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Track22 好味的微波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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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突然今秋
望望身边应该有已尽有
我的美酒跑车相机金表也讲究
直到世间个个也妒忌仍不怎麽富有
用我尚有换我没有其实已用尽所拥有
－－陈奕迅《陀飞轮》
沈维逸的工作要从晚上七点开始。一场唱三首歌，然后换另外的主唱。一晚总共三场。虽然九首歌对于他来说并不劳累，但酒吧里总有不甘寂寞的女人，趁他休息的空当邀他喝酒。
他从不是一个拒绝女人的男人。不是不会，而是不想。
沈维逸从台上走下来，对距离舞台最近的桌子走过去。
“嗨，露西，今天这么早来？”
叫露西的女人穿一件吊带背心，露出清晰的□□。现在已不是夏天，沈维逸看着她都忍不住打起寒噤。
“还不是为了来看你。坐下陪我喝酒。”
沈维逸恭敬地拉开椅子坐下，从外套兜里掏出一支烟，露西便殷勤地为他点起打火机。他顺手在她脸上掐一把，逗露西笑得花枝乱颤。
“明天有事忙吗？”露西问。
沈维逸挑一下眉，“如果你约我，再忙我也不能说忙啊。”
露西娇嗔地睨他，“没事的话，陪我逛街好吗？”
他搔搔头，“逛街啊？”要知道，他最厌恶的事情就是逛街，“好吧，不过说好了，逛完街之后的时间，要听我安排。”
露西笑着伏到他胸前，他揽住她雪白的胳膊。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坏，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坏男人。”
他在心里冷笑。女人都竭力想要表现自己喜爱浪子，不怕惹火。却又总轻易动了感情，最后变成披头散发的泼妇，再记不起曾经千娇百媚地扯住男人的领带教他们变坏。
他饮尽杯子里的酒，露西又为他斟上。他轻轻拂开她的肩头，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他突然发现，吧台前站着的女人，似乎比眼前的女人更有魅力。
第二天，沈维逸在中午被露西的电话吵醒。
“我就知你还在赖床，我们一点时候见面吧。快起来洗漱！”露西的声音听起来精神百倍。
“宝贝，我昨夜凌晨两点才回家，三点才睡下，很困呐，可不可以再多睡一下？”
“喂，昨天我们约好的，你想要食言吗？”女人在电话那端撒起娇来。
“好啦……”沈维逸边安慰，边艰难地从床上坐起，“等我电话，我现在起来。”
露西满意地挂断电话。
这样的女人，空虚，浮浅，虚荣，任性。沈维逸在心中为她下定论。
他走进浴室，拧开花洒，昨晚实在太过疲惫，没有洗浴便直接睡下。今晨起来，仍旧有酒吧里残留下的烟味混杂酒精气味，还有欲望的味道。他用水将它们冲净。
蒸汽模糊了墙上的镜子，沈维逸干脆用手抹一把，对住那一小块清晰的地方，挤上泡沫剃须。夜晚的工作令他比其他人更容易长出胡茬，可他并不喜欢，尽管这或许会令那些酒吧里的女人更加对他趋之若鹜。
他一对单眼皮盯住镜子里的自己，挺拔的鼻梁，与性感的双唇，这样的搭配会给他带来一场又一场短暂的欢愉，或许不再有什么别的。
这时，手机又响起来，露西抱怨，“我在外面等你很久，天那么冷，你可不可以快一些。”
他对着浴室的镜子皱起眉头，一双漂亮的眉峰拧紧。
“那么就去室内好了。”
露西这个女人，还是喝过酒后更可爱一点。
沈维逸套上一件T恤和V字领毛衫，穿一条猫须磨白的仔裤和黑色短靴。头发还有些微湿，鬓角顺服地贴在脸上。
他截一辆计程车来到，露西穿着单薄的休闲西服和超短裙，足上的系带鱼嘴鞋足足有十厘米高。
