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不想死》树遥与叶

8、第 8 章

　　不对！下雨了！
　　诃然泪眼汪汪的蠕动着，终于在两步远的距离处看到了熟人——浮卿。
　　雨越下越大了，诃然艰难的爬过去，啊，她感觉自己腿要断了，为什么她要作死来这里啊，她又没有女主光环，肩头也疼的要命，真是些有强迫症的刺客，非得一个肩头一个。
　　诃然爬到浮卿身边，男人浑身上下湿透了，嘴唇青紫，诃然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的手贴上浮卿的额头，好烫！
　　这种情况下真怕失去意识人没了，诃然不懂这些，只看电视剧里这样演的，她拍了拍浮卿的脸，“醒醒，醒醒啊！”
　　诃然力气也不大，雨水淅淅沥沥不停歇，寒风肆起，必须要找个避雨的地方，伤口还没上药，再淋一夜雨，她和浮卿都得玩完！
　　她踉跄的起身，眼睛一瞬间失明，摇晃的扶住树干。
　　等到可以看见的时候，便去扶浮卿。
　　“浮卿，你说句话，你别死啊，你坚持住。”
　　大雨朦胧了整个森林，诃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她只能随意选了个方向，听天由命。
　　“你要是……咳……你要是听得到就别装傻啊。”
　　“你好沉啊，浮卿。”
　　“是我的错……你要是，死了，我是不是得给你烧香啊，毕竟，我害得你……”
　　“浮卿，别死啊。”
　　密密麻麻的话语让浮卿恢复了些意识，他睁不开眼，浑身没有力气，但他可以听得到某人的絮絮叨叨，以及——他正在被一个女人拖着走。
　　诃然本就受伤走不快如今要拖着浮卿走的更慢了。
　　浮卿没有力气，雨水都在阻挡着他睁眼，朦胧间，他看到少女肩头上的殷红，浸透衣裳混着雨水晕染开来。
　　诃然越走越恍惚，她已经看不清前方有什么了，只能凭借着本能步步向前走。
　　浮卿恢复了些力气，唇角蠕动，嗓音沙哑至极，在雨中不甚清晰，“你放下我吧。”
　　“你醒了。”诃然也清醒几分，仍旧扶着浮卿。
　　“你放下我吧，你自己走吧。”浮卿眼神诡谲，手指苍白的握住手中的暗器，迫使刀刃转向手心。
　　“你要是有力气你就攒着点一会儿自己走，别说这没用的废话！”诃然咬咬牙，一个用力，努力撑着浮卿的身体。
　　浮卿握着的暗器被挤压划出了血迹，哑着声线“你不是想杀了我吗？把我丢这一了百了。”
　　“你这人——”诃然大口喘着气，雨水顺着发丝落下，“你这人真是有病。”
　　诃然忽的激动起来，“我看到了！前面有个地方可以躲雨！”
　　她步履加快，浮卿被拖着溅了一身泥。
　　那是好几棵百年老树所形成的天然树洞，地方虽小，挡雨刚刚好。
　　诃然就像个行将枯木的老人逢了春，忽的迸发出力气，将浮卿也一把拉了进来。
　　待到浮卿靠在树壁之上，诃然脱力的躺在地上，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诃然疲惫到不想动。
　　过了一刻钟，诃然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外面是倾盆的大雨，诃然解开外衫，准备将身上的木头脱下来，带着它太费劲了。
　　“你要干什么？”浮卿声音急促，靠在树壁上，脸颊通红，衣衫凌乱。
　　让诃然解外衫的手一顿，莫名感觉这个画面有些不太正常，“我脱衣服，你闭眼。”
　　浮卿没说什么，听话的闭上了眼。
　　身上一块块木头被卸了下来，卸到肩膀处，浮卿难受的哼哼，“唔……”
　　泪水在眼眶打转，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很疼？”淡漠的声线响起。
　　“这不废话。”诃然丢掉一块木板，上面沾满了血迹，“呜，要不是这块板子，那箭指定把我肩头给刺穿了，太疼了，还是两个肩膀。”
　　“怎么可以这么疼！没有人性的刺客，为什么要刺我两个肩膀……”
　　诃然拆卸木板的时候不住的碎碎念，试图缓解箭伤带来的痛苦，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脸颊，漂亮的小脸扭曲着，淌满了泪水。
