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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3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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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婚礼
事情没有预想的那般顺利,往后一段时间,每当联系发小,都让再等等,快了,没问题。后来他才知道,这个领导根本不是对口的,那天是发小求人办自己的事,他的事情倒办成了,薛林的事却只字未提。知道内情后,想到花了大代价为他人做嫁衣,而且是被从小信任的朋友坑骗,更感心中悲凉。
薛林神情落寞的回来店里,远远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林夕戴着口罩,一身天蓝色工作服,白色围裙环系在腰,两手握着拖把,认真的擦拭着玻璃橱窗,未能留意外面站着的人。薛林上前一步轻敲橱窗,林夕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到是薛林,抽手褪下口罩,露出了好看的牙齿。两人隔着玻璃,相视而笑。林夕绕到门口,推开门把他请了进来。
林夕脸色红润,薛林伸手拂拭她的额头,可她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缓缓倒在了薛林的怀里。这可吓坏了薛林,立马将林夕扶到了椅子上,不停喊着她的名字,随之忙乱的接水过来,手却不由自主的发抖。须臾,林夕终于缓了过来,见薛林眼泪都流了下来,反而伸手为他揩去。
当薛林忙着手续的问题时,林夕一人担起了店里的装修,不免操劳过度,加之连日的高温,不想却累到了。
夏晴去世的消息,令薛林深受震撼,这一次则让他感到后怕,要珍惜爱人的每一天,指不定哪天你就会失去她。这么多年,不论自己人模还是狗样,林夕一直不急不躁,不离不弃,默默分担着他的酸甜苦辣。
林夕生日这一天,他郑重的向她求婚了。
“我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遇到困难总会逃避,开始我想当歌手,但后来发现更喜欢做生意,现在看来自己压根不是那块料。”望着面前深情的姑娘,薛林紧紧握住她的手,动情的说:“这些年来,不管我怎么失败落魄,不变的是,你一直跟着我不离不弃。”
未及说完,薛林却已哽咽:“跟你比起来,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重要,去他妈的。林夕,我们结婚好吗?”而后单膝跪地,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钻戒,只为伊人而歌,背后的天空烟花飞起。冷不防的表白,迟来的求婚,让林夕激动的捂着嘴巴,眼眶变得红润,在漫天烟花的辉映下,依稀闪现着当初那个深深款款的少年,弹奏着只属于她的乐章。那些美好与深情又回来了,林夕倏地破涕为笑,点头答应了。
梦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鸿沟,使得他难以招架,当年夸下的海口,早已践踏在了岁月的脚印里,可笑。“没想到,原来简单的一句话让你背负如此大的压力,你可知道,我却从未当真。”说罢,林夕红了双眼。
薛林怔怔立在原地,心中不甘又自责,十年,一个女孩赌上了青春最好的年华。低谷时陪我奋起,爬坡时予我力量。这么多年,自己却从未真正了解她,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一阵痉挛。
结婚前夕,坐在床头准备邀请函的林夕,突然心情低落的叹了口气,薛林闻声靠过身来,关切的问怎么啦,林夕难过的说:“要是丁丁能来就好了。”说完鼻子一酸,落下泪来。薛林也一样的感慨,心疼的搂过自己的女人。出于心中难以名状的执念,林夕还是向那个许久不活跃的邮箱发出了邀请,随之发出的还有一段炙热滚烫的文字:“亲爱的丁丁,我就要结婚了,我是多么希望你能来,实现那时我们的约定,我们经历过彼此最美的年华,我也想让你,见证我最幸福的时刻,如果你能看到的话,盼归。”
接到薛林夫妇的邀请,蛰伏在家的卓然欣然赴约,并给好兄弟带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歌乐川的特产红肠。婚礼前夜,薛林请帮忙的哥们喝酒,席间,许久未见的兄弟们都喝了不少,少不了追忆过往的青葱。
