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五十九章 心碎 ...
-
邓布利多疲惫的踏进校长办公室的大门,身上的斗篷落了不少洁白的雪花,这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此刻有了迟暮的老人才会有的一种淡漠,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的人,有些惊讶,但马上一抹微笑浮现在脸上。
“米兰达,你好啊。”邓布利多把斗篷搭到了壁炉前的沙发上。
“你好啊,啊不思。”米兰达一样微笑着点了点头,凤凰福克斯此刻正将额头伸到米兰达的手边,米兰达轻抚着凤凰璀璨的羽毛。
“福克斯一向很喜欢你。”邓布利多踱着步子走到米兰达的对面坐下。
“是啊••••••”米兰达用爱怜的眼神看着凤凰。
“这么久不见了,你还是一样的美丽迷人。”邓布利多端详着米兰达倾国倾城的脸。
“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讨厌。”米兰达转过脸,碧蓝的眼睛带着一种深深的厌恶,嘴角却还是笑着。
“人老了,还能有什么改变呢。”邓布利多一点也没有不自在,反而很有兴趣的看着米兰达。
“要不是你,我不会被父亲软禁前半生,这份‘恩情’我永远都会记得。”米兰达拿起邓布利多桌上的开信刀,那是一把镶着绿宝石的银质开信刀,寒光闪闪,在米兰达白皙修长的手指间转动。
“蓝塞斯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会帮他。”邓布利多平静的说。
“是啊,是啊。”米兰达站了起来,转到巨大的办公桌,“父亲,他很尊敬你。毕竟我们两个家族之间有着那样的过往。”
“我很抱歉。”邓布利多半月形的眼睛隐藏住了他的眼神,那是带着复杂的愧疚,歉意的眼神。
“抱歉什么?抱歉你的曾祖父抛弃了亚蕾克西尔大人?还是抱歉——”米兰达站到邓布利多身边,凑到他的耳边,声音低沉,“抱歉你偷出了你祖父的禁书,才成为“最伟大的巫师”?你的守护神还是和我的一样,不是吗?看来我们都是受到亚蕾克西尔大人的庇护啊••••••”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邓布利多仍旧很平静,“年轻的我,追寻过强大的力量,但是我当时并不知道曾祖父记载的禁术来自马尔福家族,确切的说,来自亚蕾克西尔大人。”
“是啊,是啊••••••几百年前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米兰达笑了笑,碧蓝的眼睛骤然冰冷,“我不管他们,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西弗勒斯,真的让我很生气,你知道么?”
开信刀的刀尖抵住了邓布利多的喉咙,邓布利多的目光和米兰达四目相接,米兰达紧紧握着手里的刀柄。
“不要给我讲什么大道理,不要说什么为了正义,为了所有人,我没有那么伟大••••••”米兰达深吸了口气,“我只知道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要求别人为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你这种自以为很伟大,就随便要求别人的家伙,我最讨厌••••••西弗勒斯,如果西弗勒斯发生什么••••••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原谅我吧,米兰达。”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泪光,“我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是啊,我也没有多少时间了••••••”米兰达的脸颊滑落了一滴泪,手里的刀子落到了地板上。
“我原谅你,因为这是西弗勒斯所希望的•••••••”米兰达转身离开,淡蓝色的长袍被寒风卷起,像是一抹晴天最后消失在乌云之后。
福克斯低声鸣叫,落到了邓布利多的膝盖上,苍老的手指拂过凤凰的羽毛,邓布利多的身影在闪烁的壁炉火光中,像个普通的老人,虚弱又凄凉••••••
雪花又在窗外旋舞,扑打着结冰的窗棂,圣诞节转眼将至。海格已经独自一人把礼堂里每年少不了的十二棵圣诞树搬来了;楼梯栏杆上都缠上了冬青和金属箔;甲胄的头盔里闪烁着长明蜡烛,走廊里每隔一段都挂上了一大束一大束的槲寄生。自从上次哈利喊出了那句话之后,赫敏就尽量避免和罗恩见面,其实并不是有什么尴尬,赫敏只是觉得无法面对罗恩,所以她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写着算数占卜的论文。
