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乡》柳声萧萧

9、入学检测（一）

　　转眼到了检验的那一天。一大早大家整装待发，每组手里有一条写着自己组名的丝带。检验规则很简单，全体学员进入丛林，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其他组员手中的丝带，拿到5条丝带方可出来。自己的丝带被取走算输，拿丝带的过程中不得让对方发现你的身份，只要有人猜出你的身份即输。这个规矩又给倾遥洛彦一组带来了困难，倾遥的个子成了她独有的名片，化成灰也能被认出。除非把人弄晕。等等，把人弄晕？规则好像没有说不能把人弄晕吧。
　　她眼睛一亮，把计划告诉给洛彦，马上得到他的支持。
　　“这烟够了吗”？洛彦看着已慢慢升起的烟雾，边扇扇子，说道。
　　“不行，还得浓些，这草只能把人迷魂一小时，我们必须把加大药量才行，”说着又往烟堆里加了把药草，“我到前面再点一堆，你小心点，不要让人看见了”。
　　一盏茶时间，整个丛林烟雾弥漫。
　　白十一，绿六，红十互看一眼，“该不会是里面着火了吧，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白十一看着浓浓黑烟，想想说，“再等会儿”。
　　“快看”，两人顺着红十的手指看去，却见一高一矮两人小小的身影从林里出来，两人手臂上五颜六色的彩带，迎着微风飞舞。
　　“你们！”，绿六惊得说不出话来，在他心里他们这组该是被淘汰的对象
　　倾遥打断他，把丝带扔在地上，“你们数数一共五条”。
　　三人看向地上，确实是五条，抬头看着面前两个孩子。
　　“那烟是你们放的”.
　　“你们怎么做到的。”
　　白十一和红十异口同声问道。
　　洛彦看了倾遥一眼，笑道，“我们用迷烟把他们都迷晕了，然后取了五个组的彩带”，他没说的是平常嘲笑他们最严重的那五组。
　　“你们作弊。”
　　倾遥瞪了他一眼，“谁作弊了，你们只说不能伤到他们，我们有伤到他们吗？这叫兵不厌诈”。
　　绿六气的说不出话来，他个性耿直，最容不得这些投机取巧的事。
　　“好了，你们确实没有违则，只要没被发现，算你们过关。”
　　倾遥一听白十一的宣判，喜笑颜开，拉着洛彦就走.
　　“你们干什么去?”绿六还想说他们几句,却见那小个子白了他一眼，“你傻呀，他们都晕了，等会儿出来，就看见我们俩站在这里，不怀疑才怪，我们得躲起来”。
　　绿六一愣.
　　她的话随风飘进等候的另外二人耳里，他们互看一眼，笑笑。

　　最后的结果是那五组不知何人偷了自己的彩带，只得自认倒霉。这次比赛后，只剩下
　　600人进入第三轮。黎阳和二丫，慕子轩和他的伙伴云霓裳也都顺利过关。
　　“干杯！”
　　沙滩上，十对男女举起酒杯，重重碰在一起。在倾遥的提议下，大家在沙滩上举行了沙滩烧烤，共同庆祝这个时刻。
　　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以前的生活要什么都容易得到，得到之后也不觉得多开心。可这个月对倾遥来说却异常的辛苦。想到可能拖累洛彦回去被追杀，她就夜不能寐，只能拼命的练习再练习，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一切都很值得。
　　“云枫,轩辕洛彦，我们可得好好谢谢你们手下留情，没有把我们身上的彩带偷走，”罗玉笑着举起酒杯，他和陈沐阳一组，比洛彦大一岁，和黎阳的关系不错。
　　洛彦尴尬的笑笑。
　　“真有你们的，你说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个法子，”汪峰也走过来,重重一拍洛彦的肩，大声笑道。他是洛彦的室友,倾遥很喜欢他的个性，单纯，善良，大大咧咧，什么都挂在脸上，没事特别喜欢和他斗嘴,“就你这笨脑袋，想得出来吗？”
　　“轩辕洛彦，你再说一句”，汪峰气得哇哇叫，跟着她后面追。
　　倾遥被他追的气喘吁吁连连大叫，“你欺负弱小，以大欺小，不是好人”。
　　“我可没说自己是好人，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阴招”，他故意摩拳擦掌，一幅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样子。
　　“救命，救命，汪峰要杀人啦，救命，救命啊！”
　　一时沙滩上只听见他俩的玩闹声，大家忘了一切，忘了明天的那严酷的毅力检验，谁也不知道明天过后还有没有可能再聚在一起，大家心照不宣的忘记一切，只记得现在的开心。

