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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烈火烧温岭,万物皆死灰。仲春风拂过,郁岭留春韵。 “我爱你。 ...

  •   回来后,没过多久。在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一天,而被一声声救护车的声音划破了往日的平静。陈烈是从篮球场被人抬上救护车上的,这消息像是重磅炸弹一样,全学校的学生都炸了。

      温岭坐在位置上,听到这消息脑袋成浆糊,做不出一点反应。

      下午放学立马打车去往陈烈所在的医院,此刻医院里没多少人,不时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她按着陈烈给的病房来到了三楼一间VIP病房。

      温岭颤抖着手打开病房门,与此同时视线与他交汇,两人皆是沉默。温岭全身上下控制不住的抖动,她紧捏着手指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缓缓的走到病床旁边的一个椅子上。

      窗外有几只麻雀停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的。陈烈躺在床上好似一棵干枯的树,虚弱又无力,房间里一阵沉寂,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气。

      陈烈看她这么严肃的神情,忽然笑出了声:“你干嘛,这么严肃。”

      温岭抿着嘴,开口说话的一瞬间眼泪掉了下来,她嘶哑地说道:“陈烈,你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为什么躺在病床上,为什么你还是一脸轻松的样子。

      陈烈静默了几秒,眼眸黯了黯看着天花板,声音低沉:“脑瘤,去年检查出来的。”

      温岭愣住,眼睫忽闪忽闪像振翅欲飞的蝴蝶,她眼里含着泪哽咽着说道:“脑瘤是可以治好的……”她想安慰他。

      话还未说完,就被陈烈截断。

      “治不好的,检查出来就已经是恶性了,医生说我积极配合治疗或许有希望可是情况越来越恶劣,家里人安慰我会有办法的但是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你瞎说!”温岭气急了,有眼泪不断溢出来,打湿了衣袖。

      陈烈看了看她,轻笑,手臂抬起替她擦拭眼泪。

      他说:“别哭啊,就这么舍不得我呢,我开玩笑呢。”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也不许!”温岭凶他。

      “好好好,我错了。”陈烈看着她一脸的泪水,心底某处的一块坚硬变得柔软,眼眶逐渐濡湿说话都有了鼻音。

      “你别哭啊,你这样搞得我都快哭了。”

      温岭听后连忙止住眼泪,她慌忙地说道:“我不哭了,你也别哭了。陈烈,会好起来的,你相信我。”

      陈烈抬手狠狠压着眼睛,低声咒骂,许久就听他说:“好。”

      陈烈休了学,温岭一边准备期末考试一边往医院跑,她恨不得天天二十四小时都呆在他身边。

      有几回去医院还碰到了陈烈的妈妈还有他的爸爸,温岭都是等他们走之后再进去,而这天她以为病房里没其他人,兀自推门进去,没想到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她。

      温岭愣了愣,尴尬的笑了笑,食指蹭了蹭鼻尖反应很快的和他们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

      陈烈被她这样子可爱到,笑出了声:“愣着干嘛,要当门神?”

      温岭给他递求救的眼神,陈烈有些不自然的咳了咳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陈母,介绍道:“爸妈,她就是温岭。”

      就在刚才陈母还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观察,她一来自家儿子的眼睛都差黏上去了,眼神拉丝笑得还一脸宠溺,也猜到了她就是儿子经常在他们面前提到的那个女孩。

      陈母温柔地笑了笑,拉着温岭坐到沙发上:“温岭啊站着干嘛,来吃水果。”

      陈父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双腿交叠面容和煦简单的和温岭打招呼过后继续埋头工作。

      温岭双手放在膝盖上,如坐针毡,陈母把刚刚削好皮的苹果递给她温岭笑着接过。

      这时旁边被冷落的陈烈不满地说着:“妈,我的呢。”

      “这不正在给你削着的吗。”陈母看了一眼陈烈,眼神又重新放回温岭身上,那是一个慈爱。

      陈烈:……那我走?

