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她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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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溪村村口。
一辆辆马车和一个个行人穿过石溪村用木头做的门，温烨和慕容无忌的身上散发着朦胧又洁白的雾气。
一辆不同于其他的马车迎面过来，差点就撞到温烨，还好温烨躲避及时。
“靠，我才刚进来就想要了我的命！”温烨骂道。
“得了，这是秦乐的记忆碎片，不会怎么你的，你好好体会一下吧！”楚轩的声音凭空传来。
马车车厢前面挂着两个写着“秦”的白色灯笼，车厢的帷幕有两层，靠外的一层挂满了珠宝串，里面一层则是一块绣着千里江山图的优质布料。
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小女孩，梳着花苞髫，穿着白色的简单上衣下面是单独一件的淡黄色裙子，显得话泼可爱。
随后的，便是一位容颜未老先衰的女子，扎着简单发髫，与女孩不同的是，她只穿着一件普通而又粗鄙的白色素衣。
御马的仆从问候女子:“夫人，你真的……就这样走吗？大家都舍不得你走。”
“晓峰，对不住，我对不住大家，但我真的在那里呆不下了。”说着，秦夫人流下泪水，用自己那粗糙的手袖抹泪。
女孩见母亲伤心流泪，便懂事地跑过来安慰:“娘亲不哭，不哭。”
“好孩子，娘亲不哭。”秦夫人将小秦乐抱起。
“夫人……”仆从晓峰欲言又止。
“行了，都道别吧！”
“夫人，我侍奉秦家逾十年，不曾受过秦家亏待。秦家，是我的在世恩人，我晓峰，今日便以一跪三叩九拜，谢过夫人。”
语罢，晓峰跪在地上，三叩九拜。
泥土践踏了老实人的膝骨，却未蹂躏过他的忠诚赤子心。
过后，秦夫人背上行囊，牵着小秦乐的手，义无反顾地，头也不回地进入石溪村开始她新的定居生活。
旧的忆境化作碎片，伴随点点荧光消散，重组形成新的忆境。
时年桃花艳艳开，漫山花溪谷谷流。
蜂儿正当辛勤工，石溪不了花溪成。
歌谣似□□甜美，少女的心意不经意流淌出来。
十五岁的少女的耳鬓放着一撮开得正艳的桃花，采着石溪周围开放着的药草——苘麻、狗尾草、苍耳、荠菜、龙葵、柴胡、地黄……
温烨和慕容无忌依旧站着，站在石溪旁，站在那块大石头边，身体还是发着缥缈的雾气，虚幻与神秘。
少女的篮子里，药草待着，像熟睡的孩子。
不远处的灌丛发出树杈被踩断的声响，少女闻声往前看，突然之间，草丛被无情扒开，从中跑出一个披头散发，浑身邋遢的伙子。
“啊！”
少女被吓了一跳，手上的篮子掉落在地上，药草掉落在裸露的地面上，受到了泥土的滋养。
邋遢伙子见他的样子吓到少女，也是很自觉地跳进石溪里。
秦乐看了看小伙跳进水的地方，快速捡起药草放进篮子里。
石溪的水不是很深，最深也就才有一米，小伙在水中只探出一个头，全身浸在水里。小伙的身体和衣服都带着血渍，在溪水的洗礼下，下流的水变成红色。
“你……你没事吧？”秦乐小心翼翼地询问。
小伙又沉了一小下，只露出嘴唇以上的部位，轻轻地摇头，泛起一丝丝的涟漪。
“你上来吧，你身上有伤，碰到水就会化脓的。”
“快上来吧，我不会害你的。”
秦乐苦口婆心地说服，小伙也愿意听劝地上了岸。
“你叫啥啊？”秦乐在竹篮里翻着止血的药草。
小伙则是拿起地上的石子在地上写着“顾九福”三个歪斜的大字。
“顾九福，”秦乐小声念出，“是个好名字呢！”
小伙听懂似的猛摇头。
“确实是好名字啊！猫有九条命，你有九个福，福气满满。”
顾九福接着拿起石子，在地上写下“我不幸福”四个丑字。
“怎么可能呢？这……”
“阿乐！”
顾九福四肢并用，十分灵敏地躲到秦乐身后，蹲着尽量让自己不让其他人看见。
他抓着秦乐的裙摆，手抖得厉害，仿佛前面出现野兽。
远处又跑来一个小伙，与刚才的小伙不同在于他衣裳洁净，头发束整，微风拂过，还可以隐约闻到皂角的清香，看见一根根发丝。
