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木塔》焰升

23、第 23 章

　　“没，没什么缺的，都挺好的。”林景炽有些讷讷地回道。
　　“就是这床是不是小了点？”赵黎念的目光又在房间里逡巡了一圈，视线落到房间中间的那张床上，“是一米五还是不到一米五来着，哎呀之前都没想到，你们俩个子都高。”
　　“不小，睡得下。”陆凛泽从厨房出来，擦着手来到过来，在林景炽身后站定。
　　赵黎念会心一笑，“哦，哦……还好你俩都瘦……”

　　又抱着猫、拉着林景炽聊了会儿天，赵黎念看时候不早了就让他们回房间早点休息，第二天就要去徐享的婚礼了。

　　陆凛泽已经把两人的行李和给影帝准备的小窝放到了他们的房间，林景炽抱着猫刚进屋，陆凛泽后脚就跟了进来。
　　“你要先洗澡还是先收拾行李？”
　　林景炽想了两秒，“你先洗吧。”

　　见他没提床和房间的事，林景炽也不准备再多说什么。在陆凛泽父母眼中，他们已经是一对同居好久的老夫老妻了，更何况赵黎念再三强调过自己是开明的家长，多准备一个房间让他们分开睡简直没必要，两床被子都是多余的。
　　反正他们之前也一起睡了那么久，这算什么，而且，不睡白不睡，林景炽想。

　　“嗯。”陆凛泽点点头，上前几步，弯腰开行李箱，边把衣服往外拿边说，“衣柜里给你留好位置，你可以把衣服挂进去。”
　　林景炽还没来得及回答，陆凛泽接着又说，“你要是懒得收拾，把行李箱就这么摊着也行。”他知道林景炽的习惯，有时候拎回家的行李箱都懒得打开收拾，总要放好几天才会想起来收拾了，有些时候能放到下次出门，能直接拎包就走的省事。
　　“嗯。”林景炽点点头，把影帝放在了床尾。影帝踩了几下柔软的被子，随即弯着身子趴下来。
　　陆凛泽正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往外拿，衣服都一一在衣柜里挂好，很快就把行李箱清空，重新合上收到墙角，然后拿了洗漱用品和睡衣进了卫生间。
　　林景炽在床尾坐了会儿，并不是在思考什么，他脑子是有点空的状态，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切。浴室里响起水声，林景炽回过神，起身去开自己的行李箱。
　　他的行李箱比较大，一收拾总是会收拾出很多要带的东西，他蹲着看着箱子里的衣服什么的，挠了挠头，最终决定还是这么摊着吧，收拾出来的话太麻烦，没几天就要走了，陆凛泽也说了他可以就这么摊着。
　　于是他单单拿出充电器、睡衣内裤和洗漱用品，把手机充上电，等陆凛泽出来他进去洗澡。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林景炽站到窗边，望了会儿窗外晦暗夜色里错落的几处亮光，然后又转身，仔细打量了一圈陆凛泽的房间。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第一眼看的时候就已经能记个大概了。
　　视线最终在那几个相框上停落，林景炽走过去，一一凑近了看。
　　第一张照片是看着两三岁的陆凛泽，小小的一个，留着寸头，跟现在林景炽的头发长度差不多，穿着个无袖蓝色背心，端着个把玩具枪，坐在一辆老式越野玩具车里，笑得一脸灿烂。
　　再一张像是五六岁，头发留长了，长相已经能看出现在的样子，可能是幼儿园或者小学的表演活动，脸上画着很明显的妆，脸颊被抹得红红的，穿着小白衬衫，两只手放在腿上，乖乖地坐在凳子上，微微歪着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可爱又好笑。
　　又一张是陆凛泽和父母三口人的全家福，陆凛泽那时十多岁的样子，一脸青涩，个子已经快要超过赵黎念了。他和陆珉分立在赵黎念左右两侧，一家人都微笑着，很是幸福。
　　最后，书桌相框里的照片上面，陆凛泽跟现在的样子差别不大，亦或者说，跟林景炽记忆中最初见到的陆凛泽样子一致。他眼睛亮亮的，唇角扬起，穿着简单的白色体恤，后面的背景是他大学的正门，应该是十八岁刚进大学的时候照的。

　　浴室的水声停了，不一会儿，又响起刷牙漱口、吹风机的声音。
　　林景炽在陆凛泽开门出卫生间时收回视线。
　　一股略微潮湿的温热气息随之涌出，陆凛泽身上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被吹得散散得，遮住额头。
　　“我好了。”陆凛泽走到床边，林景炽闻到他身上带着的淡淡的洗发水味。
　　“好。”林景炽拿了放在床尾的睡衣和洗漱包往卫生间去。
　　“换下来的衣服可以扔在那边那个衣篓里。”陆凛泽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哦。”

　　陆凛泽看着林景炽进了卫生间，门被带上。
　　他收回视线，看了看平摊着的林景炽的行李箱，最后坐到床上，朝眯着眼睛的影帝伸出手，在它脑袋上揉了揉。

　　林景炽在卫生间里待得有些久。
　　他的头发不需要吹，毛巾一擦差不多就干了。出来的时候，窗帘已经被拉上，陆凛泽正靠坐在床上看手机，被子盖着腿，影帝窝在他脚边。

　　绕到床的另一侧，林景炽掀开被子上床，影帝即使困得眯缝着眼睛，也撑起来朝他靠近，“嗷呜～”
　　陆凛泽从床边桌子上拿过来一杯水，递给他，“喝点水，刚晾的。”
　　林景炽接过，手上传来玻璃杯里的温热。
　　他喝下去半杯，温热的水流从喉头滑下去，经过的地方变得柔软。
　　再抬手准备把剩下半杯喝光时，一只手把玻璃杯劫走。

