家吗?”
警员郁结,不愿多说,丢下一句“上车”便扯过他的肩膀。
“我自己不会走啊?”沈维逸一边叫嚣,一边被警员按住头塞进车厢。
半夜一点来钟,巨石从台上走下来,靠在舞台边的空席上,大口吞下一瓶矿泉水。原来主唱还真不是好当的,一晚下来,自己累得精疲力竭。又要弹吉他,又要卖力演唱,他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起沈维逸这个莫名其妙的臭小子。这段时间来,他总是神出鬼没,将烂摊子丢给他。又借了自己的车走,一会下班只能打车回家。
越想越气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
“巨石,麻烦你来警局一趟……”
沈维逸这臭小子,巨石在心中恨恨地想到,真想把你大卸八块才过瘾。
巨石赶到的时候,已是深夜。沈维逸在警局的椅子上垂首打盹。对面两个警员显得无可奈何。
巨石一步上前,将睡梦中的沈维逸拍醒。
“你来了?”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保释我。”
这时候警员走上前问道,“你就是车主?”
听他这样问,巨石忍不住在心里哀号,“天,他又对我的车做了什么?”
终于缴过罚单,完成一切流程后,已是凌晨三点半。沈维逸走出警局,对着月朗星稀的天空扯出大大的哈欠。
“啊,好累,我要回家睡觉了。”
“你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说走就走?”巨石在他身后,狠狠给他一脚。
沈维逸也不动气,“要么,请你吃宵夜吧。”
他们来到一间通宵营业的餐馆,依旧人声鼎沸,沈维逸忍不住对着灯火通明,又打起哈欠,“你说他们都不困吗?”
他点了两扎黑啤,推一杯到巨石面前。
“我诚挚地向你道歉。”说着用手中的酒杯撞向巨石那杯,“好兄弟,我先干为敬。”
冰凉的啤酒入喉,倒是瞬间清醒了不少。
巨石也吞下一口,正色问,“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从前的沈维逸,即便玩世不恭,却也不会对着一干兄弟三缄其口。他的爱好无人不晓,无非是唱唱歌,把把妹,生活单调充实而快乐。
“我想……辞职。”
“什么?”巨石险些将面前的啤酒打翻,“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辞职?”
“因为我想每天都能看到早起的太阳。”
巨石难以置信地打量沈维逸,他犹记得当初找到驻唱工作时乐队的兄弟们何等兴奋,尤其是沈维逸,甚至在他家里面脱光了上衣丢出去,并大声欢呼道,“我最爱夜晚的空气,透着暧昧的微醺,既能唱歌,又能大饱眼福。这世上不会有比这再迷人的工作了!”
短短几个月,他竟渴望起白天的太阳。
“你……”巨石用手掌在他额头上试一试,“没事吧?”
沈维逸摆弄着手中的打火机,发出“咔嚓”的声响,好像心里的笃念。
“人或许会变,或许不会变,但这些总是发生在一瞬间。”
“所以说……”巨石沉吟,又叫来两扎啤酒,“你变了?”
他曾经以为叫沈维逸改变浪荡的个性,要比看母猪上树还要困难。
“不是变了。”
“那是?”
“大彻大悟。”
要不是看到他那张不苟言笑的俊脸,巨石想到,这话若是换了谁说出来,他可能都会直接一拳打在他脸上。
他耐下性子问道,“是为什么?”
“我恋爱了。”沈维逸对上他的目光,说得坚定。
“哈,”巨石再也忍不住了,“你不是无时无刻不在恋爱吗?”
“那都不是恋爱。”
“你说,那些是什么?”
“我不知道,总之不是恋爱。真正的恋爱不是那样的,而是像这样。”
巨石抚额,难怪从警局出来的时候,警员嘴角抽搐地对他说,“能够在警局里旁若无人地谈情说爱,他是头一号。”
刚刚还他还没有明白,只是赔笑,现在回想,看来沈维逸说得都是真的。
“哪天也叫我见一见,能将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女生。”
沈维逸想了想,煞有介事地摇头道,“不行,不能让你见。”
“为什么?”
“她太可爱,你也会情不自禁爱上。”他不管对面巨石在拼命翻白眼,顾自说道,“我告诉你,即便是兄弟,你也休想。”
“就是为了她,你想要辞职?”
“我想一世做她的眼,替她看早起的朝阳。”
“可是你还有我们这些兄弟,我们当初信誓旦旦说过的话,说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你都忘记吗?”
