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thre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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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
啊，原来他就是我呀！我明白了，原来他就是我的影子。我爱的是我自己，我自己引起爱情，自己折磨自己。我该怎么办呢？我还是站在主动方面呢，还是被动方面呢？但是我又何必主动求爱？我追求的东西，我已有了；但是愈有愈感缺乏。我若能和我自己的躯体分开多好啊！
——奥维德《变形记?那耳喀索斯和厄科的故事》
*
在你的精心调养下，电次的身体逐渐健康了起来，急性气管炎这一疾病已经被祓除，身体和脸颊也开始有肉了，而不是瘦的硌人，他的右眼被你安排做了晶体植入手术，修养了一段时间后，就拆了绷带，右眼就可以正常视物了。
你打算请个家庭教师给电次扫盲，先在家教育到初中水平，然后送电次去学校学习。他总要去接触社会，在学校里交点朋友什么的。
虽说以你现在的身家，电次是文盲也没关系，他不工作你也养的起他，但人生在世，总还是要学习的，总不能让电次在家里一直打游戏、看电影吧？这样的生活实在空||洞的不成样子，只会养成一个永远无法成长的废物——你也很难忍受电次真的一直脑袋空空。
而且，如果一直让他闷在家里无所事事，电次或许迟早会厌烦，说不定到时候就也要离开你了……
门铃响了，从门边的录像可以看到对方。
是你的前前男友，唔，姑且算是个不错的人，但你和他完全不是一路人，毫无精神共鸣，平常聊天的共同话题太少，所以最后还是和平分手了。
前前男友容貌倒是顶上流的，不然当初你也不会看上他，他一身西装革履，戴着金边眼镜，一如既往的斯||文||败||类模样。
你冷静地问：“怎么是你？公司合作的事情去找理子……就是田中小姐，她会转汇报到我这。”
男人理直气壮地抱胸：“怎么？庆大毕业的我还不够教一个没接受过义务教育的文盲小鬼吗？”
电次注意到了玄关的动静，抱着波奇塔看电影的他悄悄扭过头去。
他知道，你要给他招老师教他识字学习。门外的男人是谁？为什么看起来和▇▇小姐很熟稔的样子？
想到这，电次有些讨厌起那个男人来了。
你皱了皱眉，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是他话语中对电次贬低的意味叫你不太舒服，“你公司在上升期，想来是没这么多时间让你来玩过家家。”
在你们还是恋人时，你给他的钱成了他的启动资金，同时也算是一笔投资，不提他略显糟糕的性格，他确实是个有能力的人，某种程度上和你的便宜老爹是一路人。
前前男友没接你这茬，“▇▇，你不觉得让我一直待在你别墅大门前很不礼貌嘛？”
你：“……”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我主义和读不懂空气，没感觉到我不是很想见你吗？
你还是打开了庄园的大门，他走了近来。
曾经他也在你这住过，所以在你家里自如的仿佛在自己家，他打量电次的目光反倒让电次像是客人一般，他才是这里的男主人。这样的态度让电次像是被侵||犯领域的幼兽一样窝火。
你有些烦恼这人无缘无故的上门，“我是发布了找基础扫盲、态度负责有耐心的家庭教师，不是找ACCA培训老师，我这时薪和你公司日进斗金比起来差得远了……你公司就没事情要忙了吗？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丝毫不顾委婉，直咧咧地说：“只是来瞧瞧你的新对象——你的眼光怎么越来越不好了，找的这一任小||白||脸挺差劲的，容貌不是上乘，竟然还是个不识字的——还要先进行小学扫盲，你看上他什么了？”
电次恶狠狠的盯着他，男人说的都是事实，但在你面前被这样贬低……再想到这人话语中透露出的东西——他似乎和你的关系似乎并非寻常，电次的心中就窝着一团愤怒的火焰。