      陈母拉着温岭说陈烈小时候的事,逗的她止不住笑渐渐的温岭也放松下来,等晚上温岭走后陈烈忍不住说道:“妈你怎么把我小时候做的那些事都说出来了,在她面前我不要面子的?”

      陈母笑了笑:“这小姑娘我挺喜欢的,忍不住说出来了。”

      陈烈翘了翘嘴角,有些骄傲:“看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她的。”

      “是是是。”陈母无奈的摇摇头,整理了一下茶几上凌乱的东西。

      后面的几天,因为是期末考所以放的都比较早,温岭没事就去医院看看陈烈。

      在温岭考试期间陈烈被推往急救室从鬼门关走了两次,他越来越瘦弱,皮肤白到病态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的。

      七月中旬,学校彻底放假。温岭每天都来看陈烈,陪他聊天说话。

      “温岭。”陈烈看着她平静地说道。

      “嗯?怎么了?”

      “你还记得之前你欠我一个人情吗?”

      温岭一愣,怎么会不记得,就是因为那次让她喜欢上了这个少年。

      “陪我去做戒指吧,结婚估计是没希望了,带个戒指总不错。”

      温岭听他这么一说,喉咙哽了一下,半晌她郑重的回道:“好。”

      他们来到一家DIY手工作坊,温岭原本是看着他做的,陈烈却说:“你都没什么东西送我,要不然你做个戒指给我,我做你的。”

      温岭点点头,量了各自的指围才开始。过程并不太顺利,温岭手工不太好,勉勉强强做出一个型出来还好身边有人指导要不然这戒指估计要废。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窸窸窣窣冲刷着这座城市洗涤着它的陈旧,让它焕然一新。

      随着时间流逝,两个人接近尾声。温岭给他做的戒指是个素圈,只是内圈加了个字母C并没有多特别。

      而陈烈给温岭做的类似于莫比乌斯戒指,上面还点了一颗钻,内侧也是和温岭一样加了个字母W旁边还有一个烈火的样式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两个人付过钱后出了店,雨下的愈来愈大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们在屋檐下交换戒指。陈烈捏着这么一枚小小的素圈戒指,套上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轻笑:“带上戒指这感觉马上都不一样了。”

      温岭在旁边笑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就套上个东西而已。”

      陈烈“嘁”了一声,“你不懂。”

      温岭只是笑,没说话,她望着乌泱泱的天空抱怨道:“烦死了,早知道带把雨伞了。”

      有雨从屋檐下滴落,溅起一层水花,蹦到了温岭的脚踝。眼前全都是一片湿漉漉的迹象,灰蒙蒙的,空气里混着雨水和草土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很清新。

      此刻,全世界都好像慢了下来,让人放松所有情绪和身体。

      大脑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同这场雨洗涤,只留下空白。

      *

      陈烈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他每天都靠营养液,一只手背扎的青一块紫一块又换另一只手。

      每一次温岭进病房都要做心理防设,她看不了他这样。

      陈烈因为化疗头发早已掉光,他带上毛线帽好让自己看上去体面一点,临近四十多度的气温他却穿着长袖长裤,而每一次化疗身体上的疼痛又增加一倍。

      他已经瘦得只剩下骨头,没有一丝唇色眼眸浑浊没了光彩,像干枯的树濒临死亡的鱼。现在做的这些无非就是给自己一点安慰,自我欺骗。

      这天温岭在收拾茶几上摆放的东西,忽然她听见陈烈沙哑低沉的喊了她的名字。

      “温岭。”

      他太虚弱了,虚弱到说一句话都艰难。

      温岭指尖一顿眼眶蓦地一湿,走到床沿坐下回答他的话:“怎么了?”