“当你想要□□人的一片天时便会感觉,自己头顶那片天,已经不重要了。”
巨石愤懑,饮尽杯中酒。
“不过,不是现在,”沈维逸说,“我没有足够的积蓄,起码要我赚够奶粉钱,我才会离开。”
男人的友谊往往比女人的更加直白,也更加通俗易懂。省却了煞费心机的敷衍或周旋,也就好像更加纯粹。
起码此刻对于巨石来说,他依旧选择了祝福沈维逸一时的头疼脑热。起码巨石是这样想的,因为人的秉性并不容易戒掉。说不准最令他动心的那一个,就是将来被他抛弃得最惨烈的一个。
沈维逸当然不这样觉得,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微微泛白。他坐在电脑桌前,灌好一张CD唱片,才向后仰在床上,倒头大睡。
他又三番五次找过那个唱片骑师。
每次的CD都有不同的声音,比如海鸥声音,汽笛声音。他并没有特地嘱咐过纪雅茹收听,因为沈维逸相信恋人间的默契,他相信她总会听到。
唱片骑师对他说,他的CD反响很好。看似无法被接受的单调响动,却出乎意料得到听众的拥簇。
那是他灵感的律动,自然深入人心。
他每天清晨都会将前天准备好的CD交到唱片师家门口,不再去大厦门前逗留等她。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那个看起来温吞而固执的唱片师,却有一个凶巴巴的男朋友。
那晚他们三人凑巧见面,她的男朋友略带敌意地看着他,虽然没有说什么,却看得他发毛。若是从前,他说不定会摆出无赖的嘴脸,惹得他火冒三丈。
只是如今这样的斗气对于他来说并没有意义。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唱片师的男朋友很帅,甚至和自己有一拼,如果那个唱片师丢掉了这样的男朋友,恐怕会悔恨得剔发为尼吧。
他倒不愿意这样。
车子已经还给巨石,每天按时去酒吧上班。他在唱每一首歌的时候都很卖力,无论快歌还是慢歌。老板终于不再挥起拳头恐吓他,而巨石也够兄弟,从未向其他团员透露过他想要辞职的念头。
周日那天晚上,老板主动为乐队放假。
沈维逸是很想去看看纪雅茹,他们已有三两天没有见过面。
她和其他女生不一样,见不到面的时候,也无法发简讯倾诉衷肠,唯有沈维逸每晚上班之前的一通电话,才能确定彼此都还活着。
草头却坚持一定要凑在一起,像从前那样,喝得七荤八素,聊人生聊理想聊女人。草头是他们中间岁数最大的一个,之所以叫做草头,是因为他是光头。
沈维逸奈何不得,同他们一起来到一间居酒屋,居酒屋的名字叫做“十醉”。名字太有煽动性,还没进门巨石便兴奋地吹口哨欢呼。
酒过半巡,走进一男一女。
男生捉着女生的手腕,进门的时候还俯在她耳边低语。
沈维逸手中的筷子僵在半空。
草头见他发愣,转过头去想要看个究竟,却没觉出异样,于是举过杯子,“工作不专心,喝酒起码要专心。”
杯子在草头手里晃了晃,直到被喝到肚里,沈维逸连眼都不眨一下,更何况给他回应。
“怎么……”草头的询问被他的愤然离席打断。
沈维逸气冲冲走上前,握住男孩子的手腕将他丢出去,他扯住的女孩子被他带了一个踉跄,惊慌却找不准焦距。
草头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见惯沈维逸的脾性,在他身后鼓掌喝彩,还发出哄笑。
男孩子又惊又怒,瞪着大眼睛说不出话。
沈维逸也不愿理会他,捉起一旁慌张的女孩子,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男孩冲过来,学着他的样子,打掉他的手。
这回沈维逸便不再有耐心,一拳打在男孩高高的鼻梁上。
男孩跌坐在地上,才想起来怒斥,“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沈维逸拉着女孩的手,好整以暇地回头,冲他撇一撇嘴,又大摇大摆地往巨石他们那里走过去。
手中的女孩却挣脱起来,他反手箍住她的手腕,对准她的小嘴亲下去。这个猝不及防的吻仿佛有魔力,女孩立马停下动作,乖乖跟着她走。
不发问,亦不反抗。
乐队的人只觉这幕实在太精彩,兴奋地忍不住跺脚,草头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喔喔,英雄救美!”
几个人站起来煞有介事为他干杯。
沈维逸冷着脸,将纪雅茹摁到座位上,掐一掐她的脸。
这样亲昵的动作,令刚刚一饮而尽的其他人呆住。
巨石这才好像恍然大悟,偷偷指一下纪雅茹,“该……该不会就是……?”