哈利悄悄地走到了她的身边,赫敏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赫敏——你为什么还是不肯跟罗恩说话?”哈利压低了声音,平斯夫人正在他们身后的书架间巡视着。
“是他不跟我说话。”赫敏蘸了蘸墨水,给论文的概论写上最后一句话。
“那是因为你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哈利翻开了手上的《高级魔药制作》,盯着“长生不老药”一节。
“我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赫敏慢慢的说。
“他已经跟拉文德分手了。”哈利停了一会儿说。“他那么做只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反应••••••”
“他还是这么幼稚,我为什么要嫉妒?”赫敏瞥了一眼哈利。
“得了赫敏,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看不出罗恩——”
“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利,”赫敏低着头,羽毛笔沙沙作响,“我把罗恩当做好朋友,就像我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一样。”
“可是赫敏,你不是觉得罗恩很有趣么?”哈利不解的看着赫敏。
“有趣并不代表我一定要喜欢他啊?”赫敏停下了笔,“我也觉得你很有趣,难道我也要喜欢你?顺便说一句,你要小心点儿。”
“什么意思?”哈利不解的问。
“我刚才到这儿来之前,去盥洗室,那儿有一打女孩子,包括罗米达•万尼,都在讨论着怎么能让你喝下迷情剂。她们都希望能被你带去参加斯拉格霍恩的晚会,而且好像都买了弗雷德和乔治的迷情剂——”
“你怎么没把那些东西没收了呢?”哈利问,对赫敏维护规章制度的癖好在这节骨眼上松懈下来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她们没把药水带进盥洗室,”赫敏轻蔑地说,“只是在讨论计策。我怀疑就连混血王子也想不出法子同时弄出一打不同的迷情剂的解药来,换了我就赶快邀请一个人——这样别人就不会觉得还有机会了。就是明天晚上嘛,她们急眼了。”
“没有一个我想邀请的人。”哈利嘟囔道。
“好吧,那喝东西你可得当心,罗米达•万尼看上去可是认真的。”赫敏阴沉地说。
她把那卷长长的羊皮纸朝上拉了拉,刷刷地接着写她那篇算术占卜课的论文。
“等一等,”哈利慢吞吞地说,“费尔奇不是把在韦斯莱魔法把戏坊买的东西都禁止了吗?”
“谁在乎过费尔奇禁止什么?”赫敏随口说道,一边还在专心写文章。
“不是所有的猫头鹰都要被检查吗?那些女孩子怎么能把迷情剂带进学校呢?”
“弗雷德和乔治把它们当香水和咳嗽药水送来的,这是猫头鹰订单服务的一部分。”
“你知道的可真多。”哈利笑了笑。
赫敏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赫敏,为什么你不试着想一想呢?罗恩他对你——”哈利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不需要了,我又不是没人要!你干嘛老是抓住这个不放?”赫敏皱了皱眉。
“那你又没有跟任何人在一起,我的意思是难道你有男朋友了?”哈利瞪大了眼睛。
赫敏猛地停住了笔,“男朋友”?这个词怎么听上去这么别扭,要是自己跟哈利介绍说“西弗勒斯•斯内普是我的男朋友”,哈利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要是我有男朋友又怎么样?”赫敏突然转过头盯着哈利的眼睛。
“是谁?是不是我们认识的?”哈利飞快的问。
“我是说要是有,”赫敏赶紧把话拉了回来,“那个人不是罗恩,你会怎么想?”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很认真的说:“赫敏,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罗恩,我都希望你能快乐,只要你觉得那个人对你很好,你很喜欢就够了。”
“谢谢了。”赫敏笑了起来,果然还是哈利比较细腻,跟那个粗线条的罗恩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放心吧,我会和罗恩说清楚的——”
赫敏突然打住,哈利也听到了,身后阴暗的书架间有人走近。他们等了一会儿,平斯夫人那秃鹫般的面孔从拐角露了出来,凹陷的面颊、羊皮纸似的皮肤和长长的鹰钩鼻被她手里提的灯照得格外分明。
“图书馆该关门了,”她说,“把借的书放回原——你对那本书干了什么?你这邪恶的孩子!”