      陈烈靠在病床上,背上垫着枕头,他看着窗外阳光明媚树影婆娑蝉鸣鸟叫觉得美好,可惜不会看到了。

      陈烈没看她,自顾自地说:“你把烟戒了,对身体不好。”

      “好。”

      “好好学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好。”

      “遇到喜欢的人……”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别松手,嫁了吧。”

      温岭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眼泪奔涌而出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她哽着声答应。

      “你一定要幸福啊,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陈烈平静地说着,混浊的眼眸渐渐被眼泪濡湿,一滴滚烫的泪沿着脸庞滴在他的手背上,似乎要被灼穿。

      “把这个样子的我忘了吧,我想让你对我有个好印象,这个样子的我太糟糕了。”

      温岭极力控制着自己,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狠狠掐着手臂掐到有血渗出。

      “不、不糟糕,还是很帅。”

      陈烈笑了,他回过头刹那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涌了出来,他用尽全身力气苍白的唇齿动了动,像破碎的陶瓷娃娃。
      “你骗谁呢。”

      有一处夕阳透过窗户玻璃射进来,阳光肆意照在他瘦削病态的脸上,他静静的坐在病床上像一个残破不堪的陈旧玩偶,像一张透白整洁轻飘的白纸下一秒就会随风而去。

      温岭身后站着匆匆赶来的陈父陈母,陈父绷着脸愣是一个表情都没有而他怀里的陈母早就泣不成声哭成了泪人。

      “妈。”陈烈把视线放到了陈母身上。

      “妈妈在这呢。”陈母立马上前,含着泪光紧紧握住陈烈皱巴巴的手。

      “对不起,小时候总是不好好吃饭没能有个好的身体。”陈烈笑,笑着笑着又有眼泪从眼眶里溢出。

      陈母颤抖着唇,拼命的摇摇头,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爸,别趁我不在欺负我妈,我会一直看着的。”

      说完,一直绷着脸的陈父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嘴角颤抖着艰难沙哑的说:“不会、的。”

      “我累了,我想睡觉。”

      “好好好。”陈母立马答应她扶着陈烈躺下后拉着陈父出病房,温岭没有出去她沉默的如雕塑一般坐在床沿看着背对她的少年。

      她的眼睛已经哭到充血干涩,流不出一点眼泪来了。这病房内寂静的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温岭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少年的眉、眼、鼻再到眼睫和脸上的绒毛。

      她看得仔细,因为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看到他了,温岭俯身缓缓的闭上眼怜惜般吻了吻少年的鼻尖最后吻上了他的唇,一触即离。

      过了很久很久,温岭沙哑地说道:“陈烈,你不是说你是阿拉丁神灯能满足我的愿望吗?我希望你能醒过来,这个愿望能实现吗?”

      “……”

      “你不说那我替你回答了。”

      “……”

      “陈烈说,——能。”

      窗外夜幕降临,病房内没开灯,黑夜吞噬着一切。走廊外有浅浅的脚步声,还有低语的说话声,一股无形中的悲伤压抑着。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在凌晨三点五十七分三十九秒时,心电图发出连续的“嘀啾”声,凌晨四点整陈烈被推进抢救室,温岭隔着玻璃窗看着陈烈枯木般的身体如任人支配的人偶。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二十三秒时,陈烈抢求无效宣判死亡。

      温岭紧绷着的铉“啪”的一下断掉,陈母早已瘫软在地哭到失声,陈父也绷不住掩面而泣,温岭倚在墙上无力的滑落在地。

      她看到医院刺眼的白墙,听到耳旁悲恸的哭声,还有人虔诚的祷告。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时天边的太阳缓缓升起,温岭麻木地透过窗户看远边被太阳割裂出一条线的天空,无声的流泪。

      明明还差一点就会醒来的,还差一点,就这一点。

      不会再见了,永远不会了。

      陈烈,我到底用什么才能把你留住?

      最让人痛彻心扉的不是突如其来的死讯,也不是参加葬礼。而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人犹如花瓣调零,泉水枯竭,你无能为力没有办法只能接受死亡将他带走。

      人在疾病面前显得渺小又无助。

      少年在盛夏末永远的走了。

      八月六号,明天就是立秋,再过几个月就要迎接新的一年了。

      可是他等不到了,他永远的,停留在了这个枝繁叶茂蝉鸣响彻云霄的夏天。

      记忆里,少年的脸和一切全都停在了这个风华正茂拥有无限可能的十七岁。

      再也看不到他了,永远。

      葬礼定在八月七号这天,来的都是一些亲戚,还有陈烈生前玩得好的男生,温岭呆呆地站在一旁。

      他们眼眶泛着泪,一个一个上前送花,走到陈父陈母面前拍拍他们的肩以示安慰。陈母哭晕了几回,她无法接受儿子的死亡。

      天空灰蒙蒙的,渐渐下起了下雨,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一个男生和温岭。那个男生看着温岭,走到她的面前,问道:“你就是阿烈经常提的女生,温岭?”

