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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六章 牢不可破的誓言 ...

  •   午夜的马尔福庄园静悄悄的,一切都隐没在黑暗中。伏地魔已经离去了,只剩下这幢诺大的房子寂静的让人害怕。盛夏的空气闷热干燥,似乎都停滞在静止的时间里了。月亮懒懒的把光芒洒到地上,一个纤细的黑影悄无声息的从楼梯上走下来,警惕的躲藏在高大的装饰架阴影里好久,然后才打开客厅的门,像一尾鱼毫无痕迹的滑了进去。
      黑影走近壁炉,抬起头仰望着上方的亚蕾克西尔的画像伸出了魔杖,杖尖闪烁出荧光,微弱的荧光下她面色苍白,金发凌乱的披散在肩上,和画像上亚蕾克西儿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碧蓝的眼睛,唯一不同的也许就是这张脸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亚蕾克西儿大人••••••”米兰达轻声呼唤。
      画像上的亚蕾克西儿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她似乎知道她为什么而来一样,垂下了眼睑,点了点头。
      “米兰达•••你还是来了•••”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叹息。
      “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来。”米兰达向上举着魔杖仔细地看着花香。
      “我不希望你这么做,米兰达•••”亚蕾克西儿的眼睛明亮哀伤,“你是马尔福家族的希望,你要保护整个家族。”
      “给我‘失落之书’。”米兰达简短的说出自己的要求。
      “三百年了•••我不想让这本书重新出现在魔法界,尤其是现在•••黑魔王的所作所为你不是没有看到•••”亚蕾克西尔叹了口气。
      “这一年来我一直在各地寻找着马尔福家的各种典籍,终于在希瑞姑姑家的地下室找到她祖父的笔记,上面记录着他们世代相传的故事,笔记上说在你死前的一晚你曾经用过这本书,当晚马尔福家就发生了大火,有人看到你抱着书站在火海中,大火过后发现了你的尸体,就此认定你已经去世。”米兰达一字一句的说。
      “那是我的错,米兰达,”亚蕾克西尔美丽的脸上滚下一滴晶莹的泪水,“我不该触犯了禁忌,不该使用那上面的魔法••••••”
      “能让你动用禁忌之术到底为了什么?”米兰达直视着画像。
      “米兰达,如果是你,你会明白的。”亚蕾克西尔低下了头。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把它给我?”米兰达听不懂亚蕾克西尔的话。
      “好吧,如果你一定要这本书,就交换吧••••••”亚蕾克西尔伸出了手。
      “用什么交还?”米兰达看了看自己周围。
      “用你的魔力,交出你的魔力。”亚雷克西尔的话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的钉在米兰达的脑海里。
      “用我的魔力?”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画像,“要是我失去魔力——”
      “米兰达,我了解你,我们是一类人,所以我知道你要‘失落之书’做什么,我不想让你重蹈覆辙••••••”
      “我会失去所有的魔力?”米兰达低下头喃喃的说。
      “没错。这样你就不能运用书上的魔法。”亚蕾克西尔似乎下定了决心。
      “好吧。”米兰达重新扬起头,脸上带着微笑。
      亚蕾克西尔看着她平静的脸,这种表情。就是三百年前的自己决心触犯禁忌的样子,为了心中的那个人没有畏惧,没有一丝的后悔••••••
      她向米兰达伸出了手,米兰达也伸出了手接触到画像,一道奇异的光芒从指缝中渗出,带着柔柔的光芒,米兰达觉得一股温热的气体正离开自己的身体,好像自己的体温都被划向全部吸走了。最后一丝温暖离开指尖,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抽空了。光芒消失,她的手离开画像,一本手掌大小的书随即出现在她的手上。古老乌黑的封皮没有一个字,就在这时米兰达手中的魔杖光芒一下子消失了。
      “米兰达,这样做值得么?”两滴晶莹的泪水从亚蕾克西尔脸上滑落。
      “这是我最后,也是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米兰达将书放到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小小的绸缎做成的小包里,书本身比小包大很多,却轻而易举的就塞进去了。米兰达将小包收好,转身要离开。
      “三百年前,我作出了选择,米兰达,我永远不希望你跟我做一样的选择••••••”亚蕾克西尔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身上珠宝的光芒也都黯淡了下去。
      “也许吧,谁叫我们都是马尔福家的女儿•••••••”米兰达的金发消失在门后,亚蕾克西尔没有看到,也没机会看到她的脸上也带着一滴温热的泪。

      许多英里之外,一条河蜿蜒曲折,两岸杂草蔓生,垃圾成堆。一根巨大的烟囱,那是一个废弃的磨坊留下的遗物,高高地耸立着,阴森森的,透着不祥。四下里没有声音,只有黑黢黢的河水在呜咽,也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斯内普坐在扶手椅上看着报纸,虫尾巴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神经质似的左顾右看,斯内普拿起桌上杯子喝了一口茶,放下手中的报纸看向门厅的方向。
      “虫尾巴,我们有客人了。”
      虫尾巴马上起身去开门,门外是两个女人的身影。纳西莎把兜帽掀到脑后。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在夜色中仿佛泛着白光,一头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使她看上去像一个溺水而死的人。
      “纳西莎!”虫尾巴说着把门缝开得大了一些,灯光不仅照到了她,也照到了她的旁边的女人——贝拉特里克斯。“真是令人又惊又喜!”