你冷下脸来，“我是收养电次！我还没有堕落到包||养未成年……”
他狡黠一笑：“既然这样，那我们复合怎么样？”
你有些吃惊，正要断然拒绝，电次就先一脸嫌恶的跳了出来，“▇▇小姐才不会和你这种自大男在一起。”
前前男友耸耸肩，一副“你看吧被我说中”的样子。
你清咳了一声，“电次你先回房间，小孩子别掺和大人的事。”
有点尴尬，当初的桃花债上门了，还在电次面前演。呸，哪门子的债，明明是一拍两散和平分手。
这人也真是的，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你嗔了他一眼。
“哦——我—才—不—是—小—孩—子！”
电次拖长了声调，透露着不情愿，他抱着波奇塔回房的背影看起来像是被抛弃的小猎犬。
这副样子就是小孩子嘛。你摇头心想。
你坐下身，和对面的前前男友平视：“这事没可能的，你今天就是为了来我家欺负小孩子的吗？”
不着调的前前男友“啧”了一声，“果然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你不禁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是收养的小孩啊，玛尼洛夫（10）。没事的话，就给我离开！”
看在他是你所有男朋友里最靠谱、只是一心搞事业不搞情感的人，你没有非常不客气的说“滚”。
“你还是喜欢这样给人取外号，你该叫我拉斯蒂涅（11）。”
你瞪着他：“那你可想的真美呢，杜洛瓦（12）还差不多哩。”
前前男友微微撇一下头——他多半又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了，这是你和他同居时观察到的小动作，他遇到自己不太清楚的事情，面上倒是镇定沉稳，看起来对事情稳操胜券、知根知底，但是会忍不住撇一撇头。
他一副委屈的模样：“▇▇，你好歹夸我长进了嘛，我可读了不少书了。”
你对此不置可否，心中猜测可能是这人会用碎片时间碎片化学习吧，倒也适合他这个商科人。从公司管理层角度来看，他可比你这个半路出家的强多了。
你大概分析了一番他公司目前的市场情况，“你的公司不是经营状况挺好的么？之前上市以后股价一直稳步上涨……”
你有些纳闷的问：“总不能是埋了什么雷，所以找上我？不过羊毛也不犯不着逮着我一个人薅吧？你可以考虑一下和别家的小姐联姻什么的……”
“拉斯蒂涅”一副郁闷的样子，“去去去，婚姻就是人生的坟墓，我可没想这么早结婚。我来找你就一定是对你有所图？我在你心中形象这么糟的嘛，我还以为我们好歹算是朋友呢。”
你耸耸肩，“我又没怪罪你，当初我们本来就有协议。只是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来到底是什么事？”
“拉斯蒂涅”轻嗤了一声，“就是看你找了个年龄不上不下的男的，作为朋友的我，来看看人，就怕你眼神不太好又引狼入室……”
你听到“引狼入室”，身体应激性地僵直。
“拉斯蒂涅”见你的模样，也没有再说下去，早在和你做协议恋人时，那条被明确提出的声明，就让他对你的伤痛有所猜测，后来他离你而去后，你又找了新的男友，这第三任男友违反了你立的契约，在这之后，你吸取了教训，直接变成了找女朋友了。
“本来还想着你那个姬野在一起，说不定是终于找对了方向……”
姬野的话，是公安对魔特异课的恶魔猎人，也是你的前女友。你挺喜欢这个成熟有趣的大姐姐，可她最后还是和你分别了，想到这你瞳孔略微黯了黯。
“不过我想……▇▇你的话，或许永远也不懂爱吧。”
这样相似的话令你低下了头。
姬野在分别时也是这么和你说的——
她此前和你已经说好了，可是你还是忍不住挽留姬野，你不太熟练地朝正在打包行李的对方撒娇，笨拙的像模仿人类的机器人，「姬野，你当恶魔猎人是为了赚钱吧，可是恶魔猎人也很危险……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钱，可不可以不要走……」
