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寒十二宫》存右儿

65、暴乱背后

　　由昂贵的紫檀木的制成的柱梁桌椅，上等的釉色绘面烤瓷茶盏，烫金发光眩人目光的匾额题字，就连茶盏的托盘都是雕了精细逼真的双盘龙头的一等柚木。一切的一切都在如今的四方大陆显得奢侈与不可思议。柳姬看着会客厅的装饰与布置，无奈地叹出一口气，心想就是这里垫桌脚的薄金片儿也够外面的平民把自暴乱后仅仅温饱的生活提上一级……
　　柳姬低头抿了口茶水，顿时又一惊，这茶是在垄寒宫时才有幸品茗几回的雪山碧叶，竟拿这种世人极少闻知又千金难买的极品香茗来招待客人，真是……
　　像极了他的作风……
　　“这茶如何？”人未现，声先至，“这可是月初运到的新茶。”
　　柳姬未答，复又细细含了一口咽至喉下，方答，“茶味淳而不杂，香而不烈，入口甜而不腻，不愧是雪山碧叶，尹少爷破费了，还特地从翔殷大陆采摘风干船运至此，就不怕被有心人知晓了您的另一个身份——殷氏少主？”
　　“哦？会吗？”尹晨逸即殷氏少主殷汐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白皙的手指摩挲着下巴自问道，“世人只知道翔殷殷氏与羽城尹家一直有生意来往，会察觉出尹晨逸即殷汐？”过了会儿又自答似地说道，“怕是除了小柳儿外他人根本无法得知本少爷的真正面目吧。”
　　殷汐习惯性地从紫袍宽袖中取出羽扇，“啪”地展开，随着如丝如媚丹凤之眼的圈圈转动而摇着手中的羽扇，引人向往的声声男音自那羽扇的一摇一摆中流淌出，令人不由自主地想去靠近，亲近。那声波更如同是激起了层层涟漪般地四周向荡漾、扩散，“那小柳儿又是从何得知我的身份的呢？”
　　柳姬端坐于一旁，听闻此言后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茶展，冲着殷汐微微一笑，眼波微动便流转四溢，“你的‘循循诱导’对我没用，如果殷氏少主不怕对错人用错功而被功力反噬的话大可放手一试。”
　　“那可要恭喜小柳儿突破第六境了，”殷汐斜斜一笑，羽扇瞬间“啪”地一收，执扇柄托腮，弯下身来与柳姬对视，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与调侃，“那么是说恭喜姬氏柳姬小姐呢还是说恭喜垄寒宫柳宫宫主亦或是说恭喜宇文府大小姐？”
　　“随殷氏少主的方便，”柳姬淡淡道，“终归只是个称呼罢了。”
　　“哦？那又为何语气突然变了呢？”殷汐刨根究底地问道，双眸紧盯着柳姬，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细节，“虽说是称呼，但好歹也是身份的一种表现，小柳儿是不满意这称呼呢？还是不满意这身份呢？”
　　“早就说过了殷氏少主的‘循循诱导’对我没用，”柳姬呷了口茶，缓缓道来，“既然殷氏少主已经都调查清楚了，那我也不用多舌作不必要的解释了。今日来就想来问一句，殷氏少主准备何时收手？抑或是就这样一直与垄寒宫暗中敌对下去？奉劝一句，做人不能太贪心，要懂得见好就收。”
　　“柳姬误会了吧，似乎是你们垄寒宫的人一直在打压这羽城尹家的生意，金、华两宫宫主可是费劲心思地要把尹家搞垮啊，本少爷可是好不容易才让尹家不至于陷入破产的境界啊……”殷汐晃着脑袋叹息道，“不过女流之辈到底是不适合经商做买卖，特别是自视过高的女流之辈……”
　　“难道不好吗？”柳姬反问，“让表面亏损连连的尹家收罗了大把的银两、狠狠赚了笔倒卖的钱，还把金、华两家的上家通通引到了自家下断绝了她们的货物供应并垄断了市场，难道不好吗？”
　　“有钱赚自然好，”殷汐露出了狂妄的笑，“既然有钱赚，那为何不多赚些？会有人嫌银子少吗？”
　　“相信殷氏少主和垄寒宫对着干不会是因为银子的原因吧……”柳姬抬起了头，与殷汐探寻的目光碰到了一块儿，“况且尹家在羽城也有百年的时间了，莫非百年的基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的——赚钱？”
　　“呵呵，自然不是，小柳儿，问你一句，你可真正了解垄寒宫？”殷汐收起了玩味的神情正色道，“你可知垄寒宫的历史由来？你可知垄寒宫做过些什么并且将要做些什么？你可知自己是怎样被‘挑选’进宫的吗？你又可知自己之于垄寒宫的作用？”
　　柳姬目光扫过殷汐的脸，笑了笑，别开了头，“殷氏少主这感情是长期情绪积压的爆发吗？”顿了顿，又说道，“反抗也罢，不满也罢，还是奉劝殷氏少主见好就收，不要自视过高地淌到一滩浑水中去，不然深陷其中孤立无援，是很可悲的。”
　　“是这样吗？我不觉得，”殷汐一字一句道，“这好比一场游戏，你不玩，就永远不会知道结局。只有身临其中，才能知晓，从而掌控。是默默无声地在一旁被动地被反制着，还是主动地进入游戏之中进行反击，两者间孰优孰劣，我想小柳儿也清楚吧。”
　　“那又如何？”柳姬问道，“正如殷氏有尹家这个旁人不得而知百年基业，垄寒宫背后的势力也不是能小瞧的，殷氏少主自认为能独挑大梁拿下垄寒宫吗？”
　　“可不见得是独挑大梁，”殷汐抖了抖龙纹紫袍后站直了身子，朝着窗牖的方向幽幽道，“想拿下他的可不知道有多少人……柳姬可知道四方大陆这场暴乱为何至今仍未彻底结束？”
　　柳姬一愣，转瞬大惊，自言自语，“莫非只是个疑兵之计？”俄而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啊……没有缘由啊……他们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银子！”殷汐突然转身回头，盯着柳姬一字一句道，“别忘了，龙族留宝，姬氏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