      “虫尾巴,”纳西莎紧张地小声说,“我可以跟斯内普谈谈吗?事情很紧急。”
      “当然。”
      他退后一步,把她让进了屋里。她那仍然戴着兜帽的姐姐也跟了进来,不管没有受到邀请。
      虫尾巴引着他们走进去,斯内普坐在扶手椅上没有动。
      “斯内普。”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轻轻地。
      “贝拉特里克斯。”斯内普回道,薄薄的嘴唇扭曲成一个略带讥讽的微笑。
      斯内普示意纳西莎坐在沙发上。纳西莎脱掉斗篷扔到一边,坐了下来,眼睛盯着自己那双交叉在膝盖上的苍白颤抖的手。贝拉特里克斯慢慢地放下兜帽。她妹妹白得惊人,她的皮肤却很黑,厚厚的眼皮,宽宽的下巴。她走过去站在纳西莎身后,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斯内普。
      “那么,我能为你做什么呢?”斯内普在问道。
      纳西莎看了看虫尾巴。
      “纳西莎!”他用吱吱的声音说,“贝拉特里克斯!多么迷人——”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虫尾巴会给我们端来饮料,”斯内普说,“然后他就会回到他自己的卧室去。”
      虫尾巴闪身一躲,好像斯内普朝他扔出了什么东西。
      “我不是你的仆人!”他躲闪着斯内普的目光,用吱吱的声音说。
      “是吗?我以为黑魔王把你安排在这里是为了帮助我的。”
      “帮助,没错——但不是给你端饮料,也不是——给你打扫房间!”
      “虫尾巴,没想到你还渴望得到更危险的任务。”斯内普压低了声音说,“这很容易办到:我去跟黑魔王说——”
      “如果我愿意,我自己会跟他说的!”
      “你当然可以。”斯内普讥笑着说,“至于眼下嘛,你还是给我们端饮料吧。来一点儿小精灵酿的葡萄酒就行。”
      虫尾巴迟疑了片刻,似乎还想争辩一番,但他还是转过身,从另一道暗门出去了。她们听见了砰砰的声音,还听见了玻璃杯丁当的碰撞声。几秒钟后他回来了,用托盘端着一只脏兮兮的酒瓶和三只玻璃杯。他把托盘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上,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了,消失在门后。
      斯内普倒出三杯血红色的葡萄酒,递了两杯给姐妹俩。纳西莎嘟哝了一句“谢谢”,贝拉特里克斯什么也没说,继续狠狠地瞪着斯内普。但这似乎并没有让斯内普感到局促不安,他好像觉得这挺好笑的。
      “为了黑魔王。”他说着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姐妹俩也举起杯子一口喝干了。斯内普又把她们的杯子斟满。
      纳西莎接过第二杯酒,一口气说开了:“西弗勒斯,真对不起,这个样子来打扰你,可是我必须来见你。我想,只有你一个人能帮助我——”
      斯内普举起一只手制止了她,然后再次用魔杖一指虫尾巴消失的那道门。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和一声尖叫,接着便是虫尾巴慌忙逃上楼去的声音。
      “抱歉,”斯内普说,“他最近养成了爱偷听的毛病,真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刚才说到哪儿了,纳西莎?”
      纳西莎颤抖着深深吸了口气,又开始说了起来。
      “西弗勒斯,我知道我不该来这儿,我被告知,对什么人也不能说的,可是——”
      “那你就应该管住你的舌头!”贝拉特里克斯吼道,“特别是当着眼前这个人!”
