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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赢了 “多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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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岭觉得陈烈有时候真的好幼稚。
比如他没带橡皮擦借她的来用,还回来时方方正正的白色橡皮擦上多了一个用黑色墨水画上去的王八。
有时候他叫她没给出及时的回应,这人莫名其妙的生闷气还划三八线课桌隔着一条缝,过后问他怎么不生气了他才阴阳怪气的说“这点事才不值得我生气”。
之前温岭是会耐着性子去哄两句的,后面知道他德性后都不敷衍一下,任他在那闹别扭。
因为是同桌,有时候没盖上笔帽会不小心画到手上,陈烈看到了硬拽着她手拉到自己桌上在她手臂处画个丑不拉几的猪。
课后犯困趴在桌上眯一会,陈烈会悄悄凑到她耳边说一句“老师来了”这句话像是警报器一样,温岭立马坐起来,谁知道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
她气得牙痒痒,转头就看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嘴巴嘟着放着一支笔,背靠在椅子上翘起,只用一个椅脚作支撑,长腿交叠搭在课桌下面的横杠上。
懒懒散散,悠哉悠哉的。饶是温岭再有耐心再好脾气都忍不住想打他的冲动。
温岭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也不擅长人际交往,谁知道陈烈这人与她性格恰恰相反。
所以有些时候在他们相处过程中,陈烈就是那个主动的人。
什么事都是他先挑起的。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三月下旬,学校花坛里的花都开了,温岭正拿着杯子从教室后门进来,一进来就看见陈烈穿着一件火红的球服双腿大喇喇的打开坐在位子上。
他刚打完球回来,汗珠直冒打湿额前的头发,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火红球衣称得他皮肤瓷白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锁骨凸出,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明显,流畅又漂亮,脉络绕着手臂。
换了几轮位置,恰好温岭调到了靠墙的位子,陈烈偏头看见她来了主动给她让个道出来。
温岭进去后,忍不住调侃:“小伙挺有眼力见嘛。”说完自己不禁弯唇笑了一下。
陈烈“嘁”了一声,懒散的说了句:“你是我老大,小弟当然要有眼力见啦。”
像是戳中了她的笑点,温岭扑哧一声,乐了。
陈烈:“有这么好笑么?”
温岭笑到肚子疼,边捂着肚子边点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面去了。
看见她笑得这么开心,陈烈也忍不住弯了下唇,低声又宠溺的语气:“傻。”
“你说什么?”温岭看见他嘴巴动了一下,但是没听到声,下意识问了一句。
陈烈对上她的眼睛,一脸无奈地表情,道:“没什么。”
温岭:“那你在笑什么?”
问题还挺多。
陈烈轻“啧”了一下,说道:“你不知道笑是会传染的。”
“有吗?”温岭倒不觉得。
陈烈反问她,“难道没有吗?”
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会儿,温岭认真想了一下,最后妥协道:“好像也是。”
下一秒,陈烈一只冷白的手从她桌上拿走她的水杯,嘴上说道:“我没水了,借我喝口水等下给你接。”
还没等她同意,陈烈就打开瓶盖仰头隔着一段距离往嘴里灌水,温岭有些愣住。
从她的视野里,看见了男生精致的侧颜,随着仰头动作露出了脆弱雪白的脖子。喉结凸出,咽水时喉结上下滚动,青筋也有点暴起。
一颗溢出来的水珠,随着脖子曲线滑落下来,最后没入衣襟下面。
温岭看到了他右边锁骨下方的一颗褐色小痣。
光是这样都足以让人尖叫了,关键是陈烈喝完还偏头看她,一双狐狸眼撩而不自知。
温岭匆匆别开眼莫名觉得全身上下在发烫。
不只是美女看着引人犯罪,帅哥也是啊。
温岭也理解周幽王为什么博美人一笑了,要是换作是她也会这样。
“怎么了?喝你水不至于吧,我等下去帮你接。”陈烈看她这样子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说道。
温岭收起了内心戏,心虚的用手蹭了一下鼻子,把头埋的更低不敢去看他,声音细若蚊蝇:“没什么。”
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教室里的人都在课桌上翻出课本。
这节课是语文课,让人听着昏昏欲睡,温岭也不例外,虽然她是一位“好学生”。
忽然,肩膀被人碰了碰,温岭撑开眼皮朝旁边看去。
一团纸就扔了过来。
温岭瞬间没了困意,把纸条压在掌心下,眼睛悄悄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确保没往她这看以后小心翼翼地在桌下拆开。
纸皱皱巴巴的,上面赫然写着一排龙飞凤舞的字。
—【刚才没说完,下午放学后去篮球场看我打篮球?】
温岭用余光看了眼旁边‘认真’看课本的人,撇了撇嘴,飞快写下一句话扔到他桌上。
—【不去,没空。】
那人很快把纸条丢过来。
—【你一天这么闲你哄鬼呢,你不去我就要闹了!】
—【顺便帮我带瓶水。】
第一句话后面还画了一个“冒着火”的小人。
温岭看到后轻轻勾了勾嘴角,无奈的写下一句话传给他。
陈烈看到后,满意的笑了。
—【好,只喝水吗别的还要不要?】
—【嗯…还要我上场时你要为我加油。】
忽然讲台上突然响起嘹亮的怒吼声,“陈烈温岭!你们不好好听课在那传什么呢?站起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站起来,心跳了一下,心想:完了。
语文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所有人视线都在他们身上打转。
就在温岭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耳边传来陈烈清冽的声音,他神色自若坦荡地说道:“桌底下不知道是谁丢的纸,我以为是温岭丢的就把纸放她桌上,她说不是她丢的又把纸放我桌上。可是也不是我丢的,我们就在这传来传去。”
站在旁边的温岭听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话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主要是语文老师还相信。
他转过头来问温岭:“是这样吗?”
