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折叶》Laikrs

13、013 别怕。

　　半夜时万盼景身上有些发冷，他下意识朝房探窗那边靠靠，哪知夹在他俩中间的三个长方形枕头不知什么时候被拿掉了。
　　万盼景在朦朦胧胧中滚进了房探窗怀。
　　他感受着房探窗像个火炉般的热度，惬意地发出一声喟叹。
　　睡眠浅的房探窗发觉有个异物正怼在自己前面，皱皱眉，睁开眼。
　　在他看清自己抱的是个什么时，睡意去了半分。
　　睡不下去了。
　　真是一个意外接着一个意外。
　　房探窗无奈地轻轻摆弄万盼景的胳膊，移不开半毫。
　　放弃了。
　　万盼景就如一个大型八爪鱼，死死地缠着房探窗的身体，让他动都不敢动。
　　房探窗晃了晃神，这算一个拥抱吗？
　　鲜少与他人有过分肢体接触的房探窗疑惑。
　　鬼使神差间，他缓缓把自己的手搭在万盼景的腰上。
　　对方腰窝柔软中带着紧致的肉令房探窗一颤。
　　房探窗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趁人之危了。
　　他撤了手，在静谧的黑暗中感受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奇特温暖。

　　早上七点，破晓的天召唤着万物。
　　房探窗半夜没睡，他打个哈欠，暗想，换在平时他应该能听到家里的那位鸡大哥的高昂嗓音。
　　也不知道琥珀怎么样......
　　他安排谢阁昇帮忙喂喂琥珀，现在才发觉自己这是把琥珀送入虎口。
　　思绪被打断，他看到身边的万盼景扇了扇睫毛。
　　房探窗；突然紧张。
　　万盼景先是“唔”了声，然后把头朝被子里拱了拱，哼了一句；“不想起床。”
　　房探窗笑了；“嗯，不起就不起。”
　　听到这个声音，万盼景猛地睁开眼，抬头看着房探窗。
　　房探窗；“嗯？昨晚抱着我的是你，今早翻脸不认人的也是你，万同学？”
　　万盼景死机了那么三秒。
　　他们俩现在的姿势有些尴尬，明明不是情侣，却用情侣中最受欢迎的面对面相拥而睡。
　　万盼景一个抬头就能正好对上房探窗的下巴。
　　他脸红了，急忙推开房探窗，作势要下床。
　　病床本来就小，窄的很，昨晚他俩就是挤着睡的。这样一来，万盼景半个身子快要掉下去。
　　房探窗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把万盼景拽到了自己怀里。
　　万盼景错愕地睁大眼，自己的头埋在房探窗胸膛处，房探窗清晰的鼻息打在自己发梢。
　　“小心点。”房探窗对万盼景说。他在得到万盼景的一声“知道了”后，便自顾自下了床，二者相依地触感渐渐消散。
　　万盼景还有些留恋，他想被那人有力的胳膊圈起来，待在狭小的一方天地，甚至是永远。
　　房探窗进了卫生间，他边刷牙边把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心上。
　　房探窗，你究竟要怎么作啊。
　　他叹了口气，倒下漱口水就蹲在厕所门旁。
　　他想吸烟。
　　房探窗很少吸烟，他觉得对身体不好，他还要活的长一点。但也不是不会。
　　这种突如其来的慌乱感令他喘不过气，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地被打破。
　　他感觉自己的心被猛地震撼了一瞬，而且久久不停。
　　等他走出厕所，万盼景已经穿戴好只差洗漱就能出门了。
　　房探窗带有歉意地指指厕所；“抱歉，你去洗吧。”
　　“没事儿。”万盼景回他，随后拿着东西进了厕所，顺便带上了门。
　　万盼景今天还要上课。
　　房探窗想起来。
　　他看眼手机——7：30.
　　这应该迟到了吧。
　　他有些焦躁，万同学成绩不错，那就应该没迟过几次到，如果因为自己迟到了......
　　房探窗抓了把头发，跟谢阁昇发消息。
　　Search;你的宝贝借我用一下。
　　市局一棵草；我什么宝贝？哥的宝贝多的是。
　　房探窗不搭理这人的腔。明明还是个光棍，总喜欢说一些仿佛浪子哥的话。
　　Search;停在医院下面的摩托。
　　市局一棵草；......你敢？！
　　房探窗能想象到谢阁昇现在眉毛倒立的样子，他无声地笑笑。
　　Search;我敢。你觉得我会不敢吗？
　　那头的谢阁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妥协了。
　　市局一棵草；头盔在存物柜里头，一排从左数第五个，密码我的生日。
　　Search;你生日多少来着？
　　谢阁昇；这个朋友还能不能当了？！
　　市局一棵草；......
　　房探窗笑开。
　　Search;我骗你的，记得呢。
　　市局一棵草；......
　　跟谢阁昇借完车子后，房探窗敲敲厕所的门。
　　“万盼景，你等会上学我送你吧。”他道。
　　万盼景没多想，就应下了。
　　等到他坐在摩托上紧紧圈着房探窗的腰，他才开始惊讶。
　　宇宙级别的直男，送我上学？还是准抱着腰近距离接触的？
　　“坐稳。”房探窗的声音闷闷地从头盔里传过来。
　　万盼景连忙调整一下；“好。”
　　下一秒，他们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飞起来。
　　万盼景吓不过，他死死抱着房探窗的腰，还一边嚷嚷；“别......别开这么快呀......”
　　房探窗笑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他放开一只掌着车头的手，在自己腰旁摸索，精确地找到了万盼景的手。
　　房探窗把自己的手搭在万盼景的手背上，用一种接近温柔的声音道；“别怕。”
　　万盼景安心下来，他相信房探窗。
　　他的手是冰的，房探窗的是热的，万盼景想贪婪地占有这一点热气。
　　车开的很快，房探窗把车停在了学校旁的一家早餐店外。
　　万盼景下了车，他先去买早，回头问房探窗；“哥哥，你吃什么？”
　　房探窗看眼招牌，便道；“甜的豆腐花，加一笼包子。”
　　万盼景对他点头，让房探窗去找坐。
　　房探窗在人群中穿梭，总归找到了个双人坐。
　　他刚坐下不久，万盼景就端着餐盘过来了。
　　二人开始吃早饭，房探窗看着万盼景慢悠悠的样子心里就急。
　　“你不怕上学迟到？”房探窗问。
　　万盼景听后，无所谓般笑笑；“放心，我一般第一节课都得晚来二十分钟。”然后在走廊上感受早晨的清风......
　　房探窗有所悟地点点头，果然学霸的学习方式就是不一样。
　　房探窗跟万盼景并肩走近学校大门，随后万盼景挥手跟房探窗说了再见。
　　一个早晨，就这么过去了。
　　房探窗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点开一接。
　　谢阁昇气急败坏地对他说；“房少爷!差点忘了问你，你个病号大早上的到处跑什么！人医生到了病房发现没人，都快到太平间找你了！”
　　房探窗一挑眉，回了句“马上”就挂下电话。
　　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潜在吸毒人员。
　　今天是最后一次检测，这次通过了，就可以彻底放飞出去浪。
　　想到出去浪，房探窗眼里闪过万盼景早晨睡意上头的懵懂神情，脸上一阵发烫。
　　他暗道，不正常。