      “‘眼前这个人’?”斯内普讥讽地重复道,“这话我该作何理解,贝拉特里克斯?”
      “就是我不相信你,斯内普,其实你心里很明白!”
      纳西莎发出了一点声音,像是无泪的抽泣,然后用手捂住了脸。斯内普把杯子放在桌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平静的看着贝拉特里克斯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纳西莎,我认为我们最好听听贝拉特里克斯迫不及待地想说些什么,免得她没完没了地打搅我们。好了,你接着说吧,贝拉特里克斯,”斯内普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有一百个理由!”贝拉特里克斯一边大声说着一边从沙发后面大步走了过来,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从哪儿说起呢?黑魔王失势时,你在哪儿?他消失后,你为什么不做任何努力去寻找他?这些年来,你在邓布利多手下苟且偷生,究竟做了些什么?你为什么阻止黑魔王得到魔法石?黑魔王复活后,你为什么没有立刻回来?几个星期前,我们奋勇战斗,为黑魔王夺取预言球时,你又在哪儿?还有,斯内普,哈利•波特为什么还活着?他有五年时间可以随你任意处置!”
      她停了下来,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面颊涨得通红。在她身后,纳西莎一动不动地坐着,脸仍然埋在双手里。
      斯内普笑了。
      “在我回答你之前——噢,没错,贝拉特里克斯,我是要回答你的!你可以把我的话转告给那些在背后议论我的人,可以把关于我叛变的不实之词汇报给黑魔王!但在我回答你之前,先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认为黑魔王没有问过我这每一个问题吗?你真的认为,如果我没有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我还能坐在这儿跟你说话吗?”
      她迟疑着。
      “我知道他相信你,但——”
      “你认为他弄错了?或者我竟然骗过了他?竟然捉弄了黑魔王——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世界上最有成就的摄神取念高手?”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说话,但她的神情第一次显得有点儿困惑。斯内普没有抓住不放。他重新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继续说道:“你刚才问,黑魔王失势时,我在哪儿。我在他命令我去的地方,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因为他希望我在那儿暗中监视阿不思•邓布利多。我猜你肯定知道,我是听从黑魔王的吩咐才接受那个教职的吧?”
      她几乎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张开嘴想说话,但斯内普抢先阻止了她。
      “你还问,当他消失后,我为什么没有努力去寻找他。我没有去寻找他的原因,跟埃弗利、亚克斯利、卡罗夫妇、格雷伯克、卢修斯,”他朝纳西莎微微偏了偏脑袋,“以及其他许多人一样。我以为他完蛋了。我并不为此感到自豪,我做错了,但情况就是这样……如果他不能原谅我们在那个时候失去信心,他的追随者就所剩无几了。”
      “他还有我!”贝拉特里克斯激动地说,“为了他,我在阿兹卡班蹲了许多年!”
      “是啊,是啊,精神可嘉。”斯内普用干巴巴的声音说,“当然啦,你在监狱里待着,对他并没有多大用处,但这种姿态无疑是很好的——”
      “姿态!”她尖叫起来,盛怒之下的她,看上去有点疯狂。“我忍受摄魂怪的折磨时,你却躲在霍格沃茨,舒舒服服地扮演邓布利多的宠儿!”
      “并不尽然,”斯内普心平气和地说,“他不肯把黑魔法防御术的教职给我,你知道的。他似乎认为那会使我重新堕落……引诱我重走过去的老路。”
      “那就是你为黑魔王所做的牺牲?不能教你最喜欢的科目?”她讥笑道,“你为什么一直待在那儿,斯内普?仍然在暗中监视邓布利多,为了一个你相信已经死去的主人?”
