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木塔》焰升

9、第 9 章

　　林景炽借了赵传明的司机吴叔开车送自己去陆凛泽那里。

　　天色渐暗，大大小小的铁皮车载着归家的打工人，红色尾灯串起了环环绕绕的道路。

　　歪头靠在车窗上，林景炽看着窗外如织的车流，想着要怎么解决华林那几位野心家。
　　他自己平时基本不去华林，固定的报告会每周、每月会出现在他的邮箱里，但他也不看。
　　林铮平留下的经理团队一向很靠谱，所以林景炽不需要操心华林的事。

　　而现在，经理团队里领头的那位似乎动摇了。

　　赵传明已经暗中查到了一些，要解决还是要林景炽亲自出面。

　　过了几个路口，前面开车的吴叔时不时地来回瞥后视镜，“小林先生，好像有车跟着我们，后面那辆黑色高尔夫，557。”

　　吴叔当初在部队待过，给赵传明开了很多年车，心思一向细腻，如今仍保持着很高的警惕性。

　　“我刚故意绕了一圈，那辆557还跟着。”

　　林景炽闻言，扭头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所以然。

　　“右后方，差不多两辆车的距离，要甩开吗？”吴叔跃跃欲试，好久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事了。

　　林景炽回头，思索了一下说，“不用，让他跟着吧。”

　　现在自己还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人设，甩开容易打草惊蛇。

　　“还有多久到？”林景炽拿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跟陆凛泽发微信的时间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
　　“十来分钟吧，刚绕路耽误了，不好意思小林先生。”吴叔有些抱歉地说。
　　“没事，吴叔你小心开。”

　　林景炽解锁手机，给陆凛泽发了消息，说自己会晚点到，路上有些耽误了。
　　陆凛泽说没关系，正好他正做着饭呢。
　　林景炽又问等他买了菜回去再做会不会有些晚。
　　陆凛泽应该是手上忙，不方便打字，发了语音过来。
　　“不会很晚，炒个快点的，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
　　林景炽回道自己不急。

　　车在陆凛泽所说的生鲜超市停下，林景炽下了车，让吴叔直接开车走了。
　　进了超市，林景炽推着购物车找到蔬菜区，拿了一袋茄子和一袋青菜，又到禽肉区冷柜前站定，猪肉、牛肉、鸡肉……里脊、鸡胸肉、琵琶腿……买哪个……林景炽思考了下要不要都买，可是陆凛泽说不要买多，一盒就够……林景炽最后拿了一盒鸡腿肉，鸡腿肉好像比较嫩……
　　最后到调味区拿了一大瓶蚝油，林景炽快速结束了采购。

　　拎着超市的袋子在陆凛泽家门口站定，林景炽习惯性去按门铃，按完才想起来陆凛泽告诉了自己密码，上次按门铃他就没有过来开门，于是林景炽接着就按了密码开门，一进屋就闻到了饭菜香味，他本来也不觉得饿的，忽地就有了饥肠辘辘的感觉。

　　陆凛泽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头，看到林景炽拎着购物袋子进来。
　　“来了。”
　　“嗯。”
　　林景炽换好鞋，拎着东西往厨房去。

　　“你看一下。”林景炽把袋子递过去。
　　陆凛泽正在翻锅里的土豆丝，扭头看了他一眼，没伸手去接，冲水池那边抬了下巴，“帮我把青菜择一下洗了吧。”
　　林景炽把青菜拿出来，放到沥水洗菜篮里洗。

　　土豆丝炒好了，陆凛泽拿了盘子装好，然后从超市购物袋里拿出林景炽买的鸡腿肉。

　　“做葱烧鸡怎么样，茄子就不烧了，有点晚了，饿吗？”陆凛泽问。

　　“嗯，我还行，不急。”林景炽洗好青菜，用篮子装好。

　　陆凛泽挤过来洗鸡腿肉，“那你去喂影帝吧，等你过来喂呢。”

　　其实影帝早有抗议过为什么还不给投喂，陆凛泽忙着做饭没理，现下正围着自己的碗舔碗底，一副被霜打了的蔫儿样。

　　见林景炽过来，嗷嗷地冲他叫，围着他转。

　　那两大箱包裹还放在客厅没有收，林景炽给影帝开了盒罐头，小饿鬼开始狼吃虎咽。

　　林景炽坐在它旁边地板上，看着自己的猫儿子吃饭，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影帝埋在碗里的头。

　　陆凛泽还在厨房里忙活着。

　　室内暖气很足，林景炽脱了大衣，盘腿坐在地板上，听着厨房传出的动静，看着自己的猫，脑子里很矫情地冒出四个字，“家的感觉”。

　　林景炽自嘲似地轻笑了一下，挥散脑海里矫情且老套的想法。

　　看着影帝把碗舔了个干净，又抬头用圆圆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林景炽又给它倒了碗猫粮。

　　“你少吃一点吧，控制控制，再胖成球了，肥头大耳的一点也不符合影帝形象。”