      温岭原本空洞地眼神慢慢明亮了起来:“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男生点了点头:“阿烈之前很混高二上学期的时候拼命学习,我问他为什么开始这么不要命的学,他却跟我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很优秀想让她关注他。”

      温岭愣住。

      “他在我面前经常提到你,眼睛里都冒着星星似的,我从来都没看到过他为谁了这样过。看得出来,阿烈是真的喜欢你。”

      说完男生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她,“这是阿烈的日记本,我没有看,是陈母收拾遗物收拾出来的现在我把它转交给你。”

      温岭接过日记本缓缓垂下眼眸指尖摩挲稍稍粗粝的书封,苦涩地喃喃道:“我也……喜欢他啊。”

      男生沉默着,随后表情凝重拍了拍温岭的肩转身离开。

      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她走到陈烈墓碑前蹲下,轻抚照片上笑容灿烂的人,弓着身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护住日记本一页一页翻看。

      ——[2008年9月19号雨]下楼买东西看到一姑娘给一只流浪猫撑伞,愣是撑到雨停才走,而我也傻愣愣的看着她到雨停。
      ——[2008年9月22号阴]没想到是一个学校的,长得怪好看只是人冷了点。
      ——[2008年10月11号多云]帮她捡本子,她对我说了一句谢谢。
      ——[2008年11月20号阴]碰见她了,可是她不记得我了。
      ——[2008年12月2号小雨]我好像喜欢上她了。
      ……
      ——[2009年5月26号晴]恶性脑瘤,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2009年5月27号晴]我要让她记住我。
      ——[2009年8月20号晴]抢了她的第一,可是她好像对这些并不关心。
      ——[2010年2月19号雨]碰见她在抽烟,遇到不开心的事吗。
      ——[2010年2月20号晴]同桌。
      ……

      原来他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她了。

      温岭翻到了最后面,在日记的末尾他写了一段话还有一篇诗。

      ——【别哭,温岭,我知道你会看到。所以别为我难过,好好生活找到自己的幸福。遇到我这么混球的人你倒八辈子霉了吧哈哈哈哈,还有我爱你。】

      ——【烈火烧温岭,万物皆死灰。仲春风拂过,郁岭留春韵。】

      而在“我爱你”之前那被少年划了几笔,前面是一句“我喜欢你”后被划掉,又写着“我爱你”又划掉。

      看得出来少年对喜欢的人诉说情意很是纠结,最后他还是在末尾写了“我爱你”这三个字。

      不是喜欢,而是爱着她的全部包括她的不完美。

      温岭紧抱着手里的日记本,看着照片上的陈烈低声咒骂道:“混蛋!”

      一边说爱她一边让她好好生活,渣男!

      温岭宁愿看见他和别人在一起也不愿接受现在这个局面,只要他平安健康快乐比什么都好比什么都重要。

      “陈烈,你骗我,你不是阿拉丁神灯吗,为什么不灵你为什么没有醒?”温岭的声音染上一丝哽咽,她彻底的崩溃了。

      “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走了。”温岭这黯淡无光的人生中,陈烈就是她的一束光。

      “你不可以这样,你不能这样。”温岭越说越委屈,刹那间泪水诀提:“你别丢下我啊……”

      “你是不是笃定我不会跟你走?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温岭崩溃大哭起来,她无力的捶打墓碑似乎透过它捶打他的肩膀一样。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你别丢下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你回来好不好……我不抽烟了我也不会欺负你了我听你的话只要你回来,我求求你……别丢下我……”