      “也许不是,”斯内普说,“不过黑魔王很高兴我没有放弃教职:他回来时,我可以向他提供十六年来关于邓布利多的情报,比起没完没了地回忆阿兹卡班的悲惨境况来,这可是一件更有价值的见面礼……”
      “可是你留下来了——”
      “是的,贝拉特里克斯,我留下来了。”斯内普说,第一次流露出不耐烦。“我有一份舒适的工作,何苦到阿兹卡班去坐牢呢?你知道,他们当时在围捕食死徒。邓布利多的保护使我免受牢狱之苦,这么便利的条件,我不用白不用。我再重复一遍:黑魔王都没有埋怨我留下来,我不明白你凭什么说三道四。
      “我想,接下来你想知道的是,”他步步紧逼,并略微提高了嗓音,因为贝拉特里克斯明显表示出要打断他的话,“我为什么阻止黑魔王得到魔法石。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他不知道他可不可以相信我。他和你一样以为,我已经从一个忠实的食死徒变成了邓布利多的走狗。他当时的处境很可怜,非常虚弱,跟一个平庸的巫师共用一具身体。他不敢把自己暴露给一个昔日的支持者,万一那个支持者向邓布利多或魔法部告发他呢?他没有相信我,我感到非常遗憾。不然,他可以早三年东山再起。当时,我看见的只是贪婪、无能的奇洛想要偷取魔法石,我承认,我尽我的力量阻止了他。”
      贝拉特里克斯的嘴唇嚅动着,似乎吞下了一剂特别难吃的药。
      “可是当他复出时,你没有立刻回来,当你感觉到黑魔标记在烧灼时,也没有火速跑到他身边——”
      “不错。我是两个小时之后才回去的。我是听从邓布利多的吩咐回去的。”
      “听从邓布利多的——”她怒不可遏地说。
      “想想吧!”斯内普又一次显出了不耐烦,“想想吧!就等了那么两个小时,短短的两个小时,我保证了我可以继续留在霍格沃茨做密探!我让邓布利多以为,我回到黑魔王身边是听从他的吩咐才这么做的,这样我就能源源不断地汇报邓布利多和凤凰社的情报!你考虑一下,贝拉特里克斯:在那几个月里,黑魔标记越来越清晰,我就知道他肯定要复出了,所有的食死徒都知道了!我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我何去何从,计划我下一步该做什么,比如像卡卡洛夫那样逃之夭夭,不是吗?
      “我向黑魔王解释说,我一直对他忠心耿耿,尽管邓布利多以为我是他的人。听了我的解释,黑魔王因为我晚去而产生的不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是的,黑魔王本以为我永远离开了他,但是他错了。”
      “但是你起过什么作用呢?”贝拉特里克斯讥讽地问,“我们从你那儿得到过什么有用的情报呢?”
      “我的情报是直接传给黑魔王的,”斯内普说,“既然他没有把它们告诉你——”
      “他什么都会告诉我的!”贝拉特里克斯立刻火冒三丈,“他说我是他最忠诚、最可靠的——”
      “是吗?”斯内普说,微微变了声调,表示不相信,“在遭遇了魔法部的那场失败之后,他仍然这么说吗?”
      “那不是我的错!”贝拉特里克斯红着脸说,“过去,黑魔王把他最宝贵的东西都托我保管——如果不是卢修斯——”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说是我丈夫的错!米兰达已经说过了——”纳西莎用低沉的、恶狠狠的声音说,抬头望着她姐姐。
      “追究是谁的过错已经没有用了,”斯内普不动声色地说,“该做的已经做了。”
      “还有米兰达!”贝拉特里克斯气愤地说,“是啊,那个丫头仗着自己有用就嚣张得不得了!还想黑魔王要条件!”
      “贝拉!米兰达是卢修斯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纳西莎的眼睛通红,“要不是她,卢修斯可能已经——”
      “是啊!卢修斯那乖巧万能的妹妹脸黑魔王都敢反抗!她不是看上你了么?”贝拉特里克斯转像斯内普。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质问我这些?”斯内普说,“我得到的命令是留在后方,莫非你以为,如果我加入食死徒的阵营,跟凤凰社作战,邓布利多会毫无察觉?还有——请原谅——你说冒着危险……实际上你面对的只是六个十几岁的孩子,不是吗?
      “还有,既然说到了凤凰社,你仍然声称你不能透露他们的总部在什么地方,是不是?”贝拉特里克斯怒吼道
      “我不是保密人,不能说出那个地方的名字。我想,你应该明白那个魔法是怎么起作用的吧?黑魔王对我传递给他的凤凰社的情报很满意。你大概也猜到了,我的情报导致了爱米琳•万斯最近的被捕和被杀,无疑还帮助解决了小天狼星布莱克,不过,结果他性命的功劳还是非你莫属。”
      他偏偏脑袋,举杯向她致意。她的表情没有丝毫缓和。
      贝拉特里克斯仍然显得很不高兴,但似乎拿不准接下来该怎么攻击斯内普才最有效果。斯内普趁她沉默不语,转向了她的妹妹。
      “好了……纳西莎,你是来请求我的帮助的?”
