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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确定 “暗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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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件事过后,连温岭都没察觉到自己开始依赖陈烈了。
这词在温岭的世界里,算是一个禁忌,因为依赖一旦形成便会带来痛苦和软弱。
这是不可以的。
“唉,同桌,下午帮我带瓶水呗。”陈烈撑着脸一只手转着笔,语气散漫地说道。
正在解数学题的温岭手指一顿,眼眸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不带。”
陈烈立马狗腿道:“别啊,好学生。你长得人美心善的,就帮我带瓶水嘛。”
温岭听见这句话悄悄红了耳尖,她语气听着却不太好:“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嘲讽我呢。”
“当然是夸你!所以就帮我带瓶水嘛,你肯定也不想我被渴死吧。”
温岭缓缓叹了口气,妥协道:“钱拿来,还有跑路费,我的腿也是腿。”
陈烈一听笑了,从兜里给她十块钱:“得咧,谢谢大哥小弟不甚感激。”
“感激我?怎么感激?要不入赘到我家?”温岭难得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一只手放在桌上一只手臂撑在椅背上,一脸坏样调侃道。
这把陈烈说的一愣,反应过来后正经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吗?”
温岭被他这表情整笑了,“跟你开玩笑的。”
“切,”陈烈翻了个白眼,“我都已经准备好以身相许了,你欺骗人家感情,你个渣女。”
说完,还装作擦泪的样子。
还演上了。
“这不你也上勾了么。”
温岭把视线又放回数学题上,陈烈悄悄地朝她瞄了一眼,很快又收回最后哑然失笑。
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杨老师站在讲台上说着学校相关事宜,距离下课还不到五分钟她长话短说:“下个月五四学校准备搞表演,有兴趣的在文艺委员那报名。”
说完,台下的学生炸了。
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杨老师故意把这件事推到后面说是因为提前讲了他们就没心思听其他的事了。
看着他们在台下欢呼起哄,杨老师失笑,这群透着青春气的小孩一听到这些真的是开心的不得了。
下午等温岭给陈烈带水时,他们早就打完坐在旁边长凳上一群人围在一块儿不知道说了什么发出一阵爆笑,陈烈笑起来很好看这是温岭第一次看见他笑就知道的。
她正准备朝他走过去,远远的看见一个小姑娘红着脸跑到陈烈面前,温岭停下脚步手无意识地捏紧瓶身。
她还是等下在过去吧。
她看见那个女生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站在陈烈旁边的一个男生看见了温岭手拍拍坐在长凳上的人,下巴朝温岭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他看。
陈烈朝那人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就这么和温岭相撞,他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莞尔一笑。
他站了起来,给面前的女生鞠了一个躬,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堆人都转头看着隔着几米远的温岭。这么多人的目光放在她身上,温岭有些不习惯和不好意思,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听到一些起哄声。
等那女生走后,温岭才慢吞吞的走过来。
陈烈重新坐回来长凳上,双腿分开懒洋洋地看着她的脸说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慢。”
“感觉来的不是时候。”温岭把手里的水递给他。
陈烈:“帮我打开呗,刚打完球,手没力。”
温岭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帮他扭开瓶盖,嘴上抱怨:“你事儿怎么这么多?”
陈烈只是笑,浑身上下哪哪儿都透露出愉悦的神情,身旁的其他男生眼神暧昧地在他们俩身上来回看。
温岭被他们看得浑身上下不舒服,陈烈注意到她的不自然让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就这样一帮人一哄而散。
温岭舒了口气,挨着陈烈坐了下来,道:“呼,终于能放松了。”
陈烈忍不住笑:“紧张什么啊。”
温岭:“不是紧张,只是感觉有……猫腻?”
她想了想刚才的情形,实在是冒不出什么词来形容了。
陈烈正喝着水呢被她这一句话说的险些呛到:“隔着老远,你听到了?”
“听到什么?背着我说坏话呢?”温岭不太和善的眯了眯眼,语气里藏着危险。
陈烈听她这么问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问你话呢。”
陈烈:“没有,夸你呢。”
温岭不相信,她冷哼一声道:“我信你的话我跟着你姓。”
陈烈转了转眼珠子,眼底滑过一丝狡黠:“那我要求着你相信我了。”
温岭愣住,反问:“为什么?”