“你总算来了，”
沈维逸指着旁边的Starbucks，“为什么不去那里等，一定要站在这里受冻？”
“一个人喝咖啡，别人要怎样看我？会觉得我像落寞的弃妇！”
沈维逸揽住她瑟瑟发抖的肩，“现在你便不会被人看低，走吧。”可是，被素不相识的路人揣度，又有什么影响。
他们走进商场，沈维逸看着琳琅的高跟鞋和皮包，便觉得眼晕。
露西却仿佛突然精神百倍，拉住他游走在货架间，如鱼得水。
“我想要试一下鞋子。”露西举着一双皮靴，对沈维逸说。
“唔……”他靠在柜台边，觉得没有睡足觉的难耐。
“我穿好看吗？”露西在他面前转一圈，然后压低身子问道。
“很好看。”他没有精神，只盼望着快些结束这样的炼狱，他热衷的活动不在于此。
“小姐，麻烦帮我将这双鞋子包起来。”露西得到夸赞，显得雀跃。
沈维逸从裤子后面的口袋摸出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售货小姐接过卡片，询问他是否有密码。
沈维逸摇摇头。
“亲爱的，谢谢你。”露西凑过来，亲吻他的脸颊。他转过头去冲她坏笑。
售货小姐将包好的鞋子递给露西，她搀住他的胳膊往门外走去。走进另一间店面。沈维逸在心中叫苦，买一双鞋子还不够，他一步都挪不动了。
露西挑一件雪纺长裙，对他说，“如果穿这条裙子，配上刚刚的皮靴，会不会很美？”
沈维逸不置可否地点头。
“帮我拿皮包，我去试一下。”
沈维逸拎着女人的皮包，觉得手往哪里摆都不自在。他皱着眉头想到，刚刚是鞋子，现在又要搭一条长裙，恐怕一会还要一件牛仔外套，或者再配上一对大耳环。
他将露西的皮包递给售货小姐，“这是里面那位小姐的包，等她出来交还给她，就说我有急事先走了。”
沈维逸走出商店，忽然觉得户外的空气那么清新。他双手插袋，信步游走在繁华的商业街区。抬眼是去过的那间医院，他这才想起，查理的妈咪今天要出院。
他走进病房，刚好看到昨天那个医生正要送纪雅茹出门，她给查理戴上项圈，查理便温顺地蹲在一旁，等候主人。
“要走了吗？”沈维逸问道，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索性将电池拔出来。
纪雅茹听出是他的声音，高兴地问，“沈维逸，你怎么来了？”
“我特地来接你出院，刚好赶上。”
“你是来找我的吗？谢谢你。”
他上前扶住女孩，“我送你回家吧。”
他买皮靴送露西，露西会以亲吻作为酬谢。他扯谎骗纪雅茹，她却毫不知情地冲他微笑，这就是女人与女孩的区别。
沈维逸站在街上，拦下计程车。
“你住哪里？”
纪雅茹乖乖报出地址，原来她距他住的地方这样近，难怪他们再三相遇。
纪雅茹住的地方，是一幢很普通甚至有些斑驳的民房。黑漆的廊道内需要跺几下脚，感应灯才会发出幽暗的光。
纪雅茹抱歉地说道，“常听楼下的爷爷抱怨感应灯不好用，我用不上，没想到竟这样不好用。”
台阶上，沈维逸捉住她的手握紧。他感觉到那只细嫩的小手在他掌心轻微颤抖一下。
“我拉你上楼。”
纪雅茹住在四层。她摸出钥匙，沈维逸替她打开门。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嘶鸣。
幸好房间内光线充足，阳光照在碎花布的沙发上，一只巨大的米奇的脑袋放在茶几上。
“你很喜欢米奇吗？”
纪雅茹摸索着将狗粮倒在小盆里，查理便埋头吃起来，它饿坏了。
“还好，那是工作服。”
“工作服？你的工作就是扮米奇？”
“嗯，在游乐场穿人偶装与游客照相，每天只要站在规定的地方就可以，所以看不见也没问题。”
“戴这样厚重的头套，不会窒息而死吗？”沈维逸将米奇头举起来扣在自己脑袋上，“真的很沉。”
“习惯的话就好了，如果不做这份工作，我便没有收入。这还是教会里的牧师为我找的工作，我已觉得满足。”
“你信教喔？”沈维逸取下米奇头，倚在沙发上，“对了，怎么没有见你的父母？他们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住吗？你应当跟他们一起生活。”