      纳西莎抬头看着他,满脸绝望的神情。
      “是的,西弗勒斯。我——我想,也只有你能够帮助我了,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卢修斯被禁闭起来,而且……”
      她闭上眼睛,两颗大大的泪珠从眼皮下渗了出来。
      “黑魔王不许我说这件事,”纳西莎继续说,眼睛仍然闭着,“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那个计划。那是……非常机密的。可是——”
      “既然他不许你说,你就不应该说。”斯内普立刻说道,“黑魔王的话就是法律。”
      纳西莎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像被他兜头浇了一瓢冷水。贝拉特里克斯自从踏进这幢房子之后,脸上第一次露出满意的神色。
      “怎么样!”她得意地对她妹妹说,“就连斯内普也这么说:既然不许你说,你就保持沉默吧!”
      可是斯内普已经站起身,大步走到那扇小窗户前,透过窗帘朝荒凉的街道上望了望,然后猛地重新拉上了窗帘。他转过身面对着纳西莎,眉头皱了起来。
      “我碰巧知道那个计划。”他压低声音说,“黑魔王把计划透露给了很少几个人,我是其中之一。不过,如果我不知道这个秘密,纳西莎,你就会犯下严重背叛黑魔王的大罪。”
      “我就猜到你肯定是知道的!”纳西莎说,呼吸自如多了,“他这么信任你,西弗勒斯……”
      “你知道那个计划?”贝拉特里克斯说,刚才满意的表情迅速换成了满脸的怒气,“你会知道?”
      “当然。”斯内普说,“可是你需要什么帮助呢,纳西莎?如果你幻想我能说服黑魔王改变主意,恐怕那是没有希望的,一点儿希望也没有。”
      “西弗勒斯,我甚至求过米兰达,可是现在黑魔王对她••••••我没有办法••••••”纳西莎说,眼泪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滚落下来,“我的儿子……我惟一的儿子……”
      “德拉科应该感到骄傲,”贝拉特里克斯冷漠地说,“黑魔王给了他极高的荣誉。而且我要替德拉科说一句:他面对责任没有退缩,他似乎很高兴能有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非常兴奋——”
      纳西莎伤心地哭了起来,乞求地盯着斯内普。
      “那是因为他才十六岁,根本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为什么,斯内普?为什么是我的儿子?太危险了!这是为了报复卢修斯的失误,我知道!”
      斯内普什么也没说。他避开了她的目光,不去看她的眼泪,似乎觉得那是不雅观的,但他不能假装没有听见她的话。
      “所以他才选中了德拉科,是不是?”她逼问道,“就为了惩罚卢修斯,是不是?”
      “如果德拉科成功了,”斯内普说,眼睛仍然望着别处,“他就能获得比其他所有人更高的荣誉。”
      “可是他不会成功的!”纳西莎哭着说,“他怎么可能呢,就连黑魔王自己——”
      贝拉特里克斯倒抽了一口冷气,纳西莎似乎顿时失去了勇气。
      “我的意思是……既然没有一个人成功过……西弗勒斯……求求你……你一直是,现在也是德拉科最喜欢的老师……你是卢修斯的老朋友……我求求你……你是黑魔王最得意的亲信,最信任的顾问……你能不能跟他谈谈,说服他——”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看着纳西莎痛苦的样子,离开学校的最后一天的和邓布利多的谈话就在耳边••••••

      “你干得很出色,西弗勒斯。你认为我还有多少时间?”邓布利多举起那只焦黑、无用的手,仔细端详着,就像面对着一个非常有趣的古董。
      邓布利多的语气轻松随意,如同在询问天气预报。斯内普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说不好,大概一年。没有办法永远遏制这样的魔咒。它最终总会扩散,这种魔咒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加强。”
      邓布利多露出了微笑。他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这消息对他来说似乎无足轻重。
      “我很幸运,非常幸运,有你在我身边,西弗勒斯。”
      “如果你早点儿把我叫来,我或许能多采取些措施,为你争取更多的时间!”斯内普恼怒地说,他低头看着破碎的戒指和那把宝剑,“你以为摧毁戒指就能破除魔咒?”