「抱歉啦，▇▇。」戴着眼罩的成熟女人轻轻摇了摇头，「我很喜欢你，和▇▇在一起真的感觉很好，但是我不爱女人，相反，我喜欢一个男人。」
「▇▇，你在情感和安全感上的需求，我无法提供给你。」姬野温柔地捧起你有些彷徨的脸，嗓音带着你喜欢的微微沙哑的质感。
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姬野很忙，她能给你的陪伴是有限的，恶魔猎人这一在生死间流离的职业更无法带给你太多的安全感。你曾经问过姬野为什么不辞职，你可以给她比恶魔猎人还要高的薪金。她说，习惯了。而后，她又笑着指了指自己残缺的眼睛说，代价都付掉了，总不能浪费吧？你说，可以做移植手术，实在不行还可以安装义眼。姬野无奈地摇着头，那可不行呢，我契约的恶魔可会剥削人啦，是永远残缺、无可挽回的代价哦。后面，还有低低的一句，要是那家伙不那么轴……（13），再往后你就实在没有听清了。
你黯然地垂下头，「对不起，姬野，是我任性了……」
莫名的自责刚徘徊于嘴边，姬野就伸出手指点住你的唇制止了你。
她身体倾向你，抚了抚你的脑袋，「不，应该由我说‘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心中就无法专注于你，却还是因为钱找上你。我是个坏女人呢。」
「才没有呢……姬野是好女人。」你笃定的说。
你不适烟味，她就从来不在你面前抽烟，来家里前，也尽可能的漱口和冲澡保持清爽的味道；你很招蚊子咬，哪怕禁闭门窗，夏天的时候也不知怎地总会进来几只，叫你一起来身上就会添上好些个红||色||肿||包，姬野来了以后你就再没被咬过，因为你知道她在夜晚的时候，会像母亲一样给你打蚊子；和你接吻的时候，倒像个温厚的老师，轻抚着你的背，教你换气；会在你陷入过往的噩梦时，将你完全拥抱，让你逐渐安心下来……
「姬野，你真的不能留下来吗？」想到你们相处的时光，你的眼泪止不住的溢出了眼眶，「我是真的爱……」
姬野先于你一步打断了你，她轻叹了口气，「我的小姑娘啊，你只是依赖，只是欣赏，只是赞美，可并非爱。」
她想了想，又带着一些怜惜望着你：「▇▇，你不爱女人，也不爱男人。你其实并不明白这个呀，书本和电影也没有办法真正教会你。你仅仅因为孤独，所以想有个人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后来，你和姬野告别了。给你留了不少嘱咐与祝福以后，她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
“你们是对的。”你轻声的自语。
你的喜欢笼统宽泛、浅尝辄止，你只是因为和这个世界正在失去链接，所以你在寻找一个锚点，让你能生出一些对未来的期待。
察觉到你情绪的低落，“拉斯蒂涅”自知失言。
“拉斯蒂涅”装作放松一般伸了个懒腰，身体明显有些不自在，“养成虽好，就是不知道会是紫姬还是奈绪美了。”（14）
你笑了笑，“你上的文学课看来效果还是不错。”
可“拉斯蒂涅”他的神情是严肃的，“▇▇，可不要再受伤了。”
你愣了一下，轻声说：“谢谢。我知道的。”
*
“嗷——！”
被踹进巷子里的“拉斯蒂涅”，因为来自下||身的疼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嚎。
他望着先前被他嘲讽的电次，面容扭曲，“你这混蛋怎么在这？”
“因、为、看、到、你、和、▇▇小姐、聊、天，就、很、烦、躁、啊！”电次一字一顿的说话，每个字都蕴含着他的躁郁之情，期间的伴奏是他又一次踹向“拉斯蒂涅”的裤||裆时，对方发出的惨叫。
他的听力很好，在房间里，门虚掩着，完全可以听清你和“拉斯蒂涅”的对话。