　　黑黑的海边，只听海浪拍岸声。
　　硕大的篝火堆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八九个孩童。只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亮晶晶的双眼久久凝视着不远处飘渺光洁的缎带，脸上露出孩子不该有的愁绪。
　　“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到那上面去。”
　　洛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微微一愣,后笑笑，“上面是没有路的”。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当初以为上去很简单，后来听白十一说才知道，即使再优秀的学子，最好的归宿也只是第三层，做贤王或廉王的弟子。据说那人从不收弟子，可是她不信，一定有办法可以靠近他。只要够优秀，他一定会注意到自己。
　　“你猜明天早上醒来，我们会在哪里，”洛彦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说道。
　　倾遥拨拨火堆，大了个哈欠，“谁知道呢，睡吧，养精蓄锐才能应付明天的测试！”
　　夜很静，只听见海的歌声和火的燃烧声，孩子们的呼吸声。

　　“天哪！这是哪里，”云霓裳的尖叫声惊醒了大家。
　　倾遥睁开眼，映入眼帘是漫天黄沙，怎么会这样，他们竟然将睡着的他们扔在沙漠里，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死人的吗？
　　“子轩?”云霓裳大叫.
　　“汪峰也不在”
　　“黎阳哥哥”，这是二丫的哭喊声。
　　洛彦，洛彦也不在这边，倾遥四下寻找，身边还有些不认识的孩子，看样子他们是被是被刻意带走了。大家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快看，这是什么”，一个少年的惊叫惊醒了她。
　　她顺势看去，是十个小布袋。她拿起一个拿开看，里面是一小瓶水和一些干粮。她看看面前一望无垠的黄沙，这些水和食物最多只能支撑三天，必须尽快出去。
　　“你做什么,”二丫被她吓的一愣，喝水的手停在空中，“怎么呢。”
　　“你想死吗？不能喝，渴也给我撑着”，炎热的空气让她的脾气异样火爆，她看向四周一个个惊恐地看着她的人，“这里是沙漠，不想死的话就听我的，跟着我，再累也不许掉队。”
　　她叹了口气，可以想象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狰狞，已经顾不得在他们面前维持一个四岁孩童该有的形象，炎热的空气和漫天的沙子逼得她想发疯。
　　大乾王朝只有一片沙漠，那就是被称为死亡之地的莫挪喏大沙漠。她已经没时间再骂那些人的变态，取下手表，做成一个简易的指南针，不知道现在这里是莫挪喏的哪边，考虑一分钟后，决定向南走。她记得书上提过，莫挪喏沙漠的南边有一条商道，运气好的话他们可能遇到骑着骆驼的商人。
　　炎热的烈日烤晒着沙漠上的十来个孩童。他们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向南踱步，即使再三嘱咐不能喝水，水还是在第二天的早上被喝的差不多了，除了倾遥，只有一个叫列煜风的少年那儿还有小半瓶水。
　　她现在连翻白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嗓子干的刺痛。看看身边一个个快要倒下的孩子，她心里一阵烦躁，食物也吃得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
　　“大家撑着点，快了，再努力点，前面就是绿洲了。”
　　“你都说了好多遍了，我累了，不走了，要走你们走”，云霓裳整个人躺在沙子上。
　　倾遥有些绝望，真的不想理她了，环境都这样了，为什么他们还要找自己的麻烦，一路上不是这个闹就是那个哭，就因为他们是小孩子自己就要容忍他们吗？她也想哭啊，可是哭有用吗？只会让水分丧失的更快，身体更快变成肉干。
　　“你想死是不是，好，我杀了你，正好我们渴了，水也完了，把你杀了还可以喝点血解渴，”说着从脖子上取下瑞士军刀，狰狞地看着她。
　　云霓裳吓的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面前这人冷峻狠辣的眼神告诉她她绝对说道做到。
　　她收好刀，看见大家都惊恐地看着自己，吼道，“还不走。”
　　大家可能是被她制造的恐怖气氛吓住了，一时都不敢哭闹，咬着牙向南走。
　　到了第三天早上，即使他们再节约，粮食和水已经彻底用尽了，看来只能吃另想办法。她四下打量，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簇簇墨绿色的植被上。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逼着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王后，面前的九个小可怜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她苦笑，再没有力气安抚他们，把植被一人手里塞一把，“给我全都吃下去，”说完把手中这把狼吞虎咽地塞进肚子。冒烟的嗓子传来些许清凉，见他们还没动，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她瞪道，“还不吃？”见他们都吞了下去，这才继续赶路。
　　为什么还没有到尽头，倾遥虚弱地看着前面还是一望无垠的黄沙，已经走了十天十夜，再这样走下去，真能把人逼疯。
　　“你在做什么，”倾遥回头看过去，是列煜风，他是唯一一个一路上没有说一句抱怨跟着她一直走到现在的人。她笑笑，从沙里刨出一只虫子，在他眼前晃晃，“敢吃吗？”却见他接过来，毫不迟疑地塞进嘴里，冲她虚弱的笑笑，“你是不会害我们的。”
　　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就连和她一路相互扶持的二丫都苦着脸，只有这人，总是默默的配合着自己，她回头看看那一堆坐着愁眉苦脸的孩童，苦笑。
　　却见他顺着视线看去，笑笑，“他们迟早会明白，我帮你挖。”不用说，虫子端到他们面前，一个个又是哭闹，好在倾遥现在在他们心中已经成了吃人恶魔，在她的威胁下都吃下去了。孩子果然是孩子。
　　第十三天的晚上，他们终于看到一群商队。几个人向疯了一样冲过去。
　　“轩辕，有一群人找你们，”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冲进帐篷，他是这个商队的首领博拉，就是他救了他们.
　　倾遥还没反应过来，被他往外拽。这个博拉大叔什么都好，就是性子特急。
　　看到前面的一群人，她一愣。
　　“你们跑哪儿去了，害得我们差点把沙漠翻过来，”绿六看见她先是眼睛一亮，后怒气冲冲。
　　旁边帐子里的列煜风等人听到熟悉的声音，也纷纷跑出来。却见她站在一边，除了列煜风，其他人脸色均变，一个个避开眼神不与她接触。
　　倾遥知道他们不待见自己，心一沉。其实她误会他们了，这堂沙漠之行大家心里都明白是她救了大家的命，并打心底里感激敬佩她。若不是她，本来大伙儿商量好好要向她说谢谢，可一见她便想起她沙漠里狰狞的样子，当恐惧已成习惯时，一时是难以克服的。
　　白十一看他们表情有些奇怪，不甚疑惑，却笑道，“还好有惊无险，大家都平安。”
　　倾遥本身就有些不愉快，白十一的话如火上浇油，一股熊熊烈火在倾遥心里腾的一下冒起，她抓起地上的一把碎石，冲身后几个孩子叫道，“都给我用力扔”，说着朝白十一，绿六，和他们身后的一群人撒去。
　　大家在她这段时间的恐怖镇压下，早已习惯了她的命令，还未想清楚，身体已经做出了自然反应，捡起石头就砸。”
　　一时白十一等人像过街老鼠，四处逃窜。