“这不是图书馆的,是我自己的!”哈利赶紧说,一边从桌上抄起那本《高级魔药制作》,可平斯夫人鹰爪般的手已经抓了过去。
“抢劫!”她嘶声说,“亵渎!玷污!”
“不过是书上写了点字!”哈利辩解着把书从她手里拽了回去。
她看上去就像要发心脏病,赫敏匆匆收拾好东西,抓住哈利的胳膊把他拖走了。
“你要是不小心点儿,她会禁止你进图书馆的。你干吗非得带那本愚蠢的书?”
“她乱叫乱嚷又不是我的错,赫敏。你说她会不会听到你说费尔奇的坏话?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点什么……”
“哦,哈哈……”
他们很高兴又能正常说话了,于是他们一边沿着亮着灯的空荡荡的走廊往公共休息室走,一边争论着费尔奇和平斯夫人是否有秘密恋情。
临近午饭时间,走廊里几乎没有一个人,赫敏和哈利转过一道走廊,迎面的墙上挂着一大束槲寄生,槲寄生下站着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袍的女人,她柔软的金发披散在背后,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回过头正好看到哈利和赫敏。
“米兰达!”赫敏惊讶地叫出来。哈利在她身边愣了一下,一脸茫然的看着赫敏。
“赫敏。”米兰达张开双臂拥抱住了赫敏,“我们又见面了。”她看了看哈利,眼神在哈利翠绿的眼睛和闪电形的伤疤之间转了转,笑着向哈利伸出了手。
“你一定就是哈利•波特了吧,你好,我是米兰达•马尔福。”
听到马尔福的名字,哈利似乎有点不情愿的伸出了手。
“我们好像在圣诞舞会上见过吧,波特先生。”米兰达温柔的笑起来,哈利猛的想起来,四年级的三强争霸赛圣诞舞会上,这个女人曾经和斯内普一起出现,那时候他和所有的男生一样惊讶于米兰达尔美貌。
“米兰达,你怎么来这里了?”赫敏赶忙问。
“呆在家里很无聊,所以来找西弗勒斯解闷。”米兰达轻巧的笑起来。
赫敏觉得如鲠在喉般难受,米兰达和斯内普,虽然斯内普已经不止一次的解释过,自己也已经并不是很放在心上了,可是听着米兰达这么容易的就可以呆在斯内普的身边,而自己却不得不忍受着思念的煎熬••••••
赫敏正想着,眼前的米兰达的笑容却僵住了,淡蓝色的身影软软的倒了下去,金发散了一地。
“天哪!米兰达!”赫敏尖叫起来,抱起了米兰达的头,不知如何是好。哈利也不知所措的蹲在一边,两个人呼唤着米兰达的名字。赫敏试了试米兰达的脉搏,十分微弱,米兰达的脸色煞白,气若游丝的没有任何反应。
“哈利,怎么办?你去找麦格教授好不好?”赫敏急的满脸都是汗。
哈利正要站起来,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面前。
“不用了。把她交给我。”
赫敏抬起头,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站在他们两个身前,他俯下身摸了摸米兰达的脖子,将米兰达抱了起来。
“西——斯内普教授!需不需要我们的帮忙?”赫敏喊了一句。
“不必了,你们去吃饭吧。”斯内普始终回避着赫敏的眼睛,抱着米兰达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赫敏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斯内普消失的身影突然就觉得很委屈,很难过。
“赫敏,”哈利拉了拉赫敏的袖子,“走吧?”