“阿乐，在村口许久未见到你，我担心你有事，便走了过来。”
“我没事，但……”
“咦，这谁啊？”
顾九福抓得越来越紧，一不小心抓到了秦乐的小腿。
“啊！疼……”
“你给我松开！”说完，张望一脚踹开顾九福。
由于这一踹来得太突然，顾九福还拽着秦乐的裙摆，秦乐的裙摆被撕出一个小口。
“啊！衣服……”秦乐恼羞地吼了一声。
张望踹得很是用力，顾九福禁不住这力气，原本只距溪流有那一小段距离，现在直接掉进水里。
顾九福在水中做着无谓的挣扎:首先，之前身上的伤被张望这么个踹，全都被无情地撕开；其次，他逃了很久，体力有些透支，虽曰石溪不深，但他没法站起。
秦乐看着自己心爱的裙子，又看了看落难的顾九福，她毫不犹豫地喊道:“先去救人，快啊！”
医者仁心，虽只是医者之女，还未成医者，但想成为医者，心中必有仁，所谓“仁心”。
听见秦乐那么一喊，张望也做出行动，将顾九福救下。
顾九福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很快就昏了过去。
“定是溺水了，快用倒挂吐水。”秦乐立马解开顾九福身上的衣物。
顾九福的身上到处是伤:鞭打伤、火烤伤以及棒打而成的淤血伤。
不仅是张望，秦乐看见也是一脸的震惊。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狼狈不堪，体无完肤的人。
但他俩不敢拖延一丝时间，张望将顾九福的双脚抬到自己的肩上，背对背，顾九福倒挂着。
张望开始跑着，跳着，终于让顾九福吐出水来了。
吐出来的，不只有水，还有血。
“好了好了，停！”秦乐见状立马伸手拦住张望。
张望将顾九福摆在平坦的草坪上，秦乐凭着自己从母亲那里偷学的医术对顾九福进行诊断。
“差不多可以了，再休息几日，便可生龙活虎。”
张望背着顾九福，秦乐在一旁挽着竹篮走羊肠小道。
远山绵绵，远道续续，远水涓涓，远人归家。
忆境破碎，又开始进一步地切换场景。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连慕容无忌都要皱皱眉。
“乡下似乎没有这样气派的房子吧！”温烨发出疑问。
“不知。”慕容无忌答道。
“我也不太清楚，除非秦乐之前吸收过或者融入过一个人的灵魂，不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楚轩也是摸不着头脑，他也是从秦乐的信物中提取的。
红墙朱院，似血涂漆，庭中的桑树孤独地站着，无依无靠，像极了荒芜的富人院。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中式建筑。
纸窗透出微微烛光，看不见屋里人的举动。旁边是一间草屋，放置柴木与稻草。
铁链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如洪钟击碎安静。
屋里人大骂:“他是我儿？你想清楚再说话，尤芮，我会有这么傻的个儿子，考取科举不成，学武不成，什么事都不成，他会是我儿？”
“好啊，好你个顾八千，有了好日子就忘了我娘两了是吧？”
“出去，出去，去陪那狗玩意去。”
“好，好，去就去！”随之而来的，还有抽泣声。
门开了，一位身着华装的年迈女子走了出来。
草屋里的铁链声也愈来愈响亮:拖地声，撞击声，以及声带无法发出声音的呜呜声。
“我的儿啊！”女人跑过去，一把抱住四肢被铁链缠住的少年。
少年十分害怕，试图推开女子。可三日未进食，体力不支，只能被紧紧的抱住。
“吾儿，你已三日未进食，娘于心不忍，娘这就去火房，给你做些吃的。”
女子说完，便匆匆离开。
月光如水，浇在少年的脸庞，让他暴露在光明之下。
温烨和慕容无忌走近一看。
不可思议！
“顾九福！”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她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