“他们已经去世了。死于一场海啸。”
沈维逸惊讶，“对不起……”
纪雅茹坐到沙发上，因为看不到沈维逸，于是也不知自己离他这样近。
“我已经习惯。在教会里面，有更多亲人，还不算太孤单。”
“你的眼睛……唔……我的意思是……你都是怎样吃饭的？”沈维逸不好意思提及她的盲眼，却又好奇于这样的人生。
“用微波炉烹饪食物，很方便的。”
“我还没有吃饭，有些饿，不如你做一样拿手的食物来给我吃。”沈维逸嬉皮笑脸。
纪雅茹站起身，她的发尾扫到沈维逸的脸，有些麻痒的触觉。这时候吃得心满意足的查理突然跳到沙发上，踩住沈维逸的双腿，仿佛是在向他示威。他将狗推下去，坐正身子。
纪雅茹自冰箱里取出热狗肠与两片芝士，还有一颗西兰花。
由于眼睛的缘故，她的动作总是轻柔而缓慢，沈维逸饶有兴味地看着。
只过了一小会，他便闻到自厨房里飘来的芝士香味。纪雅茹端一只磁盘走出来。
“速度够快，只不过……如果不可口的话，可要重新做喔。”沈维逸接过盘子，芝士经过高温，融在热狗肠与西兰花上面，他拿过筷子夹一只放在嘴里。
“嗯，果然好味，原来微波炉也是可以烹饪食物的。”
纪雅茹又从冰箱里取出橙汁。“这个要配上橙汁喝，不然芝士吃多了会腻。”
沈维逸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我在电视上看到，一般盲童的眼睛都找不到焦距，为什么你的眼睛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纪雅茹的瞳仁是淡薄的琥珀色，看上去并不似盲女，却像是在眺向很远的地方。
“因为我从前是看得见东西的。小时候生过一场病才失明。”
“原来是这样，没有想过医治吗？”
纪雅茹摇一摇头，“是治不好的。牧师也曾经想要让教友筹款，替我医治来的。”
沈维逸惋惜地想到，如果她没有失明，也算得上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说不定会对她产生些兴趣。毕竟她比起露西，更加纯粹一些。
吃过微波食物，沈维逸有些困顿。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他现在回家，恐怕还没有躺下便又要动身出发。于是干脆将身体一横，靠在沙发上，枕着一只抱枕。
“我好困，查理的妈咪，可不可以借你的沙发用一下？”
纪雅茹懵懂地眨一眨眼睛。
“两个小时之后将我叫醒。”他真的很困，沙发上有阳光的味道，他迷迷糊糊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有人在轻轻摇撼他的肩头。
“唔……”他转了一个身，想赶走那扰人的手。
“不要再睡了。”那只小手依旧摇撼他，没有力道。
他这才从熟睡中恢复些意识，揉着双眼坐起来。
“两个小时好像到了。”纪雅茹说。
他抬眼看下手表，过了两个小时又十五分钟。沈维逸低呼一声，他必须马上离开，否则便会迟到。起床气还没有消，他埋怨道，“我说过，两个小时之后叫我，现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
纪雅茹坐在沙发的边缘，向他道歉，“对不起，我没有闹钟，只好数着时间……没有算准。”
她可怜兮兮地瞪着大眼睛。沈维逸一拍额头，他竟然忘记，叫一个盲女为他掐算时间，还责备她。他拉住纪雅茹的胳膊说，“对不起，我忘记了。我现在必须要走了，否则上班要迟到。”
说完便披上外套，急匆匆地出门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Track22 好味的微波食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