你和“拉斯蒂涅”曾经是恋人关系，而“拉斯蒂涅”还跑过来说要不要复合，这点让电次很不爽——如果不是你在后面果断拒绝了的话，他会更加不舒服；你总是强调他是个小孩子，这也让电次很不爽——他更希望你以将他看作男人，而非男孩；你和“拉斯蒂涅”的话他基本听不懂，这更让电次不爽了——虽然他感觉出“拉斯蒂涅”与并没有那么的合拍，但是他连这些也不明白的话，岂不是和你更不合拍；你和“拉斯蒂涅”提到的引狼入室、姬野，这简直电次不爽到了顶峰——他发现，他对你的了解如此的匮乏，以他有限的语言系统，只能给出温柔、善良、美丽这样乏味庸俗的大众化标签，但与你相处，电次能隐约察觉到你的脑海中有更为广袤绚烂的世界，你的目光里是至远深邃的星空，然而，他对你的过往一丁点儿也不清楚，他对这样的过去所塑造的现在的你知之甚少。
电次觉得，自己就好像一条狗，被命定的主人捡到后悉心照顾，仅此而已。
狗与人是无法真正交心的。
哪怕主人愿意向狗敞开心扉，狗无法真正理解主人，狗与主人也无法交流。
可是，你对他认真的说过——“你是人，不是狗！”
这样的话，他又怎么愿意不闻不见？
电次想要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他想要发掘你的心。
于是，在“拉斯蒂涅”走后，电次翻了窗——他很擅长这么做，立刻绕过庄园追赶了上来。
“拉斯蒂涅”艰难的扶着墙站了起来，看向电次的眼神像要将他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一般，“你这家伙……竟然踢那里……”
电次耸耸肩，“我啊，习惯了和男人打架的时候往裤||裆怼。”
“拉斯蒂涅”咬牙切齿地说：“▇▇她怎么会找你这种无耻下流的……”
正说着，他的身下又遭受了电次一记“致命打击”，直接扶着墙壁缓缓滑下，捂着那处儿跪了下来，他仰头朝电次声嘶力竭地大吼：“FUCK！小鬼你到底想干嘛啊！”
“我想要知道关于▇▇小姐的所有事情，如果你不说的话——”电次又抬起了脚。
“拉斯蒂涅”赶紧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他想着等他回去以后，先赶紧去看看医生，再一定要朝你好好告一状，他必定要让你赶走这该死的、野蛮的小鬼。
明明看起来脑袋瓜不太聪明的电次却预判了他的想法：“如果你之后把现在这事告诉▇▇小姐，我一定会找机会切掉你的蛋！我可是恶魔猎人！我说到做到！”
艹！恶魔猎人就很了不起吗？！“拉斯蒂涅”先生在心中呐喊。
好吧，还真了不起。
由于电视台都尽可能往恶魔猎人强大、光鲜的一面宣传，“拉斯蒂涅”即使理解这里面宣传成分颇重，也难免被影响，何况你身边曾经也有过恶魔猎人，你的第一任男朋友据他打听，本来就兼职过民间恶魔猎人，后来貌似是迷上了那个著名的内||阁官房直属恶魔猎人——公安之花玛奇玛，就考进了对魔特异课，还有你的女朋友姬野也是公安的恶魔猎人，因此，他便下意识将电次对标成官方恶魔猎人那种程度了。
想到这，他不禁心中吐槽，你怕不是有什么恶魔猎人吸引buff。
“拉斯蒂涅”瘫坐下来，捂着裆||部不时抽着气，缓了一会后，他以过来人的口吻叹息，“小子，看你这脑袋发热半句不离▇▇，我就知道你是栽了。听我一句劝，及时抽身，不要陷进一个谜，不要落入不可测度的深渊。快从她身边离开吧，▇▇她脑子里压根没有荷尔蒙这玩意。”
“荷尔蒙是什么？”没上过学?电次理直气壮的反问。
“拉斯蒂涅”被噎住了。
“就是她压根不懂爱，她对爱的理解是有问题的……”他想起了他报名的文哲导读课，繁乱晦涩的概念令他很是头疼，但他稍微还记得一些模糊的观点和结论，稍带卖弄地说：“当然咯，也说不定是社会上大多数的人才理解错了爱，异化了爱。”
“反正她根本不会对任何人产生爱情，也根本不愿意和任何人上||床||做||爱。”
“她想要纯粹干净的理想之爱，而非既不是好的也不是高尚的爱情。”
“正常人对于恋人的想要亲密、想要占有……这些情绪，她都不会有。同样的，她也不喜欢别人对她有这样的情绪和想法，她讨厌自己的生活被干涉。”
“她对喜爱之人的情绪永远是「这样就很好」，如果说这是一款恋爱攻略游戏的话，她对他人的好感值永远锁在不上不下的70分。”
“试问有谁能够成为她真正的恋人？假使有的话，那这个人绝对和她没什么两样，一辈子不结婚，三观与她相合，或者说精神境界和她一样高处不胜寒的类型，最后和她保持一生的宏大友谊。”
“但这是不可能的——”