“你跟我姓就成我媳妇儿了,白捡这么一个聪明好看的媳妇儿不要我是傻缺吗。”
陈烈笑得坏,温岭怔住反应过来脸又烫又气恼的伸手打他,嘴里恶狠狠地说道:“滚,陈烈你少占我便宜。”
“哈哈哈哈哈哈……”陈烈笑得前仰后翻。
下午放学回家,陈烈和温岭一前一后地走着。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有几只鸟飞到了电线杆上,树枝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光影透过树叶间的间隙洒下来像是地上的星星。
“誒,五四你要参加节目吗?”陈烈微微侧头看着温岭的侧颜,漫不经心地提及这个话题。
温岭摇摇头:“不参加,没意思。”
“嘁,又是这句话来敷衍我,那对你来说什么才有意思?”
温岭想了一下,认真的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看妹子跟你表白?”
难得看见他正经又严肃,怪不习惯的想象还有点搞笑。
陈烈扯了扯嘴角,眉毛一挑:“哟,我说今天怎么话这么少,原来吃醋了啊~”
尾音拉的老长。
“你是我儿子我吃什么醋?”
温·一本正经·严肃·岭。
听到这话陈烈嘴角僵住,后槽牙瞬间咬紧皮肉不笑,话像是挤出来似的:“——温岭,我被人表白你就这态度?”
原以为他会为刚才说的话而生气,没想到这人把重点放到了其它地方上去,温岭觉得莫名其妙,笑到不行:“陈烈,你关注点会不会放错了?”
陈烈抿着嘴没说话,面色冷峻径直绕过她自己走前面去了。
温岭赶紧上前追他,陈烈越走越快,理都不理一下她。
“你怎么了?”
“对不起嘛,我请你吃东西。”
“陈烈……”
温岭看他不听、不说的样子有些恼,快步走到他身旁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两个人同时停下。
“我错了还不行吗?你生什么气?”
陈烈觉得有些委屈,眼睛湿漉漉的看着面前的女生,头默不作声地撇向旁边,一副被欺负的样子。
他简直都要被她给气死了。
“说话。”
这人还凶他。
“不说话我走了。”
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转身准备走,忽然手腕被人拉住,就听见身后的人委屈巴巴的说道:“别走。”
上钩了。
温岭扯了扯嘴角,转过身板着一脸,说:“那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理我。”
陈烈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来话,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他脸有点红眼神躲闪敷衍道:“以后再跟你说。”
说完还不等她反应,匆匆忙忙的走了。
温岭愣怔住,随后小跑去追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陈烈跟她说自己先回家不用等他,一放学比谁都跑得快,温岭也摸不着头脑。
好不容易逮到时间问他,结果他一脸神神秘秘的说不告诉你,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五月四号这天温岭才知道他有个表演。
全学校的人都拿着凳子整齐的挨着坐在一块,声音嘈杂从四面八方传来,吵得温岭有些烦躁。
一男一女的主持人缓缓走到台上,面带微笑,手里的话筒递到嘴边一人说一句:“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
温岭打了个哈欠,坐在台下无聊到爆。
“接下来有请高二(17)班带来的《Just like fire》,掌声有请。”
话落的一瞬间,掌声此起彼伏,还有人欢呼雀跃起哄。台上的人赶忙抬乐器上来,动作利索。
温岭愣了一下,没想到是第一个。
一切就绪,在台下远远看见四个人走上台,陈烈为首。
一般乐队里有五个人,他们只有四个,看来没有主唱。
他一出来台下的人瞬间炸了,陈烈染了一头红发,称得皮肤冷白,唇红齿白。他不羁一笑又痞又坏,一双狐狸眼显得他很媚。
他跟红色的适配度极高。
他打扮的个性十足,全身上下透着慵懒。肩上还挂着个吉他一只手拿着麦,其余人也各自走到相应弹奏乐器的位置上。只见陈烈径直走到舞台中间立好麦,和身后的其他人使眼色。
音乐响起,台上的陈烈低着头拨动铉,然后是架子鼓、键琴手、贝斯手。
忽然他微微弯着腰,嘴凑到麦克风上,一道嘶哑又清冽的声音响起。
I know that I am runnin ' out of time╱
I want it all mmm ╱
And I ' m wishin ' they ' d stop tr jn ' to turn me off╱
温岭瞬间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台下的人尖叫呐喊。
台上的陈烈看到全场反应笑了笑,这就是想要的效果。紧接着是高潮部分,他很兴奋全身上下的细胞叫嚣着。
If I could light the world up for just one day╱
Watch this madness╱
Colorful charade╱
No one can be just like me anyway╱
他在台上肆意张扬,此刻这是他的主场,所有人激动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手里有规律的挥舞着荧光棒。
他们呐喊,他们欢呼,他们疯狂。这就是陈烈,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掀起狂澜。他轻而易举的带动着大家的情绪,他在台上游刃有余享受着舞台上的灯光和观众对这表演的“反馈”。
此刻温岭也被带动着情绪,有股沸腾的劲儿直冲大脑,“咕噜咕噜”下一秒就快奔涌而出,血液滚烫燥热不安。
她也跟着大家一齐为这次的表演而挥舞荧光棒,台上的几个人相视一笑,继续有节奏的弹奏。
在后面说唱部分,原本有四个“girl”被他改成了一句“girl”和一句“boy”。
为女生也为男生。
不管男女他希望这首歌能燃起他们的热血,燃起他们的年少轻狂,燃起他们对青春的疯狂和对未来的期望。
人声鼎沸之际,唱到末尾音乐突然停掉,紧接着陈烈拿起麦克风递到嘴边低低的说了一句:“No one can be just like me anyway.”
