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尔时榴

6、表白

　　一顿饭吃完也没见傅笙的影子，袁师傅吃了饭就被人请去喝茶了，倒是姜瑞年慌了。吃过饭急急忙忙就往袁师傅家里赶。
　　家里门都开着，进了前院儿喊了两声没人答应，姜瑞年刚准备上楼，就听到后院儿悄摸摸有人“嘶”了一声。
　　姜瑞年立马跑到后院儿，一出来就看到坐在凳子上露着一截小腿的傅笙。
　　他几乎是看到眼前的画面就皱起了眉。
　　傅笙弯着腰坐在凳子上，左手拿着个小药瓶，右手拿着棉布，正一点一点清理膝盖上的血迹。
　　“怎么弄的？”姜瑞年冷着脸走到傅笙面前单膝跪下来，伸手想把他的小腿抬起来，刚一动作，傅笙又“嘶”了一声。
　　姜瑞年这才看到他的脚踝也肿了，还有些淤青，只好又小心翼翼的放下来。
　　傅笙偷偷瞄着他，姜瑞年脸色太难看，他有些莫名的心虚，难得的一本正经回答他的问题。
　　“我给人送完药本来想直接去你那儿的，想起来东西没拿，回来的时候没看路，踩滑了”傅笙说完打量着姜瑞年的反应，老老实实的也不敢多说话。
　　姜瑞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被他那可怜样儿都气笑了。
　　“谁教你的走路不看路，伤着了你以为就你一个人难受？”姜瑞年看着傅笙哪儿还说得出什么重话，都只剩下心疼了。
　　“你生气了啊？”傅笙心里偷着乐，他知道姜瑞年担心他。
　　“我是生气，某人赶不上我的生日宴，还把自己膝盖磕破了，真是笨到家了”姜瑞年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语气却是软下来了。
　　傅笙当然知道姜瑞年不会真跟他生气，但嘴上还是哄着说：“是，我笨，那姜少爷还要不要生日礼物啊？”
　　姜瑞年眼眸一下就亮了，但还端着不说话。
　　傅笙当局者清着呢，你端着？行，我脸皮再厚点儿就是了。于是张开手冲姜瑞年说：“劳驾姜少爷背我上楼”
　　姜瑞年不是第一次背他，小时候傅笙没事儿就喜欢往他背上跳，跟个猴儿似的。
　　在人家背上也不老实，一会儿捂着人家眼睛，一会又揪人家头发，姜瑞年轻轻掂了掂背上的人，好脾气的说：“别乱动，待会儿碰到伤口”
　　傅笙双手环着姜瑞年，凑近了在他脖子上闻了闻，鼻尖不小心轻轻擦到了皮肤，呼吸也悉数喷洒在耳垂边。
　　姜瑞年在那瞬间觉得自己像发烧了。
　　“喝酒了？”傅笙跟个小狗儿似的又闻了一下
　　姜瑞年被他弄的有些痒，只“嗯”了一声，缩了缩脖子叫他老实点儿。
　　上了楼把人放下，姜瑞年蹲在床边等着他使唤，傅笙也不耽搁，立马指挥起人来。
　　“那个柜子里面，你去找找”
　　姜瑞年起身去床对着的柜子里找，侧着身仔细摸了摸，摸出一个长长的木匣子，然后走回床边坐下了。
　　“打开看看”傅笙期待的看着他。
　　姜瑞年像对待珍宝一样打开来，里面是一个木雕小人，刻画的衣着纹路都很清晰，眉眼五官虽然说不上栩栩如生，但也刻得十分细致，这刻的就是姜瑞年。
　　“这是我啊？”姜瑞年愣怔住发问。
　　傅笙看他一眼，看不出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试探着问：“不喜欢啊？”
　　姜瑞年把小人拿在手里，用手细细描摹每一丝纹路，片刻后又放回木匣子里，他轻轻出声“所以你手就是这样伤的？”
　　傅笙本能的把垂在床边的手往后一缩，却被姜瑞年抓住了“刚才背你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别藏了”
　　“我第一次做难免，你别皱个眉，看着吓人”傅笙用另一只手去摸他的眉间，也被姜瑞年握住了。
　　姜瑞年握着他的手移到嘴边，往那伤口处吹了吹，傅笙半截身子都麻了。
　　“你说说你对我这么细致，图什么呢？”傅笙本来不想说这个，但这样的姜瑞年太温柔，直往人心里钻，他早已顾不上思考自己到底说了什么糊涂话。
　　姜瑞年突然停住松开了他的手，他抬眼深深看了看傅笙，这一眼让傅笙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
　　“我图什么？”姜瑞年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我跟你认识十几年了”
　　傅笙有些紧张，不敢去看姜瑞年。
　　只听他继续说“这些年但凡出去看到什么新鲜玩意儿只想着给你带回来讨你高兴，天天上赶着往你这儿跑，你随口一句话我都放在心尖儿上”
　　“看着你我就高兴，见不着你我跟失了魂一样，哪家的女孩儿我都觉得没你好看，我对你什么样儿你心里跟明镜似的，你说我图什么？”
　　“傅笙，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别告诉我，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姜瑞年呼吸比刚才粗了些，脸也染上一丝绯色，这番话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但他看向傅笙的眼神却是直戳人心的。
　　傅笙的手紧紧抓着床沿，因为太用力指尖已经泛白，牙齿也死死咬住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他哪里会不懂？姜瑞年说的每一个字仿佛带着无数的触角顺着耳朵钻进他的脑袋和心脏，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连带着自己曾经那些埋于心底道不清说不明的情感也有了出口，昭然若揭。
　　这太直白，太热烈，太深情了，他招架不住。
　　“可这实在”实在太荒唐了，傅笙想这样说，但他又不忍心，所以一开口便没了下文。
　　姜瑞年静静等着，却没等到他再开口，他太知道傅笙想说什么了。
　　姜瑞年又单膝跪在傅笙面前，重新捧住他的手，目光极尽热忱的看着傅笙。
　　他说：“心悦而已。笙笙，我心眼儿坏着呢，你要是不应我，我照样天天来，照样对你好，让你躲都躲不开。”
　　他说：“你要是应了我，我命都给你”
　　听他说完，傅笙的脸烫得吓人，分明心意都快溢出来了，却只说了一句“你这不是不讲道理吗？”
　　其实他想说他亦如此。
　　姜瑞年是听着笑出了声：“这个道理我就不讲了，笙笙，你就应我这一次好不好？”
　　傅笙终于抬眸对上他温柔炙热的目光，半晌，傅笙近乎耳语般看着他说：“好”
　　姜瑞年终于直起身，轻轻吻在了傅笙的嘴唇上，一触即分。
　　那一年，七岁的姜瑞年看到五岁的傅笙便移不开目光，小傅笙头一次拉了小姜瑞年的手。
　　这一年，傅笙十八岁，姜瑞年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