温岭严肃地点点头承认,语文老师叹了一口气开始对陈烈说教:“不知道谁丢的纸捡起来扔垃圾桶就行了,一男生大度点这么小的事,在课堂上传东西你觉得像话吗。”
说完,陈烈一脸悔过自新痛彻前非的样子附和点头,差点温岭都快憋不住笑了,嘴巴紧紧抿着。
“两个人坐下吧。”
“好的,谢谢老师。”
下午放学,许多学生围在篮球场上,挤的水泄不通。温岭手里握着水,看着这人海开始觉得后悔。
心想着:挤不进去那就在旁边等他吧
谁知道陈烈就从人群中走过来,牵着她的手腕带她进球场,俊男靓女配一脸引得旁人艳羡不已。
温岭不喜欢引人注目,有些不习惯。她动了动手腕想从他手里挣脱开,却不想握的更紧,没办法她只好妥协。
少年的掌心温度好似一团烈火,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把她的皮肤灼穿。
“想不到我们像心有灵犀似的。”陈烈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温岭,语气戏谑地说道。
“嗯?什么?”温岭被他这句话搞得一头雾水。
陈烈带她走到观众席上,手松开了对她的禁锢,朝她耸耸肩道:“我还正想看你来没有,没想到就在远处看见你可怜兮兮在门口挤不进来的样子,自己只好大发慈悲的带你进来喽。”
温岭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开始阴阳怪气地说道:“是是是,被我们陈大少爷亲自带进来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陈烈环抱着双臂倚在观众席的椅子上,笑着歪头看她,眸光忽闪笑容宠溺,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一触即离。
“你啊。”
这个时候场下的裁判员吹了哨,两个人同时看去。
“要开始了,你下去吧。”温岭忍不住催促他。
谁知陈烈不慌不忙的,还懒洋洋地问她话:“你是不是忘记说什么了?”
“什么?”
“上课我要的加油,你还没对我说。”
少年脸上难得的严肃和执拗,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如深潭一般盯着她看,仿佛不说出那句话就一直这样。
怎么感觉有些暧昧?
温岭来不及细想,轻轻叹了口气,最后只听见自己说:“陈烈,加油。”
话完,眼前的人终于噗呲一笑。
比赛开始了,球场上的人开始激烈地抢球,分差不大。陈烈作为压轴最后一个上场,他一上场球场上霎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而温岭紧盯着球场上的人,比赛开始,那个穿着火红色球服的少年像是脱缰的野马在赛场上奔跑,截球。
步履不断变化,看着令人眼花缭乱,汗水淌过球衫。伴随着的是不断的球进球出,耳边只能听见欢呼声鼓掌声和球鞋在球场上摩擦出“呲呲呲”的声音。
忽然,球场上的陈烈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一只手及时撑着地板使了力站起来,汗水一滴一滴的往下坠,他往后撩了把被汗浸湿的头发。与他不到几米的队员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话,只见陈烈双手撑在膝盖上无所谓的笑了一下,显得又坏又漫不经心的样子。
激地全场女生尖叫呐喊,温岭也就在这时心跳漏了一拍。计分牌一下下翻着,对面的分数比他们这边高了一分。
距离比赛结束时间还有一分钟,球场上的人争分夺秒。忽然陈烈一个假动作把球抢了过来,飞快地传球,队员们竭尽拦人。
球重新的传到陈烈手里,对面的人双手张臂上下摆动,框下的人都虎视瞪瞪。陈烈紧紧盯着对方,突然趁人不注意像条泥鳅一样“滑”过去。
他站在三分线上,在场的人紧盯着他,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动。坐在观众席的温岭也忍不住替他捏把汗,握在手中的水瓶被她捏扁。
陈烈起跳、勾腕。球从他手里投出,球场的人争先恐后的准备抢球,距离比赛还剩几秒的时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球进了!
如他所料般,陈烈勾唇笑了一下,下意识地朝观众席上的温岭看去。
目光对上时,手指比了一个“1”。
赢了。
少年肆意张扬,狂傲不羁。刹那,场内欢呼沸腾,观众席上的人全都激动的站起来。队员一个个的把陈烈围住,笑着拍拍他的背。
此刻温岭也被这气氛所感染,大脑沸腾翻滚,血液燥热不安快要奔涌而出,心如擂鼓。
球赛过后场内的人渐渐离开,温岭收到陈烈等他一起回家的消息,就乖乖的站在门口等他。
温岭无聊地低着头踢脚下的石子,倏地,身后响起陈烈戏谑般的笑:“多大了,还踢石头呢。”
温岭猛然转过头,果然对上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他换了件黑色长袖背着黑色球包,温岭对他的印象还沉浸在穿球服的样子,宽肩窄背真的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少年感拉满。
临近黑夜,路灯亮起,他一半身影隐匿在阴影中。
突然脸一热,她小声的反驳道:“家没住海边还管这么宽。”
“说大点声儿,让我也听听。”陈烈走了过来。
温岭白了一眼他,丢下一句话:“走了。”
回去的路上温岭想了想刚才的比赛,她问道:“你怎么只打了一场啊,要是你早上去的话分肯定比对面的高。”
陈烈顿了一下,随后用散漫又欠揍的语气地说道:“这不主角总是关键时刻登场吗?这是我们的战略。”
温岭瞬间被他这话无语到,早知道不该问他问题的。
在她低头看路时,她没看到少年脸上划过的一丝悲哀和僵住的嘴角。
她也没看见少年眼里的渴望和抑制的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