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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3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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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下的尘埃
夏晴的父亲是一位退休警官,听说年轻时脾气火爆,子源慑于老爷子的威名,当听说要见他时,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却提前打起了退堂鼓。
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容不得半点退缩。于是,子源忐忑的跟在夏晴身后,紧绷的白色衬衣,让人倍感难受,到楼下后越发紧张起来,开始裹足不前,夏晴微笑着说放松,牵着他的手上楼,但子源如何不紧张,额头手心汗出如浆,心中鼓点七上八下,乃至于突然忘记该先迈哪只脚了,好不容易挪进了门,却见老爷子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多亏阿姨热情的接待,接过子源手里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打了招呼,叔叔威严的点了点头。阿姨引导他们坐下,老头子咳嗽了一声,结果还没坐稳的子源吓得又站了起来,夏晴在那边捂嘴偷笑,他也尴尬地笑了笑。阿姨说:“你们先聊,我去切西瓜。”
不一会,阿姨在厨房里边喊:“老头子,切西瓜的刀见到没。”老头子也不做声,只是站起身,从后面的墙上取下悬挂的宝剑,接着转过身来,恰好对着子源,干脆利落的利刃出鞘,寒光闪闪,剑气森森,可没把子源吓个半死,大气不敢出,用手拭了拭脑门的汗珠,“就用我这把刀来切吧。”叔叔还是一脸威严。“刀我找到了,指定又是你乱放的。”
西瓜已经切好,端盘上来了,阿姨看这架势,上去就把宝剑夺下来,“你这老头子又忘吃药了吧,天天舞刀弄枪的,让人小杨看笑话。”子源在一旁赔着笑:“没事,叔叔,一看就是练家子。”憨憨的恭维,引得夏晴愈加乐开了花。“小杨,你吃,别客气。”子源仍是程序性客套着,礼貌地接过阿姨递来的西瓜,细嚼慢咽半天愣是一个籽都没吐,悄悄观察着老爷子的脸色。
子源心想这是鸿门宴啊,就差摔杯为号了,而准备了好久的客套话早已忘得一干二净,脑子一片空白。看到子源紧绷的难受,夏晴既觉得好笑,又有心帮他解围,于是给了老爹一个嗔怨的目光:“爸”,“哦”。就像刚结束参禅,这时,叔叔终于开口了。
“平时有啥爱好啊。”“呃,喜欢下下象棋。”子源心中忐忑,总不能说喜欢抽烟吧,谁知老丈人就坡下驴:“来,摆一盘。”终于碰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了,子源心中窃喜,当棋盘摆好后,子源却傻了眼,这头少了两个车,“这,怎么没有车啊。”老爷子默不作答,子源尴尬的笑着,心想没开始就被将了一军,但只能硬着头皮上,就当讨老爷子开心吧。行了几招,子源却感觉越下越顺,最后三下五除二,一个马,一个炮把老爷子将死了,用的正是当年老徐的路数。
再看夏晴爸,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这下轮到老爷子尴尬了,本来想给未来女婿一个下马威,子源也没料到他爸这么菜,这把赢得头上直冒汗,第一次见面就把未来老丈人得罪的死死的,这下惨了,他不由得瞧了一旁看热闹的夏晴,可她看来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这顿饭子源好似吃了一个世纪之久,夏晴爸依然不冷不热的,估计是犯了职业病,像过堂审问犯人似的。倒是未来的岳母不停给他夹菜,唠唠家常,才不至于太过尴尬。吃过饭,草草说了几句话,子源就准备离开了。
谁知刚出门,却听到外面下起了雨,担心女儿被淋湿,老夏来到了窗前,楼下的场面令他心生触动,只见子源手里撑着一把伞,夏晴在伞的里面,而子源大部分的身体却在伞外。