　　这个时候安全下来其实要比之前在雨中更加让她难过，她也不知道难过些什么，或许是她的遭遇，也或许是她的箭伤。
　　只是此刻她哭出来会好受很多。
　　浮卿虚弱的笑了笑，在夜晚显得格外精致瑰丽，他慢慢起身走到诃然身旁。
　　诃然不明所以的停下动作，抽了抽鼻子看着他。
　　浮卿伸出手，纤细修长的手指擦过诃然眼角，“大小姐，你哭什么，我来帮你。”
　　“那你轻点，我不敢动。”诃然抽了抽鼻子，泪眼花花。
　　肩头的那支箭深深刺穿了木板与血肉，比起另一个肩头伤势来说，不是一个级别。
　　浮卿绕到诃然身后，他抚上少女的脖颈纤细脆弱。
　　诃然有些不安的缩了缩脖子，“痒。”
　　浮卿笑了笑，他还发着烧，指尖的气温烫的诃然不自觉发颤。
　　“大小姐，别乱动。”
　　低沉喑哑的声音响起，诃然不自觉遵守着，尽力保持同一个姿势。
　　“你的伤口太深了，如果可以需要将肩头的衣裳褪去，我才能为你拔剑。”
　　诃然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那可以等大夫来了吗？”
　　她怕浮卿一个弄不好大出血了。
　　“恐怕你的肩膀也就废了。”浮卿道，“我这里恰好有金疮药，拔出来止血上药还可以抢救。”
　　一个药罐罐落入诃然怀中。
　　“要不要拔剑？”
　　诃然看了看药罐，好像是她前几日给浮卿的那罐，有药了，诃然斩钉截铁道，“要！”
　　浮卿喉咙微动，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将诃然肩头的布料撕碎。
　　“这个药罐的盖子是不是不太对？”诃然疑惑道。
　　浮卿顿了顿，抿唇继续手下的动作，“盖子摔碎了。”
　　“哦。”诃然没有再多问。
　　与此同时，远在一边的唐钰拿着堆碎片，“阁老！阁老！真的没办法修了吗？我们主上急着要呢！”
　　——
　　空气中安静下来，浮卿望着少女洁白无瑕的肩膀，眼眸猩红，压抑着嗜血的本能，他握住箭的尾端，开口道，“我要拔了。”
　　诃然紧张起来，坐直身体“来吧！”
　　噗嗤——随着声音的响起，箭也被丢在地上，浮卿动作很快，下一秒就在伤口上洒上了药粉。
　　“呜——”诃然泪水被逼了出来，身体都在颤抖，蜷缩成一团，是疼的。
　　外面是连绵的雨声，诃然越颤抖越迷糊，她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甚至她看到了一个身着古风裙子的美人。
　　“诃然，原谅我自私一回，这世间没有人爱我，所以我不想再去经历那一切。”
　　“你坚强，勇敢，是我将你召来成为我的救赎。”
　　“从此，你便是诃然，诃然便是你。”
　　诃然整个人脆弱的如烟灰，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浮卿上前，他将少女身体微微掰正，背后的伤口还在流血。
　　苍白修长的手指落在伤口之上痛的诃然闷哼一声。
　　浮卿将手指上的血迹递到唇边，唇角霎时殷红刺目，他低低的笑着，“很香。”
　　为何会有这般香的人，无一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忽的诃然握住他的手腕，少女的手小的可怜，诃然蹙着眉，大口喘着气，“别……别走……”
　　这般小的力气，浮卿甚至动动手就能挣脱开来，浮卿也的确这般做了。
　　他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蜷缩着的少女，“真是麻烦。”
　　随手将身上唯一一件外套丢到诃然身上。
　　他就着里衣，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在凌冽的寒风中，仿佛穿着棉袄一样淡然。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叹息声。
　　浮卿起身伸出小拇指放在少女手心。
　　“好麻烦，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