独一无二没人能像我一样。
台下观众有一瞬愣住,反应过来后响起狂风骤雨般的鼓掌声和尖叫声,所有声音都融进了风里,如雷贯耳响彻云霄。
温岭不禁想到了当初他们做自我介绍的时候。
陈烈,烈火燎原的烈。
他真的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现在凭借着自身的火光燃烧着全部人,愈来愈不可收拾。
经陈烈这么一遭,后面的表演都看不下去了。
温岭偷偷回到教室,门开的一瞬间,四目相对。
陈烈坐在椅子上猛地灌水,门口传来声音,下意识地看去没想到是个逃活动的“罪犯”。
他眉梢一动,嘴边溢出水珠,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好似整瑕地看着她,开玩笑道:“哟,我行踪你都知道,暗恋我?”
温岭心里一阵冷笑,她鼻腔里轻哼:“我吃多了还是撑着了,暗恋你。”
陈烈笑了笑没说话,温岭朝他走了过去拍了他的肩,很不客气的说了句:“起开,让我进去。”
陈烈抬头看着温岭皱巴巴的脸,别说还挺可爱的,恶趣味上来了。
“——我不。”
温岭气得咬牙切齿,“你皮痒了?”
陈烈就这么坐着,半点都没有要让开的意思,温岭笑了笑手掌放在他的肩上蹭了蹭,这把陈烈吓得惊慌失措耳尖泛着粉。
“你干嘛?!”
下一秒,肩膀上传来剧烈的疼痛,陈烈疼得龇牙咧嘴。
“让不让?”
“让让让!”
温岭松开手,环抱着双臂语气里还有些小得意:“这还差不多。”
陈烈真是服了她了。
“你头发怎么染红了?”她问。
“没染,一次性的,怎么样哥帅吧。”
“帅。”
温岭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天,面朝着陈烈突然看见他后脑勺上粘着一个彩带片。
“誒,你头发上有东西。”
“哪儿呢?”
“后脑勺。”
陈烈摸了半天愣是没摸到那地,这把温岭看得心急火燎,她倾身够着手把那东西拿下来瘫在手心上给他看。
“摸半天都没摸到,你真是——”
完美的避开了,这话还没说完。
下意识地抬眼,却撞上了陈烈漆黑明亮的双眸,如汪洋大海让人沉溺。
就在这刹那,她听见鼓膜里自己率快的心跳声。
陈烈一脸疑惑,问:“我真是什么?话说一半怎么不说了?”
温岭慌张的别开,干笑了声:“没什么。”
就刚才这反应,让她想确定一件事。
温岭:“陈烈。”
“嗯?”
“看我。”
陈烈听见她这么说,愣了愣,错愕地偏头看她。
目光再次交织在一起。
温岭心跳加快,那个曾让她想到头痛失眠的想法此时终于确定。
她喜欢陈烈。
陈烈被她这么深情的看着着实让人紧张,他咽了咽口水被吓的说话都不利索了:“干……干嘛?”
温岭挥了挥手洒脱的笑了笑:“没什么,你继续干你的事。”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绿树摇曳生姿,鸟鸣绕耳,一切都是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