眼看就要毕业了,西门文庙道路的两侧有一个跳蚤市场,临近毕业的同学会把用过的学习和生活用具优惠处理掉,赚点小钱的同时,也算惠及学弟学妹们。丁丁正准备着出国的事情,无心理会男友,这段时间二人的关系比较冷淡,见卓然成日愁眉不展的,怕这位舍友待得发霉了,薛林主动带他出门晒晒太阳。
跳蚤市场上,还有一个特殊的群体,那就是广场的霸主:大妈们,不过她们倒不是来跟孩子们抢买卖的,而是怀着一个更加高尚的目的。这不,一位披着花围巾,带着遮阳帽的大妈来到了他们的摊位前,她对面前的书本一概没兴趣,而是和蔼的问:“小伙子,你是学啥的?”薛林自豪地说出自己的专业,谁知大妈脸色一变,只是哦了一声,便起身离开,转眼又蹲在了隔壁的摊前,当得知是土木工程专业时,大妈顿时喜笑颜开,竟介绍起对象来:“小伙子,有没有对象啊。”然后打听着小伙子的生辰八字。薛林和卓然面面相觑,原来几位大妈是来物色女婿的呀,但是很明显,他们的专业受到了无情的鄙视。
薛林心里不服,凑到大妈跟前热情地询问:“阿姨,您闺女什么条件啊,您看不上我,但我认识几个特别优秀的,可以给您介绍下。”一听这么说,大妈的兴致上来了:“小伙子,不是大妈自夸,我们条件很不错的,闺女是海归,今年刚回国。”薛林接着问:“她学的什么?现在做什么工作呢?”大妈骄傲的说:“我闺女学的英语啊。”
“您是说在国外学英语?她在哪里留的学呀?”薛林一头雾水,在他印象中,出国留学语言不是必备的吗?没成想大妈说:“孟加拉达卡大学。”薛林没听过,甚至连孟加拉在哪打卡都不知道,还是卓然提醒了他,东南亚,印度旁边。薛林噗嗤一声笑场了:“学的是咖喱英语吧。”幸好大妈没听明白,薛林接着刚才的话题:“您女儿年龄、身高多少呢?”大妈略微做停顿,“嗯,我闺女芳龄正好,个头,嗯,中等。”卓然翻译过来:“年龄三十四,身高一米五。”薛林又笑。
卓然最后补了一刀:“大妈,不是我们说啊,您闺女能找到对象就不错了,千万别挑花眼。”听罢大妈脸上挂不住了:“小伙子咋说话呢?我们好歹是本地人,在这里有车有房,不知道你们要打拼几辈子呢,切。”薛林还想争辩,大妈反而甩开俩人,冲着一位经过的外国留学生,满脸笑容的要把女儿推销出去。这个场面把他俩都整不会了,站在那里直摇头,也许大妈认为自家闺女喝了几天洋墨水,便要讲究洋为中用吧。
这是大鹍最后的机会,一旦补考再不过,只能拿到肄业证书。大鹍此时真正着急起来,为此罕见的好几日没玩游戏,作为自习室的稀客,每天静坐到半夜,颇有几分壮士断腕的悲壮。与之对应的,令人苦恼的一头秀发如今出现了凋零的迹象。
可书看得越多,心里越发慌,他本想求助项宇,可楚鲅王偏偏进入了修仙模式,每天只吃一个煮鸡蛋,打疫苗的时候赠了一打,早晨用热水壶煮熟,吃完蒙头就睡,不再过问人间俗事。
最后,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找英语老师,但老师说卷子是学校统一出题,她也爱莫能助,只给划了考试要点。
学校对本次补考颇为重视,加强了监考力量的配备。考试途中,巡考人员突然闯入考场,拿出一个金属状的机器,像探测仪一样来回扫描,大鹍心里一阵哆嗦,不由自主的抓紧了卷子。
经过大鹍的课桌时,仪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大鹍更是吓得魂都丢了,大气不敢出。不过,站起来的却是旁边一位同学,他被勒令摘去手表,虽然看上去只是一块普通的手表,可里面大有玄机,指针即代表答案,必然免不了卷子被收走,人一并带走。没有殃及自身,大鹍长舒了一口气。
当以为危险解除时,台上的监考老师和巡考人员简单沟通后,来到了大鹍的身边,轻拍了一下肩膀,示意停止答题,大鹍意外的指了指自己,老师笃定的点了点头。
门外,心虚的大鹍被告知存在作弊行为,继而在手心里发现了端倪,虽然已被汗水浸湿,但依然能看到残留的字迹,而且为了让大鹍彻底死心,巡考老师调取了监控画面,高清效果的摄像头,连手指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大鹍彻底无可辩驳,沮丧地垂下头,仅剩的一口气也被抽离,任凭你道高一尺,还是败给了魔高一丈。
说起来也算他们这拨人倒霉,为了迎接下半年的研究生考试,除了5G屏蔽全覆盖,学校专门安装了一批新式高清摄像头,可以360度旋转拍摄,这次考试算是研究生考试的预演,亟待毕业的大鹍沦为了试验的牺牲品。
眼看着身边的同学保研的保研,工作的工作,而大鹍只能以这种方式,向生活了四年的大学告别,向自己的青春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