      “差不多吧……我肯定是昏了头了……”邓布利多说,他吃力地在椅子上坐直身子,“也好,这样就使事情变得更简单了。”
      斯内普似乎完全被弄糊涂了。邓布利多笑了笑。
      “我指的是伏地魔围绕我制定的计划。他计划马尔福家那个可怜的男孩杀死我。”
      斯内普在邓布利多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隔着桌子面对着邓布利多,他沉思了片刻说:“黑魔王没指望德拉科能够得手。这只是为了惩罚卢修斯最近的失败。让德拉科的父母眼看着儿子失手,然后付出代价,这对他们来说是钝刀子割肉。米兰达因为卢修斯而公然反抗黑魔王,黑魔王已经对她很不满了,加上她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消失,我担心黑魔王很快就会对她下手的。”
      “不用担心,伏地魔还用得着她,他不会动手的。总之,现在是这男孩像我一样被明确地判了死刑。”邓布利多说,“我认为,一旦德拉科失手,接替这项工作的自然是你啰?”
      斯内普没说话,他已经明白了邓布利多的意思。
      “我想,黑魔王是这么设计的。”
      “伏地魔是否预见在不久的将来,他在霍格沃茨不再需要密探?”
      “他相信学校很快就会被他控制,是的。”
      “如果学校真的落到他手里,”邓布利多说,好像是临时想到插了一句,“我要你起誓你会尽全部的力量保护霍格沃茨的学生,行吗?”
      斯内普的心理一阵翻腾,这种话从这个老人的嘴里说出来带着沉重的嘱托意味。。
      “很好。那么,你首先需要弄清德拉科打算干什么。一个惊慌失措的少年不仅对他自己危险,对别人也很危险。向他提供帮助和指导,他应该会接受,他喜欢你——”
      “——他父亲失宠之后,他就不那么喜欢我了。德拉科怨我,认为我夺走了卢修斯的位置。”
      “没关系,试试吧。比起我自己来,我更关心的是那男孩任何行动计划的意外牺牲品。当然啦,如果要把他从伏地魔的暴怒中解救出来,最终只有一个办法。”
      斯内普抬起头,眼神闪烁不定:“你打算让他把你杀死?”
      “当然不是。必须由你杀死我。”
      “你——”斯内普仿佛看见巨大的黑洞就在眼前慢慢的展开,“你希望我现在就动手吗?”他带着讽刺的口气说。
      “哦,暂时还不用,”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想,那一刻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从今晚的事情来看,”他指指自己焦枯的手,“我们可以肯定它将在一年之内发生。”
      “既然你不在乎死,”斯内普粗暴地说,“为什么不让德拉科得手呢?”
      “那个男孩的灵魂还没被完全糟蹋,”邓布利多说,“我不愿意因为我的缘故把它弄得四分五裂。”
      斯内普站了起来:“那么我的灵魂呢,邓布利多?我的呢?你从未想过是不是?我不要求你想过!可是现在如果我杀了你,赫敏——”
      “斯内普,记得我说的弱点么?”邓布利多的眼睛带着中批判的感觉。
      “就算是弱点,又怎么样?那是我的事!”
      “一旦被伏地魔发现了,你想过他会对赫敏做出什么吗?到时候你又会做什么?”邓布利多缓缓的说。
      斯内普顿时愣在了原地,是啊,要是伏地魔发现赫敏跟自己的关系,他会对赫敏做出什么事情?
      “所以我从来不想让她参与到这场战争中来!”斯内普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
      “就像你以前希望把莉莉保护起来?”邓布利多反问道,“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她是哈利的好朋友,以我对格兰杰小姐的了解,她足够勇敢足够坚强。”
      “我••••••我不能——再一次——”斯内普的喉咙有一丝哽咽。
      “西弗勒斯,我明白。”邓布利多靠在了椅背上,一种苍老无奈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不•••或许你不相信,我要比你更加理解失去的感受••••••你如果真的希望格兰杰小姐可以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就先离开她吧••••••等到胜利的那一天,等到杀死伏地魔的那一天,她才能活的真正自由和快乐。西弗勒斯,你不愿意为她创造一个这样的世界么?”