沈维逸不置可否。
巨石不再说话,眯起眼睛打量纪雅茹。面前的女孩子乖巧可爱,却总让他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草头不明就里,可是左右看看他们严肃的神情,他自然明白男人的庄重意味着什么,于是也像巨石那样庄重地端详起纪雅茹。纪雅茹自然察觉不到有人在看她,只是将脑袋偏到握住她手的沈维逸。
还是草头先发现了什么,“啊”的低呼一声,指着纪雅茹的方向对沈维逸使眼色,又疏忽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假装咳嗽两声。
沈维逸微笑点头。
他搂过纪雅茹的肩头说,“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纪雅茹。”又轻轻对着她的方向吹着气,“小心了,你面前有三只狼,正想要打你主意。”
纪雅茹窘迫,他却大笑,“他们都是我乐队的队友。都是好人。”也不顾纪雅茹看不到,分别指着几个目瞪口呆的人,“这是草头,这是巨石,这是大东。”
纪雅茹对着空气微笑。
草头比出口型,“为什么?”
这时候刚刚挨打的男孩领着保全人员来到。
“就是这个人出手打我。”
身后的保全人员尴尬地立在他身后,走开也不是,上前也不是。
沈维逸挑起眉头,“我打你又怎么样?”
“沈维逸,他是我朋友。”纪雅茹在一旁慌忙辩解。
“唔,”他又掐一把她粉团似的脸,“可是你的朋友想要把我赶出去。”
“莫默,他……他是我的……我的男朋友。”纪雅茹嗫嚅。
“莫莫?”男孩刚想开口,却被沈维逸抢先,“你竟然叫他莫莫,却连名带姓地叫我?”沈维逸不满。
“不是,”纪雅茹拼命摆手,“他的名字就叫莫默,沉默的默。”
沈维逸随意勾住她的肩头,发出不屑的声音。
“雅茹,你怎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他简直像个小流氓!”莫默愤怒,白皙的脸涨得通红。
这句话却激怒了除却沈维逸以外在座的人,巨石更是站起来,挑衅地望他。
莫默似乎有一瞬怯懦,却还是握紧拳头说,“你不要被他骗了,你……你看不到他,他根本不配你!”
“不要这么说,沈维逸他……他是个好人。”纪雅茹努力为自己的爱人辩解。
落在纪雅茹肩上的手移开,沈维逸走到莫默面前,笑着搭住他。
莫默慌张地问,“你想做什么?我说错了吗?”话音未落,一个拳头重重落下,他甚至来不及疼痛,便感觉身体失重地向后跌过去。
“打得好!”巨石喝彩。
又一拳落下,莫默忍不住呻吟。
“沈维逸,沈维逸你在做什么?”纪雅茹仿佛努力想要从声响辨认出究竟。
“他在做这辈子最勇猛的事情,”巨石大笑,“没想到沈维逸也有出手殴打情敌的一天!”
“沈维逸!莫默是我的朋友!”纪雅茹挣扎着从座位上站起来,却撞在桌角。巨石连忙将她扶住,拦在她面前,“男人间较量的时候,女人最好不要插手。”
纪雅茹不甘心,“沈维逸你住手!”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在挨打呢?”巨石乐呵呵地说。
纪雅茹无声地跌坐在椅子上,皱起小鼻子,不再言语。
沈维逸当然不可能挨打,他打得正酣。
周围的食客都侧目观看,保全人员终于看不下去,扑到沈维逸身上将他拉开。他却亦不恋战,低低说了一句“滚”,便走回座位。
莫默丢尽颜面,“雅茹,看看你找的是什么样的男朋友!他简直是混账!”说完掉头离开。
沈维逸胡噜一下纪雅茹后脑勺的发,顺势勾住她,再翘起二郎腿,冲对面的队友挑一下下巴,“喝酒!”
纪雅茹将肩头的手掸开,皱着鼻子生闷气。
沈维逸到不以为意,又攀上来,痛快地饮尽面前的酒。
烧酒很烈,入口虽然还算顺畅,喝到胃里却仿佛灼起来。
面前码了许多空瓶子,像个繁茂的小树林。
巨石说,“你女朋友挺可爱的,生起气来都那么有意思。”
沈维逸笑笑,凑过去亲吻纪雅茹的脸,她别扭地躲开。
“唔,你不是哄女孩子挺有一套,怎么现在技穷?”草头调笑。
“不要乱说。”沈维逸不满,举起被子同草头相碰。
好像很久没有与这干好友痛饮,女朋友在一旁,沈维逸觉得自己终于好似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离开居酒屋的时候,沈维逸已有微薄醉意。
草头,巨石与大东纷纷捉起纪雅茹的手吻别。然后哄笑着离开,顺着马路向尽头走去,草头甚至脱下外衣挥舞,他们边吹起口哨,互相笑闹。
沈维逸望着好友们的背影在夜色中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才搂住纪雅茹说,“我送你回家。”
尽管纪雅茹不理睬他,他仍旧招下计程车,将她塞进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