　　影帝只顾埋头干饭，林景炽看着觉得更饿了。

　　“赶紧过来吃饭吧。”陆凛泽端着盘子出来，让林景炽过去吃饭。

　　林景炽起身过去帮他把饭菜碗筷摆好。

　　葱烧鸡、炒青菜、醋溜土豆丝、番茄炒蛋，一如既往得家常范。
　　其实随便炒两个菜就够吃的，陆凛泽还是做了很多。

　　陆凛泽给他盛了很实的一碗米饭，林景炽掂量了一下，觉着一碗就够自己吃了。

　　一时间，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路上很堵吗？”陆凛泽开口打破沉默。
　　“还行，有一点，不是特别堵。”林景炽扒拉了口饭，咽下去后又说，“发现有人在跟我，司机绕了一下确认，也花了点时间。”

　　陆凛泽抬头，皱着眉看他，“有人跟踪你？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这段时间华林有人耍心思，应该也就是盯着我看我有没有什么动作，不会有危险。”林景炽淡淡地说。

　　陆凛泽的面色并没有有所缓和，“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景炽微微叹了口气，肩膀松了松，“具体还没想好，不过我不想绕来绕去，也不想一直偷偷摸摸查，他们这次有挪用公款，数目不小，公司的账要重新查，我那个经理人有帮他们掩饰。”

　　陆凛泽问自己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

　　有个新的想法突然蹦了出来，林景炽又细想了一下，觉得可行。

　　“你回头跟我去一下华林总部吧，我会再以你的名义请个律师，我们不是离婚嘛，以分割财产为名，你进华林，我的股份分你一半。”

　　“啊？”陆凛泽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你到时候也就算是个不小的股东了，我把经理人叫过来，你装作对他不满意，借着这个由头，把经理团队换了，然后重新清查公司的账目，后面该报警就可以直接报警了。”林景炽迅速想了一下流程。

　　“把你的股份给我？这……”陆凛泽知道华林的股份多么有分量。

　　“额…你想要吗？”林景炽思索，像是真的在问陆凛泽想不想要，他会给。

　　陆凛泽摇头，“那是你的，我怎么能拿。”

　　“那能帮我这个忙吗？”

　　“能，你信任我就好。”陆凛泽没再想那么多，林景炽让他帮个忙，他直接帮就好了，他没什么别的要去想。

　　“嗯，我信任你。”林景炽看着陆凛泽的眼睛说。

　　“那什么时候去华林？”陆凛泽问。

　　林景炽想了想，“你后天有时间吗？”

　　“可以过去。”

　　“那就后天吧，我让人直接过去，这事情我不想拖太久，而且去你爸妈家之前我得把国内的部分拍完。”平时虽然凡事不紧不慢，但林景炽其实是个急性子，有想法了就想赶紧去做。

　　“你处理得太强硬的话，是不是也不好？”陆凛泽有些担心，毕竟那些人应该是公司的老人了，就算是杀敌一千，也会自损八百。

　　“我已经很宽容了，一直以来都没有跟他们计较过，我是懒得管，但不能没脾气。”林景炽一向直截了当，不想在不感兴趣的事情上花太多时间。

　　“也是。”陆凛泽也觉得林景炽不该是被这些名利世俗缠绕住的，他该是一直率性自在的。

　　“那还有别的需要我做的吗？”陆凛泽问。

　　“不用，我明天找律师和新的经理人，让他们商量具体的。”林景炽只是有这么个想法，具体怎么做还是要靠专业的人来做，简单省事。

　　陆凛泽点点头。

　　“后天上午十点我过来接你。”

　　“好。”

　　影帝已经吃饱喝足，悠闲地迈着步子踱到林景炽身边，蹭了蹭他的小腿。

　　陆凛泽放下碗筷，走过去捞起影帝，不顾影帝的挣扎，把它抱去，开了个电动老鼠让它玩。

　　“别打扰人吃饭。”

　　影帝一下被电动老鼠吸引，跑去追老鼠去了。

　　“正好让它运动运动。”陆凛泽走回餐桌，对林景炽说，“太肥了，吃得还多。”

　　林景炽笑了笑。

　　“还有，你下次别给它买那么多吃的了，之前给它囤的它就没吃完呢，这么两大箱，得吃到什么时候啊……”陆凛泽看了看客厅中央的那两个包裹，“而且，搞得像我虐待你猫儿子似的。”

　　“不会，它被你养得很好。”

　　陆凛泽给林景炽夹了筷子菜，“但也架不住它更亲近你，多吃点。”

　　林景炽笑了笑，“唔，那也是挺没良心的。”

　　陆凛泽内心暗暗道，可能是随它爹。

　　吃完饭，林景炽又是跟影帝好好道别了一番，抱着顺了好久的毛。
　　陆凛泽收拾完碗盘从厨房出来，手揣在裤子口袋里倚在墙边看着，等爷俩道别完，把林景炽送出了门。

　　“开车小心点。”
　　“嗯。”
　　“你公司那边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联系。”
　　“好。”
　　“那……再见。”
　　“晚安。”

　　离开了陆凛泽家，林景炽来到地下车库，找到自己的那辆帕拉梅拉，在车前站定。没有直接开锁上车，而是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

　　地下车库有些阴冷，林景炽抽完那根烟，指尖已经有些发凉。

　　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对方许久才接，戏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进林景炽耳中。
　　“怎么？夜晚寂寞难耐，想我了？”

　　林景炽忽略对方勾人的语气，开门见山。
　　“你跟你那个做职业经理人的老相好还有联系吗？推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