“她期望对方身上有的，正是她自己有的或是她向往自己会拥有的。她就像临水自照的水仙，爱的是她自己的镜像，她因为内心的孤寂引起了爱情，自己折磨自己，因此她尝试向这个世界求爱。可世上有一个她便是奇迹，如何再有另一个她呢？”
“拉斯蒂涅”像吟咏歌手一般叹息。
看着电次懵懵懂懂的神色，他就知道自己是嘴上抹石灰——白说了，他直截了当的给了个答案：“总之绝对不可能是你。”
“我是男人，你看她的眼神想要什么，我看的一清二楚。你现在知道了吧，你在她身上得不到你想要的。”
“你不是永葆处||子的女孩，无法追随于狩猎女神身旁。做好心理准备吧，等过几年，你愈来愈像个男人的话，她应该会让你离开，因为那时的你已经不是个安全界限内的孩子了。”
“没有蛋……太好了……”电次无意识的呢喃着，他好像意识到了为何你当日会失口说出这样的话。
“拉斯蒂涅”惊诧又怜悯的看向电次，他隐隐约约明白了你为何如此放心这个少年。
没有菲勒斯（15）的电次会永远是孩子，这个孩子的一切皆归她所有。
他想起最开始见到电次时，电次在看电影，那无疑是你给他放的。你付出你的精力陪伴这孩子，同时，你也依靠你所爱的书籍、绘画、音乐、电影一切文学艺术，企图潜移默化地将这个未接受过教育的空心孩子填补成实心的，浸润了情感的时间会让一切深入肌理，刻入骨髓。
电次的一切都将归她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来源于她这位伟大的德穆革（16）。
最后这张任她涂写的白纸变成了一面镜子，镜子里就是她爱着的模样。
V.
他望着熟识的池水，说出最后一句话：“咳，青年，我的爱情落空了！”
——奥维德《变形记?那耳喀索斯和厄科的故事》
*
爱，爱，爱。
搞不懂。
电次没搞懂那些话，“拉斯蒂涅”的话对他来说还是太过难以理解。
爱，爱，爱。
想不通。
电次自觉他无疑爱你的，非要说，现在他觉得你就像空气和水一样不可或缺，那你的爱到底到底该用什么作比呢？
爱，爱，爱。
好难懂。
......
但是，离开你是不可能的。
无论如何也不要离开，在你这，有面包和牛奶，有温馨的家……还有你。你是具象后的幸福，是实体化的美梦。他不想离开。
只是电次的心中，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不安与焦虑，你要的到底是什么呢？他凭什么被你接纳呢？
电次完全捉摸不透，他烦恼的抓了抓头，有些后悔头脑发热追上那个男人了。
都是那个男人，弄得他满脑子浆糊了。
算了，才不管这些了呢。
野犬一般的少年身上，自有一股未驯的野性与稚嫩的执着，一旦认定了什么便绝不会放手，好比到手的食物一定是要咽下去的。
正解是什么？
不知道。
反正——
电次现在只想回去拥抱你。
就如电视台专家满嘴专业化的术语从各个领域分析恶魔与人类的关系，可他电次和波奇塔不就是简简单单的相互拥抱吗？
有时候说不定不需要那么七绕八弯。
不是有日久生情的说法吗？
只要一直陪伴在▇▇小姐身边的话，一直一直坚持着那份心，总有一天，▇▇小姐也会爱上他吧！
想到这，一根筋的电次神清气爽了起来，不禁为自己的天才自鸣得意。
*
因为“拉斯蒂涅”那出闹剧，你决定自己一点儿一点儿教养电次。可能不如专业的老师来的快，但慢工出细活不是吗？
反正，你有大把的时光培养这个空白了十几年人生的孩子。
今天你给电次讲完课后，照常和他一起看起了电影。
电次不太看的进书籍，你也没有逼迫他，但是他倒是热衷听你给他念书，还有看电影的时候，你总是会请求他和你一起看——你发现，他对你的请求总是无法拒绝的样子，被拜托的时候他害羞的表情，看起来很可爱呢。
和你看了几部电影以后，他就对电影感兴趣极了，放松的时候就喜欢和你一块看电影。
……
简洁的可谓寡淡的黑白画面，没有精美的摄影构图，除了配乐以外再没有声音了，可偏偏电次和你一样，很喜欢这种复古静默的电影。
夏尔洛是个倒霉蛋，也是个幸运儿。
这位绅士流浪汉出狱后，他曾经那根神气十足、象征体面的手杖消失了，衣衫也愈发的破烂了，还被街头两个报童戏弄的狼狈不堪。