　　谢阁昇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房探窗不紧不慢地从电梯上下来，心里一阵抽。
　　他快步走上去，骂；“你个小兔崽子，天天给我找事儿。”
　　房探窗对他一笑，笑的谢阁昇没了火气。
　　“那什么，快点躺好医生要抽血。”谢阁昇没好气的道。
　　房探窗一点头，坐到了等了半天的医生面前，伸出了左手臂。
　　谢阁昇在心里疑惑，刚刚跟自己说话的是这个人吗，怎么换了个女护士呢。
　　房探窗盯着女护士的脸看，发现对方长得还不错，只露出一双眼睛就显出一股媚态。
　　女护士将针头从保险膜里取出来，又上下摆弄，准备抽血。
　　房探窗看着她的动作，发现这根本不是抽血的准备工作，而是打针前的。
　　打针？这女人要给自己打什么？
　　在女护士一鼓作气把针推进去时，房探窗一个紧急缩手，为防止女护士抓的劲太大还用腿踢了过去。
　　谢阁昇刚才在抽烟，一见有动静就立马转头看过来。
　　那护士见自己已经暴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针头朝房探窗裸露在外的皮肤刺去。
　　谢阁昇连忙前来帮忙，抓着护士的手腕不许动作。
　　女护士发觉情况不太妙，便一个狠劲甩开谢阁昇，推开病房门就跑。
　　房探窗赶忙跟上，哪知就这么几秒，女护士便没了影。
　　谢阁昇脸沉了下来，他抓起对讲机道；“一小队上楼搜寻一个一米七身高，身形苗条，长得不错的女性，一个也不要放过。二小队封锁市医院的各大出口，尽量在小出口也派些人手，封锁时间不定。三小对查看监控，从我所在的病房查起，我要看看这女人从哪混出来的，又是躲在哪了。四小队原地待命。”
　　房探窗瘫坐在椅子上，他现在有理由怀疑自己就是现实版唐僧，各大妖精全想来咬一口。
　　他觉得刚刚那女人估计想给自己注射一些不怎么好的东西，可惜被他看出来了。
　　谢阁昇安排好一切后，回头问房探窗；“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房探窗一笑；“她都没刺进去，何谈不舒服？”
　　“那就好。”谢阁昇听到这个回答，长呼一口气，“吓死我了。”
　　“不过我看到她有些液体先漏了出来，你要不先找人看看她想给我注射个什么。”
　　谢阁昇一拍脑袋；“对，我让人上来做测定。”
　　过了不久，汤睐踏着高跟鞋走上楼，小心翼翼地采完样对着房探窗一笑就离开了。
　　房探窗一脸散漫；“谢警草，你天天来看我还带这么多人手啊。”
　　“对呀，你就是我们市局的稀奇宝贝，金主爸爸。”谢阁昇同样懒散地回。
　　“当真？”
　　谢阁昇不回答，他看着房探窗不语。
　　很久以后，他才开口；“今早，我接到一封匿名投诉。本来投诉这事不归我管，但这封跟投诉屁点关系都没有。”
　　房探窗来了兴趣；“又是这个啊。”胖婆的死他也是得到了匿名的警告。
　　“那人叫我今天去医院多加把手，小心意外情况。”谢阁昇吸口烟，“我不怎么信，但转念一想你跟胖婆的事，我就用别的理由带了一部分人蹲在医院旁边。”
　　房探窗玩味地笑开；“是谁呢？”捉迷藏玩的这么好。
　　他又接收到一条短信，房探窗一看，是万盼景。
　　吟歌诗人；哥哥待会接我吗？
　　Search；我这边有些事，要不我叫上次去0344时的那个女警接你。
　　Search；她叫汤睐。
　　万盼景小小地皱了下眉，回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