      那张笑脸,自己发誓要好好守护的••••••就算再多的苦难啊,再多的背负,比起那张笑脸,又算得了什么?斯内普牵起嘴角笑了笑,是啊,赫敏,我会为你创造一个这样的世界,一个就像罂粟山谷一样美丽的世界,如果我有幸活下来,一定牵起你的手,再也不放开••••••
      斯内普轻轻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好像满意了。
      “谢谢你,西弗勒斯……”

      纳西莎抓住斯内普的长袍,把斯内普从思绪中拉回来了,她喘着气说:“西弗勒斯。求求你,帮帮他。你会成功的,你肯定会成功的,他给你的奖赏会超过我们所有的人——”
      斯内普抓住她的手腕,扳开她紧紧攥住他长袍的手。他低头望着她泪痕斑斑的脸,慢慢说道: “我想,他打算最后再派我去办。但他决定先让德拉科试一试。你知道,万一德拉科成功了,我就能够在霍格沃茨多待一阵子,把我作为一个密探的有用角色扮演到最后。”
      “换句话说,他根本就不在乎德拉科是否会送命!”
      “黑魔王非常生气。”斯内普轻轻地又说了一遍,“他没能听到预言。你和我一样清楚,纳西莎,他不是轻易能够原谅人的。”
      她瘫倒在他脚下,在地板上抽泣着、呻吟着。
      “我惟一的儿子……我惟一的儿子啊……”
      斯内普弯下腰,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扶了起来,让她重新在沙发上坐好。然后他又给她倒了一些红酒,把杯子硬塞进她的手里。
      “纳西莎,行了。把这个喝了,听我说。”
      她略微平静了一点儿,颤抖着喝了一小口酒,有一些洒到了身上。
      “也许我有可能……帮助德拉科。”
      她腾地坐直了身子,脸白得像纸一样,眼睛睁得滚圆。
      “西弗勒斯——哦,西弗勒斯——你愿意帮助他?你愿意照顾他,保证他安然无恙?”
      “我可以试一试。”
      她一扬手扔掉了杯子,杯子滑到了桌子的那头。她从沙发上出溜下去,跪在斯内普的脚边,用两只手抓着他的手,把嘴唇贴了上去。
      “如果你会在那里保护他……西弗勒斯,你能保证吗?你能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吗?”
      “牢不可破的誓言?”斯内普明白牢不可破的誓言意味着什么,一旦他决定了,就再没有回头的机会••••••
      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一串得意的笑声。
      “你没听明白吗,纳西莎?哦,他会试一试的,我相信……又是那套空话,又是那样临阵脱逃……噢,当然啦,都是听从了黑魔王的吩咐!”
      斯内普没有看贝拉特里克斯。他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纳西莎那双沾满泪水的蓝眼睛,而她继续攥着他的手。
      “当然,纳西莎,我可以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他轻声说,“也许你姐姐同意做我们的见证人。”
      贝拉特里克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西弗勒斯矮下身子,跪在了纳西莎的对面。在贝拉特里克斯惊愕的目光下,他们互相握住了对方的右手。
      “你需要拿着魔杖,贝拉特里克斯。”斯内普冷冷地说。
      她抽出魔杖,脸上仍是一副吃惊的样子。
      “你需要再靠近一点儿。”他说。
      她走上前,站在两人身边,把魔杖头点在他们相握的两只手上。
      纳西莎说话了。
      “西弗勒斯,在我儿子德拉科试图完成黑魔王的意愿时,你愿意照看他吗?”
      赫敏,如果你看到我杀了邓布利多,你还会相信我吗?
      “我愿意。”斯内普觉得有一把刀插在了自己的心上。
      一道细细的、耀眼的火舌从魔杖里喷了出来,就像一根又红又热的金属丝,缠绕在他们相握的两只手上。
      “你愿意尽你最大的能力,保护他不受伤害吗?”
      也许你会哭吧?会恨我吧?会离开我吧?到时候我要怎么承受对你的思念呢?
      “我愿意。”斯内普轻轻的说。
      第二道火舌从魔杖里喷了出来,与第一道缠绕在一起,构成一根细细的、闪着红光的链条。
      “还有,如果必要的话……如果德拉科眼看就要失败……”纳西莎低声说(斯内普的手在她的手里抖动,但他没有把手抽出来),“你愿意把黑魔王吩咐德拉科完成的事情进行到底吗?”
      片刻的沉默。贝拉特里克斯注视着他们,她的魔杖悬在他们紧攥的两只手上,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没关系的,赫敏。让我用这双沾满鲜血的双手为你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我们终究最后还是隔着天堂和地狱的距离啊••••••
      “我愿意。”斯内普说。。
      贝拉特里克斯的脸被第三道火舌的光映得通红,火舌从魔杖里喷出,与前面那两道交织在一起,紧密地缠绕在他们相握的两只手周围,像一根绳索,像一条喷火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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