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352次日落

13、过年（一）

　　大年三十，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京城无处不是灯火通明，家家门前都挂着灯笼，天还未亮的清晨就犹如白昼一般。

　　宋郅艾一大早就来到了秦府。秦奈刚刚起床，正眯着双眼坐在榻上。
　　“小奈奈还没睡醒呐？”
　　宋郅艾走到秦奈床边，笑着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
　　“唔……刚醒。”
　　秦奈尽力睁开眼，下榻更衣。
　　宋郅艾默默转过头去，脸颊微微泛红：“小奈奈，一会儿我帮你梳头吧。”
　　秦奈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啊，好。”

　　秦奈乖乖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认真摆弄她头发的宋郅艾。
　　宋郅艾拿起篦梳轻轻插在她的发间，慢慢地下滑，生怕把她弄疼了。
　　通好头发后，宋郅艾把分成好几份的头发各司其职，两缕盘在头上，使其自然垂下，像两个大小不一的相连的圆环，剩下的头发披在肩上。

　　“好啦！”
　　宋郅艾放下篦梳，满意地观赏着自己的杰作。
　　秦奈举起铜镜看了看，眼眸中透出惊讶：“小将军好生厉害！”
　　宋郅艾自豪地笑笑：“那当然，我可是练了好久呢！”
　　秦奈玩心大起，用娇滴滴的声线说：“小将军为我梳头，可是想与我共白首？”
　　宋郅艾听得浑身一酥，转而明白了什么，笑着用较为粗犷的声音回复：“那是自然。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两人笑作一团。
　　背后是两个人的心悸。

　　“宋小将军，我为你弹一首曲子如何？”
　　“好啊。”
　　秦奈走到宋郅艾送的古琴旁坐下，轻弹了一曲《凤求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宋郅艾还未从曲内抽身，秦奈已经走到她的背后，搂住了她的腰，用脸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背。
　　“小将军，曲子如何？”
　　“宛如天籁。”
　　“那我呢？小将军，你是怎么看我的？”
　　说完这句话秦奈就后悔了，内心极度紧张，她只是想小心翼翼地试探一下，此时又怕她的小将军会厌恶。
　　小将军沉默的这几秒里，她的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对自己生厌。

　　“钟灵毓秀，满腹经纶，风华绝代，用世间最为美好的词来形容都不为过。”
　　秦奈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回答的不是自己想问的那个点，但至少没被讨厌。
　　虽然内心翻涌，面上却笑意盎然：“谢谢小将军点评咯～”
　　两人心思各异。
　　其实宋郅艾刚才的回答是故意的，她不敢展现出自己埋藏在心底的爱意，只能迂回一下，钻个空子。
　　两位打了一套太极，还是没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了晚上，氛围很是微妙，有种莫名其妙的祥和安逸，还有些……懊悔和尴尬。
　　终于，宋府的小厮来叫宋郅艾回家吃年夜饭了，两人这才分别。
　　走到门口，宋郅艾转过头看秦奈：“小奈奈，等我吃完饭回来，咱们一起去放爆竹！”
　　秦奈回以一笑：“好，我等你。”

　　等宋郅艾回来，秦奈也刚好吃完在等她了。她拉着秦奈就往院外走去。
　　宋郅艾让小厮在地上摆好爆竹，拿着一根火折子。
　　“小奈奈，你要去点吗？”
　　秦奈心里有些发怵，但一想到宋郅艾鼓励、期待的眼神，还是硬撑着去点爆竹了。
　　“小奈奈，点完了赶紧跑！”
　　宋郅艾大声提醒着，生怕秦奈受伤。
　　终于，秦奈点了火，导线很短，她拼尽全力地往回跑。
　　“噼啪”声响起，鲜红的外皮被炸裂，散落满地。火药发出耀眼的光，撕裂了黑夜。
　　秦奈毫发无伤。

作者有话说

　　宋郅艾给秦奈梳的头是“垂鬟分肖髻”，多是未出阁少女的发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