夏尔洛在路旁看到一朵似曾相识的花儿，他捡起这花，转过身时，与曾经因他资助而重见光明的卖花女四目相对，这一刻他的世界明亮了起来，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他手中的花瓣一瓣一瓣的落下，卖花女见了，以为他是乞丐，便拿起一枝花，又拿了一些钱想要送给他。
这时，夏尔洛明白，他曾经苦心虚构的尊严已被现实的困窘击碎，他满脸慌张的躲开了。
卖花女追着他，夏尔洛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有些害羞地接过了卖花女手中的花。
此时，电次屏住了呼吸。
卖花女握住了夏尔洛的手，她想将钱也递给他，可就在这握手的一瞬间，她发现了这双温暖的手是多么的熟悉。
字幕上显示了卖花女的答案，她认出了他。
-“是你吗？（You？）”
夏尔洛轻轻点头，然后问她：
-“你现在能看见了？（You can see now？）”
她凝睇着他，微微哽咽。
-“是的，我现在能看见了。（Yes，I can see now.）”
她的眼中没有失望，她的脸上依旧是过去那样温柔的可以点亮人心的微笑，她的手仍紧紧地握着这个流浪汉的手。
这时，夏尔洛脸上挂起了笑容，傻气却又甜蜜，他真正的笑了起来。
电次的心仿佛被这一幕击中了，落下了眼泪。
他下意识的转头望向你，你的脸上也在不知不觉间挂满了泪痕，嘴角还挂着欣慰的融融笑意。
电次又想起了那个男人的话，他想，▇▇小姐哪里是不懂爱呢？
你只是想的太过复杂。
不知从哪里升起一股勇气，他伸出了试探的手：“如果我和小姐一起的故事拍成电影，名字会不会是叫《爱情电影》？”
你不知怎地被逗乐了，破涕为笑。
你看着电次畏畏缩缩地伸着手，像小心翼翼地对着将要熄灭的篝火取暖。你突然意识到什么，像卡油的机器人一样有些生涩地伸出手拥抱了一下电次。
看完《城市之光（City Lights）》（17）的人，总要互相拥抱的。
但同时，你也不大留情的回道：“这听起来是个预定烂片的名字。”
你不爱（Love），电次也不爱（Caritas）。你们的故事也没有romance元素，是收录不进奥维德《变形记》的程度——这不过是好巧不巧的两个人相遇在一个世界的无聊日常（18）。
你和电次不是爱情，你们的生活也不是电影，你们不是电影里的角色，而是银幕下方的观众。这真是文不对题，果然妥妥的烂片预定。
你思索着，“……不过，即使是烂片，也是电影世界里不可逃避一部分吧。”
现实不就是好片、烂片的组合吗？
人类的文明是何等宏大的命题，从宏观上看，这可不就是奇伟的好片吗？可是，一旦用倍镜不断放大，却又会发现，除了无数精彩动人的细节以外，也有十足的傻瓜，无数不明不白、毫无逻辑的荒诞故事，这不正是烂片吗？比方说……
大多数人大多数时候不就是在不清不楚、离题万里的状况下，稀里糊涂地在一起过了一辈子吗？但这也是无可或缺的吧？哪怕是愚人所讲的故事，也许某一天也会找到它存在的理由。
电次沉默了几秒钟。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姐，我好像又饿了呢？”
现在，吃饱穿暖的电次，肚子不再是最开始那般贴着嶙峋的骨头瘪下去了，配合着合适的健身锻炼，他腰腹部的线条逐渐变得流畅有型。
“那我现在去做饭啦。有什么想吃的吗？”虽然知道电次并不挑食，但你总是习惯性地要问上一句。
接下来，会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都可以！”电次满目期待地雀跃起来，高声回答。
反正无论吃下什么、吞下多少，他的胃部总存在“一种无法熄灭的、本质的饥饿”（19）。
THE END.
爱情落空了，但爱不曾落空。
以“你”所言，这是个烂故事、烂文章。
但是……
感谢“你”看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three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