　　“好了，睡前别喝太多水。”陆凛泽把水杯放回旁边的桌面上。
　　林景炽看了看空着的手心，“哦。”

　　陆凛泽看了看他的头发，“没吹头发吗？”
　　“没，用毛巾擦了。”
　　“还是吹一下吧，”说着，陆凛泽伸出手，顺着林景炽的头皮将手指插到了他那还不及手掌厚度长的短发里，“把头皮吹干，躺下来会潮。”
　　林景炽没想到他会这样动作，明显一怔，一股酥麻感从后脑勺炸开，他脊背紧了紧。
　　“哦。”林景炽掀开被子下床，重新回到卫生间，拿了吹风机往头上吹，头皮被热风吹得暖烘烘的，他又在头上摸了摸，手掌是干燥的，于是把吹风机放好，关掉灯，开门出去。

　　陆凛泽已经关掉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一只手箍着影帝的脑袋，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打字。
　　走到床边，林景炽再次掀开被子坐进去，顺手把床头充电的手机拔了下来，随便翻了翻。
　　影帝终于挣脱陆凛泽的魔爪，踩到林景炽腿上，他略微一伸手，影帝就凑了过来。

　　“困吗？”陆凛泽问。
　　“还行。”
　　“明天可以多睡一会儿，我们十一点之前过去也行。”
　　“哦。”林景炽点头，想了想又说，“你不用提前过去帮他什么忙吗？”
　　“不用，他那边都准备好了，不差我这一个。”陆凛泽冲他晃了晃手机，“就是这会儿一直说紧张得睡不着。”
　　林景炽轻笑一声，“正常。”

　　“不管他了，”陆凛泽打了个呵欠，关上手机，“我是困了。”
　　将手机放到枕边，陆凛泽又端起旁边桌上的半杯水一饮而尽，一套动作十分流畅，林景炽却呆住了。那杯水正是刚刚他喝了一半的。
　　“让猫睡在床上吗？”陆凛泽把靠着的枕头放平，一边问。
　　“啊？”
　　“猫，睡床上还是猫窝上？”陆凛泽指了指放在飘窗上的灰色加绒猫窝，“怕晚上睡觉会压到它。”其实陆凛泽不是怕他压到猫，而是更怕猫压到他，之前捞影帝和自己一起睡的时候，总有些时候会在半夜梦见自己胸口压着一块巨石，喘不上气，醒来之后发现这只猫正用自己肥硕的身体压着自己的胸口。
　　林景炽回神，看了看猫窝，又看了看怀里的影帝，想了几秒后起身，把影帝抱到了猫窝上。林景炽松手之后，影帝在新的猫窝上踩了踩，然后转身用力一跃，又跳回床上。

　　“让它先睡我脚边吧。”林景炽盘腿坐回床上。
　　“行。”陆凛泽往下躺了躺，“要关灯吗？”
　　“关吧。”林景炽调整了下影帝的位置，然后也躺好。

　　“啪”，床头灯被关掉，房间陷入黑暗。

　　陆凛泽睡着得很快，林景炽能感受到同一条被子下他的胸膛有规律的起伏，耳边是他很细微的呼吸声。
　　本来以为自己还会认床的林景炽还来不及琢磨今天的种种感受，身体和意识也不知不觉沉了下来，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林景炽醒得很早，本来还在做着梦呢，但梦的内容却模糊起来，他想要搞清楚自己在梦什么时，一睁眼，自己就醒了。
　　摸索了手机一看，才六点多，房间里还是黑黑的。
　　将手机盖回去，林景炽闭着眼把脸往枕头上压了压，后知后觉地，他感觉有什么压在自己的腰上。
　　是陆凛泽的胳膊，隔着被子环上自己的腰，手掌正好落在他肚子的位置。
　　林景炽一下子清醒了很多，又感觉到自己的背后，陆凛泽像是离自己距离很近，落入耳朵里的他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清晰。
　　林景炽微微睁开眼睛，在仍旧存在的昏暗中眨了眨眼，然后又闭上，仍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试图汇拢之前消散的睡意回归。

　　身体还没来得及开机就又进入休眠模式，这个时刻短暂得像只是梦里的一瞬，林景炽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卫生间里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
　　林景炽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开机”。影帝还窝在床尾。
　　水声停了，卫生间的门被打开，陆凛泽走了出来，看他醒了，还以为是自己吵醒他了。
　　“吵醒你了吗？”
　　“没。”林景炽揉了揉眼睛，“就是自己醒了。”
　　陆凛泽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快九点半了，要再睡一会儿吗？”
　　“不用。”林景炽清醒完准备下床。
　　“没关系的，我们家可以睡懒觉。”陆凛泽笑着说，“我爸妈周末也会多睡会儿。”
　　“不用了，睡好了。”林景炽起身，伸了个懒腰。
　　“哦，那你洗漱吧，我出去看看爸妈醒了没。”

　　陆凛泽出了房间，正巧陆珉端着一小锅粥从厨房出来。
　　“爸，早。”
　　“嗯。”
　　“我妈起了吗？”
　　“起了，化妆呢。景炽呢？”
　　“也起了，在洗漱呢。”
　　“嗯，让他洗漱完过来一起吃早饭吧。”
　　“好。”

　　陆凛泽帮陆珉把早餐和碗筷都弄好的时候，正好林景炽洗漱完换了衣服出来。
　　“叔叔早上好。”
　　“诶好，快来吃饭。”
　　“我去催下我妈。”陆凛泽起身，去催还在化妆的赵黎念。

　　赵黎念刚解决了妆容，正琢磨着穿哪件衣服，没挑好呢就被陆凛泽拉去吃早饭，吃完之后又拉着林景炽让他给参考穿哪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