　　“为什么把我们扔在沙漠里，知不知道这样会死人的，如果你们所谓的检验都是这样罔顾人命，我觉得我有必要退出这个可笑的选拔，”好不容易大家情绪冷静下来，她们被请进了一个帐篷。倾遥看着一脸是伤的白十一等人，说出自己的结论。撇开视线不看那群孩子惊奇的目光，只是冷冷地看着白十一。
　　白十一叹了口气，看了她一眼，又顺势看着她后面那几个被沙漠折磨的面黄肌瘦的孩子，许久才说，“情况不是这样的，中途出现了一些差错。我们把你们放在那里，每个包里都放着三天的粮食，水，一根信号弹和纸条。纸条上写着，你们必须在沙漠里支撑四天，四天过后放出信号弹我们会来接你们，任务也就结束了，四天之前如果坚持不下去了放出信号弹算失败。可是我们没想到的是，你们的包里没有信号弹和纸条，这段时间我们也一直在找你们，却没想到你们竟然靠着这些食物和水走出了沙漠，说实话，我很敬佩你们”。
　　倾遥冷笑，“就因为你们的所谓的失误，我们差点失去生命，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你们事前没有检查。”
　　白十一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被微微震慑住，这段日子一直觉得这个小女孩不简单，想不到她身上竟有那种不怒而威的霸气，一个才四岁的孩子就这么了不得，不知长大之后会是怎么样。
　　“我们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红十有些看不下去，见白十一发愣，走过来说道。
　　“什么交代，”倾遥瞥了眼帐篷门口站着的四个黄衣男人。据说他们就是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那四人被她冷冷的眼神冻住，打了个寒战，略略缩下头。
　　她收回目光，笑笑，“这样吧，我也很大度，我们十个孩子靠着10个布包走出了这片沙漠，我看就这样，你们就给他们四个人和我们一样的布包，把他们扔在我们醒来的地方，让他们沿着我们走过的足迹感受一下如何”。
　　四个男人一听，都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这…”，白十一和红十互看一眼，迟疑道。
　　她冷笑，“怎么，我们十个孩子最大的未满十五岁，最小的才六岁，我们可以办到的事难道四个二十来岁的大男人办不到？这四个男人还是大名鼎鼎的元极岛的弟子，说出去真让人笑掉大牙了，如果真是这样，我看这元极岛不待也罢，反正培养出来的都是些酒囊饭袋”。
　　绿六见不得人说元极岛坏话，走出来怒道：“别以为你们受的苦有多遭罪，还有几组孩子被放在原始森林和野兽毒草搏斗，1000人去，100还，各个体无完肤，缺胳膊断腿，还有几组在雪山，被活活冻死，你们，最起码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他心痛的闭上眼，那血淋淋的画面还停留在他脑海里久久散不去。
　　“黎阳哥哥，黎阳哥哥有没有怎么样，”二丫一听他这话，抓住他的衣袖，哭问道。
　　绿六摇摇头。
　　二丫一屁股坐在地上，其他几个孩子想到自己的伙伴，也坐在地上恸哭，“哭什么，是死是活都还不确定，就在这里哭丧，再哭我杀了你们”，孩子们被她嗜血的眼神吓住，克制着努力不哭出声，一时只听见低低的啜泣声。
　　倾遥一愣，心里顿时一慌，“我要马上回元极岛。”
　　洛彦，你千万不要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