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盐奶盖》刀口尝蜜

2、002 相见

　　顾挽回家，母亲正在做饭，她这两天格外开心。

　　顾挽最近几年，哦不十几年以内都从未看她如此轻松的样子。
　　她心底里再次和自己说，或许离婚真的是对的。
　　父亲搬出去之后，她和郑音时常面对面地沉默，阵痛期一般适应少去一个人的生活。

　　往前父母亲几乎是每天一碰面就是吵架。郑音工作到家早一些，先开始处理家务。等父亲一到家，顾挽就止不住地想往房间里躲。躲避震耳欲聋的吵架的声音。

　　如今离父亲搬出去几乎一年半有余。除了一月一次正常与父亲见面。其余时间，顾挽如果联系了父亲，母亲那几天之内，几乎神色都不虞。

　　后来她只能悄悄地联系。

　　一年半之后，郑音仿佛是逐渐走出来那种婚姻的阴霾，于是着急地往下一片云下奔去。似乎笃定那就不会是第二片阴霾。

　　就这两天，郑音心情好的似乎此时此刻顾挽拿出一张不及格的数学试卷，她也会一改往常地安慰她慢慢努力，不要灰心。

　　可惜，近来无试。

　　顾挽把书包放回房间，装作不经意地来到饭桌随口问起：“妈，什么时候搬去周叔叔哪里啊？”

　　郑音似乎是很讶于顾挽会提出这个问题，她本还有些担心顾挽会不同意或者抵触让事情难办。：“就这两天，我提前和你周叔叔商量好。到时候妈会安排好。你最近两天收拾点，过两天我一起给你整理一下。”

　　母亲的话突然让顾挽想起来，她确实有些东西得提前收拾一下。

　　少年时期的顾挽还只是沉浸在父母亲离异的痛苦中不能自拔的状态。那时候读的书里夹得笔记也都是满纸颓丧的语句。

　　起码此时不能给郑音看见。在这样对郑音至关重要的节骨眼上。起码不能出现什么差错。郑音把菜端上桌，心情好起来菜色仿佛都从以前的炒猪肝色明亮了起来。顾挽匆忙喝完一碗乳白色炖的香浓的鲫鱼汤，随后往房间里钻。

　　她记不清夹了多少小纸条。那时候父母亲总觉得顾挽乖巧懂事，什么事情都不会提出过大的分歧。甚至是离婚这样的事情，顾挽也很快地接受了。实际上每一次的不满都夹在了不同的书页里，悄悄埋了一整个书柜。后来无数张小纸条拼拼凑凑逐渐遗失。可顾挽闷在心里的一切最后仍然不能抹去。

　　以至于数年之后当做旧家的旧账被翻出来没人能够置信。

　　可现在，再次回到此刻的顾挽发现。此刻郑音是笑着的，父亲脱离了家庭也开始去完成他自以为想要完成的事业了。

　　似乎闷在心里的一切，没有意义。

　　往前只沉浸于悲伤的她从未发现这些。

　　重新来过，她没有勇气扭转父母亲离婚的定局。此刻更是没有理由了。

　　她一本本从书页里翻出小纸条，有的是用常用的作业本撕下来随手写的。有的是她特意买的笔记本的内页，或横线或空白的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她只看了几张，就匆忙全部捋出来装进垃圾袋。
　　实际从后来的角度回看这些，似乎显得都有些举重若轻了。即使对少时的顾挽来说十分重要。可她总觉得，弥足珍贵的机会并不适宜用来回忆悲伤。

　　郑音在门外催促了几句让顾挽快点写作业顾挽应和两声继续整理残局。

　　她还在思索，重新来过的这一生，要如何面对一个新的家庭。

　　——

　　第二天顾挽起早了很多。之前长久待在医院里的日子已经让她养成了一些少眠的习惯，大概还有些难以适应。她醒的格外早。

　　这天是周六放假，以往顾挽大概会周六待在家里，周日和卫迟语约着出去。
　　可这天郑音另有安排。

　　顾挽记不清上辈子的很多节点，但她觉得这次母亲大概是要带她去周家提前拜访。

　　今生的这一段时间其实她已经见过几面母亲的再婚对象。

　　周原叔叔，母亲和他刚认识其实不算久。只是算得投缘，周原又是非常温柔一个人。

　　顾挽不乏闲心地以局外人的角度观望一下，大概这也是母亲笃定再婚的原因。
　　父亲实在算得上是性格强势的人。不然父母亲不会天天吵架。

　　郑音此时仍然很在乎顾挽的感受，脱离离婚前最后那段时日的歇斯底里，这时候的她简直是顾挽小时候梦寐以求的态度。

　　“挽挽等下周叔叔的车会在楼底下等着，见面一定要打招呼嗷。”郑音拧紧了手里的保温盒。顾挽记得周叔叔似乎很喜欢喝母亲炖的汤。

　　顾挽乖乖点头：“知道了。”

　　于是郑音嘴角漫起更大的笑容。

　　不多时电话铃声响起来，郑音接起电话，带着顾挽往楼下去。

　　楼下的轿车似乎等候多时。

　　这也不是顾挽第一次坐上这辆车。前几次周叔叔会因为母亲有事拜托偶尔送过她几趟。

　　周原替母女二人拉开车门，却很有礼。

　　顾挽点头说了声“谢谢顾叔叔”。往后座停留的目光却撞上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

　　刹那冗长杂乱的记忆又好像是触发了NPC一样展开关键剧情。

　　周原的独生子，周之。

　　顾挽关于他的记忆说多其实很少。相比起其他熟知很久的人来说，对于周之来说，或许仅是认识。

　　关于周之她记忆最深的除了他礼貌的态度大概就是大二乍闻的他突然去世的消息。

　　前世那时候她已经分身乏术，关于这件事情她没有时间更没有什么立场过多了解。后来和母亲的电话里她依稀知道，周之去世的事情复杂。
　　那时她心中同样五味杂陈。
　　可不足为外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