“哦——好。”赫敏跟这哈利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满脑子都是斯内普冷漠的神情。
斯内普把米兰达轻轻地放到沙发上,转身到架子上去找调配好的提神剂,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她醒过来。
“••••••西弗勒斯,不用找了••••••我没事•••”米兰达支撑着从沙发上坐起来,脸色还是一样的苍白,往日充满神采眼睛现在却显得疲惫不堪。
“你到底怎么了?”斯内普已经取了提神剂回来,担忧的看着她。从米兰达前几天来到霍格沃兹就一直很奇怪,话很少,也不说为什么而来,就是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今天自己下课回来,她就消失了。本以为她回马尔福庄园去了,谁知在去餐厅的路上看到了昏倒在地的米兰达。斯内普坐在米兰达的身边,手里攥着提神剂的药瓶,想起刚才赫敏看自己的样子,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赫敏,你想在一定生我的气了吧?这么长时间我漠视你的存在,你应该生气的,要是你因此讨厌我,我还觉得好过一点••••••
“你为什么那样对赫敏?”米兰达慢慢的说。
“什么?”斯内普把手里的药递给米兰达。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在这里这么久你都没有去见过赫敏,赫敏也没有来找过你。我刚才看到她的时候就明白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米兰达嘟嘟囔囔的把药喝了下去
“这不关你的事。”斯内普靠在沙发上,平静的说。
“你该不会是因为和纳西莎的••••••”米兰达拿着药瓶的手僵住了。
斯内普没有回答,米兰达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斯内普,她伸出手把斯内普的脸扳向自己。
“你不会真的要•••是不是邓布利多让你这么干的?”米兰达的声音有点颤抖。
斯内普还是没有说话,米兰达好像呼吸困难一样深吸了几口气。
“为什么他说的每一件事你都照做呢?”
“米兰达,这不是为了他。”斯内普终于开口了。
“那是为了什么?”米兰达提高了音量,“他让你到伏地魔身前去当间谍,你就去了!他让你保护莉莉的儿子,你也去了!现在他让你亲手杀了他,你为什么还是答应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了就再没机会回头了?没有人再相信你!没有人知道你做过这么多,牺牲这么多!”
“够了!米兰达。”斯内普打断了米兰达的话,“这一切都是我愿意做的,没有任何人强迫我。”
“他用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束缚住你!”米兰达神经质似的笑了起来,“你还不明白么,西弗勒斯?你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被他利用的棋子。满口的正义,邪恶••••••其实谁是正义?谁是邪恶?又是谁来决定的?”
“米兰达,我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邓布利多,”斯内普一字一句的说,“我背叛伏地魔,是因为我心中有恨,我想为莉莉报仇;我保护哈利•波特,是因为我心中有愧,是我当初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我愿意听他的命令,是因为••••••”斯内普停住了,黑曜石般的瞳仁闪烁着泪光。
“因为你爱赫敏?就因为你爱赫敏,所以你宁愿被全世界误解?宁愿她也误解你,恨你?”米兰达的声音颤抖,眼泪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流下来,“你真的是世界上第一大笨蛋••••••西弗勒斯•斯内普,你一直就是世界上第一大笨蛋••••••为什么你不能自私一点?别去管那么多,带着赫敏离开这里,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这样不就好了?为什么不自私一点••••••”米兰达捂住了脸,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斯内普揽过米兰达尔肩膀,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为什么你不能幸福一点?要是你不幸福,我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米兰达抽泣着靠在斯内普的胸前。
“谢谢你,米兰达。”斯内普的声音深沉低缓。
“我不要你谢我,我要你幸福••••••我要你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然后带着赫敏来我面前炫耀,让我嫉妒的想死••••••这才是我想要的••••••”米兰达的眼泪打湿了斯内普的衣襟。
“真的谢谢你,米兰达。”斯内普抱着米兰达瘦弱的身躯,心狠狠的疼起来。
窗外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晶莹洁白的雪花盖住了城堡的尖顶,盖住了温室的玻璃顶棚,盖住了花园里的每一寸地砖。在这个古老学校内的地下教室,两颗破碎的心只能暂时相互依偎,试图驱散侵入心底深处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