卓然谈到了项宇的境遇,大伙唏嘘了一场,当听说大鹍去了俄罗斯做生意,氛围又活跃起来:“大鹍出国了?那不得找个翻译?哈哈。”
一晚上,子源手里的酒杯就没放下过,很快说话不利索了,卓然劝他别喝了,子源摆摆手,往前探着身子,手放在嘴边,示意有话要讲:“兄弟,让我说句话行吗?”子源带着迷离的醉眼,“有些话我一直都想说。”貌似知道他要讲什么,薛林紧张地端起酒杯:“难得一聚,继续喝酒。”子源再度摇了摇手,没接他的茬,看来今天是要不吐不快了。
“别再折磨自己了好吗?别再自欺欺人了好吗?忘了她吧,忘掉过去吧,她不会回来了。这些年,兄弟看着你难受,你知道吗?”说完捶打着胸口,不禁滴下泪来,卓然听罢沉默不语。不知从几时起,丁丁几乎成了一个禁忌,似乎也形成了大伙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轻易不去触碰。酒喝到这个份上,薛林赶忙打圆场,匆匆结束了尴尬的场面,送他们各自回去安歇。
夜晚,卓然打开窗户,点燃一支烟,望着月光下绵延起伏的远山,子源的话在他的心里上下起伏,他何尝想如此折磨自己呢,奈何深情的种子已在心里扎下了根。情深不寿,这也是自己的命。他或许不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宁愿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也不愿改变内心的坚守。同样的,他的这位好兄弟又何尝不是借酒浇愁,不断地折磨自己呢?只是,人又无法完全脱离现实的羁绊,都需要一个情感释放的窗口,这从他们多年来种种的经历和选择便看得出来。人啊,就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清晨,天边灰蒙蒙一片,慵懒的太阳一直未把祝福的光芒洒向人间,困顿的薛林打着哈欠,反复打理着项前的蝴蝶结,一边说提前找大师算计的日子,一边抱怨还不如看看天气预报,卓然安慰道,天气预报也只是小雨,不会影响他的好日子,也是,在这个时节的江南,类似的阴雨天气再正常不过。
车队穿城而过,清爽的空气拂去了薛林对天气的担忧,婚礼是一个仪式,也是一个过场,千篇一律的环节少不了,但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样的过场,一生只会经历一次。
有这么一群文武兼备的哥们,新娘子设置的一系列障碍自然难不倒他们,文的有卓然,武的靠子源,兄弟们八仙过海,各发神经。当问到新娘子喜欢的颜色时,还没等薛林回答,不假思索的子源脱口而出:“绿色。”门内门外顿时笑作一团,直到羞羞的铁拳砸在他的后背,憨憨的子源还不知哪里说错了话。
经过一系列考验后,闯关成功,薛林接到了他最珍贵的宝物,美丽的新娘。我们的新娘,身着洁白的抹胸式婚纱,简单的坠饰点缀在乌黑的秀发间,妆容简约剔透,双手自然扣在裙上,端坐在众位仙女的簇拥之中,紫罗兰的唇彩在灯光的辉映下,散发着成熟女人的妩媚,而见到爱人眼眸瞬时的灵动,又葆有着少女般的天真,薛林手捧爱的花束,心中的鲜花已如火如荼的盛开。
只是不一会又闹出了笑话,给丈母娘敬茶时,薛林仍称呼“阿姨”,立刻就被周围的声音纠正过来,连奶声奶气的小娃娃都为他做出了示范。在人群的鼓舞下,薛林红着脸改了口,这还没完,轮到老丈人时,薛林再一次搭错了弦:“爸,请喝酒。”喝茶的丈母娘差点一口喷出来,林夕抿着嘴在他身上锤了一下,司仪调侃道:“那就以茶代酒吧。”林夕爸也被自己的女婿逗乐了,侧身指向老伴,笑着给他解围:“我不喝酒,我妈喝。”现场似乎卡顿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噪音,显然老头被刚才的改口闪到了,司仪都笑弯了腰,“你们谁来主持吧,给我整不会了。”林夕伏在薛林的肩膀上笑的肚子痛,意识到说错话的老头,尴尬的咧嘴笑开了。玩笑归玩笑,走之前,老爷子郑重的把珍藏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红取了出来,不仅仅是一坛酒,更多的是心血和爱。
一片欢声笑语中,家人把新娘的嫁妆装车,除了被子、脸盆、压钱箱等传统物件外,还要准备两个“子孙桶”,由林夕堂兄弟家的两个半大小孩,一人提着一个上了车。所谓的“子孙桶”,就是一个精致的红色小桶,里面盛满花生、红枣、桂圆等物品,外面加盖,寓意子孙满堂,传统都是一对,由女方家的小男孩带到洞房,男方家要给小孩子包红包。
但是,在这喜庆的日子里,谁都没有察觉到,人群背后林晨眼角那不舍的泪珠。呵呵,小时候姐弟俩吵架的时候,林晨总是嚷嚷着赶紧把姐姐嫁出去,没想到这天真的到来时,却别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