      温岭哭到喘不上气,呼吸困难,她一遍遍的让他别丢下她一遍遍的哀求却怎么也没有回应。

      她无法想象没有他的世界是怎样的。

      这天是秋天里的第一场雨狂风骤起雨滴如针扎在身上,没流血但钻心的疼。至此温岭的世界里一直都在下,延续到了以后,从未停过。

      最后温岭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发什么什么,只记得世界黑暗大脑混沌一切都记不清楚了。

      没有了陈烈,温岭依然开始她循规蹈矩的生活,她变得不说话没生气好似机器人一样。

      八月十六号她去了墓地,因为那天是他的生日,温岭在他墓碑前说了最近她的情况。

      她说,她成了学校的年级第一,上了高三学习压力紧张,想考哪所大学等等。

      最后她看着照片上的人,温柔的笑如大雨过后的太阳,夏日里的一股清风,她说:“生日快乐,还有,我很想你。”

      她很想很想他,你要问温岭最喜欢干什么那就是睡觉,因为只有睡觉才能见到他。

      她一有时间就来看他,后来高三学习压力大她蹲在他面前哭,太苦了心像是被石头压着般喘不上气。她从一开始就拼命的学就是为了要逃离那个家,然后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未来。

      又是一年她成了省状元考上了国内顶尖的医科大学,她准备往治疗脑瘤方向发展,她想让更多的人获得“重生”。

      她站在墓碑前笑着说道:“陈烈,我不会再来看你了。”

      可是她还是来看他,一年又一年。

      温岭刚上大学那会儿做自我介绍,她站在讲台上愣了愣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温岭,温是姓氏,岭指岭山寓意强大不可摧毁不动摇的意思。”

      后来因长得漂亮被学校里的男生疯狂追求,她对那些追求者说:“我有男朋友了,都订婚了。”

      说完露出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给他们看,这是那年和陈烈一起做的戒指。

      陈烈的那枚戒指被温岭摘下来小心保存着,她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东西来纪念他,所以她把他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他的课本写过的本子还有校牌和他在舞台上唱歌的照片许许多多全都放在她那保存着,她不放过任何他存在过的痕迹。

      她拼命拉着过去不松手,只为了不想忘记他。

      后来到医院实习,温岭身边也有了一个知心朋友,和陈烈一样死皮赖脸的说跟她做朋友,这让温岭一阵恍惚。

      再有人追求时,那女生会替温岭拒绝。

      “别白费功夫了,我们温岭心里有个白月光,你比不上他的。”

      上岗工作后,温岭变得忙碌,有时候连续几个晚上做手术。她在这座城市买了房有了自己的家,所有东西都搬了出来没留任何在那里。

      一有时间她就去墓地看他,走之前还会说那句“陈烈,明年我不会再来看你了。”

      可是每年都会来,一有时间就会来,八月十六号那天也会来。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年纪大了,家里人催婚,温岭不理会。

      她只会嫁给一个人,那就是陈烈。

      “你要是在的话我早在二十岁就嫁给你了,这个时候我们孩子估计都有五六岁了。”温岭坐在他墓碑前想得出神。

      记忆中的少年的脸和说话时懒洋洋的样子,表情、动作、神态还有他们发生过的事,温岭一个都没忘。

      还是那么的清晰可见。

      一瞬间所定格,回忆闪帧。

      “陈烈我今年都三十岁了。”她笑得苦涩,没有人为她放烟花和实现她愿望的人了。

      她忽然想到了他写的那句诗。

      【烈火烧温岭,万物皆死灰。】
      【仲春风拂过,郁岭留春韵。】
      之前她看到这两句话始终想不出是什么意思,现在她想通了。

      他是烈火,一把烧掉她不堪的过去。尘灰卷土融进风中,散落各个地方一切皆如过往。会有人像春风一样让她长出萌芽,然后整座岭山开始蓬勃生机拥有生命的力量,组成全新的她。

      可陈烈不知道的是,他是烈火亦是那股让她生机的春风。

      春风不会是别人,只会是他,只能是他。

      “陈烈,你听得到吗?”
      “我爱你。”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烈火烧温岭,万物皆死灰。仲春风拂过,郁岭留春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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