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请君入瓮 望日崖设欺 ...
-
转 二折：请君入瓮
翌日，朝阳谷望日崖上。
“这样就可以了吗？”天吴伸手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望着悬崖下一片凄凉的开阔地，黄沙滚滚，莽莽荒原上耸立着数十块巨石，顺着地脉呈现乾坤八卦之势。
“差不多了。”莫煮酒拍拍身上的灰，端着下巴看了看，指着其中一块说到：“这个再往北挪二尺。”
“得嘞。”天吴纵身跃下悬崖，几个起落间跳到那块巨石上，冲着莫煮酒大声喊到：“是这个吗？！！”
“对！北二尺！”莫煮酒也扯着嗓子回了一声，随即被烟尘灰土呛得咳嗽起来。
山谷里一阵轰鸣回荡，不一会儿，那巨石就向北移了移。
天吴站在那石头上挥舞着双手，莫煮酒比了个大拇指。
“成了。”她与跳上山崖的天吴击了一掌。
“这东西真的有用？”天吴看着山下的石头，每一块上面都用朱砂画了奇怪的符号，排列间似乎也有些讲究，可他还是看不明白这些东西能干什么。
“有没有用还得试试，不过我们现在没那个功夫了。”莫煮酒抬头看了眼挂在中天的太阳。
“今儿不算吉时，不过也凑合，这阵能发挥出多大作用，听天由命吧。”
“啊？那我们要不要再等等？等个吉时再摆？”
“别想了，最近的吉时要等63天，咱们能等，人家可不一定。”
莫煮酒拇指食指放在嘴边打了个呼哨，林子里远远传来振翅声，紧接着十几只信鸽四面八方飞了过来，围绕着二人盘旋。
“他们已经进到南边的林子里了，很快就能摸过来。”莫煮酒抬手，信鸽在她小臂上停了一排。
她闭着左眼，皱了眉，“奇了怪了，他们的行动没有一丝犹豫，几乎是直接朝着望日崖来的，就仿佛知道我在这里一样。”
“之前也是，明明都甩掉了，可我的位置还是莫名其妙暴露了。”
“会不会，他们在你身上安了什么追踪装置？”天吴摸摸下巴。
“不可能，论玩机关我可是他们的祖宗。”莫煮酒斩钉截铁，“觉得不对的时候我早就查过一遍了，没有被人下机关的痕迹，这方面我熟。”
莫煮酒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说他们那边能不能有会那顺风耳千里眼的妖怪？”
“倒也有可能。”
“要不你帮我看看？”莫煮酒摸出一个玻璃瓶递给天吴，瓶里的药水中泡着一枚琉璃薄片儿。
“这个怎么用？”天吴拿着那个瓶子，对着日头看了看。
“薄片儿塞眼睛里，能和信鸽共享视觉。”
“这……有点吓人，我还是算了。”天吴摆摆手，把瓶子丢回莫煮酒手里。
“害，您到是谨慎，要不这样，”莫煮酒招招手，“你过来些。”
“嗯……这样？”
“再过来些。”
“这……这样？”
“别动。”
莫煮酒伸出食指按在天吴眉心，闭了眼，周身灵力运转，一念之间，天吴只觉得眼前色彩炸开一般，转瞬恢复平静，他眨眨眼，周遭的景色变了个形状，就像透过玻璃球一样，倒有些新奇。
“看见了吗？”
“这是……”
“你现在共享了我的视觉，而我又能看见信鸽眼里的世界，所以也能分享给你。”莫煮酒抬起另一只手，放飞了胳膊上的信鸽。
天吴眼里瞬间出现了好几个不同视角，有穿林而过的，有高空俯瞰的，纷繁缭乱，不过半刻，他就瞥见其中一个信鸽的视线里，出现两个人。
“奢比和……雍和？”
“呵，这回倒是没派小喽啰来骚扰我，自己上了。”莫煮酒冷哼一声，“看来对面跟我们一个打算，都想在这儿，拼个你死我活了。”
“正好，这一出欺天大阵，就是给她俩摆的。”
“可是这两个，据我所知都没有千里追踪的神通啊。”那雀儿眨眨眼，天吴也跟着眨眼。
“还有第三人，就是这个一直没露面的第三人，我的信鸽怎么都找不到他，这个人，怕也是个机关术的好手。”
“能再凑近点儿看看吗？”
“不能了，再近就被发现了，”莫煮酒睁了眼睛，把手指从天吴眉心撤回来。
视野一下子中断了，一阵轻微的晕眩后，天吴揉了揉脑袋，再睁眼就看见莫煮酒正回收信鸽进笼子。
“你这小鸟倒是真方便，什么时候给我也弄一只。”
“好啊，等结束了，您想要多少只都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话说你这信鸽追踪，靠的是灵气？”
“是。”
“那假如我有一只信鸽，又恰好有你的灵气，是不是就能随时追踪你的位置了？”天吴伸手，一只雀儿便停在他掌心。
“不可能，那可是我做的信鸽，每一只我都有标记……”莫煮酒笑笑，突然表情凝住了，伸手捂住了嘴巴。
“等等，天吴大人，您提醒我了。”
她打开笼子，打个响指，所有的信鸽瞬间一动不动，如死物一般。
“虽说这些小东西都是我亲手所制，倘若混进别人的仿品，我第一时间也能发现……”莫煮酒把那些雀儿挨个拎起来查验。
“不过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她皱着眉头，神情沉重了起来。
“一月前我曾放了只信鸽给共工大人报信儿，如果真的调包，也只能是那时候了。”
她动作一停，那双机械手却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怎么了？找到了？”天吴凑过来，却见莫煮酒双手死死捂住嘴，眼里是他未曾见过的复杂神色。
她闭了眼，深呼吸，似乎在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沉默了良久，她睁开眼睛，恢复了一贯云淡风轻的模样。
“找到了。”她拎起那只雀儿。
“这是我七岁那年，自己打的第一只信鸽儿。”
“七岁？！你好强。”天吴蹲下去看那只雀儿，“这只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莫煮酒苦笑，“这东西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把它送给了……我的父亲。”
“难道追踪你的人是？！”天吴讶异地睁大眼睛。
“不可能，老人家早就在九泉之下了。”
她长叹一声，随即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天，碧空如洗，没有铺天盖地的瘴气，今儿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打算怎么办……”天吴看着那只鸟儿，“它对你来说是个挺重要的纪念吧？”
莫煮酒看了掌心的信鸽一眼，五指收力，顷刻间将那机关鸟捏的粉碎。
“你……”天吴欲言又止。
“不过死物罢了。”
她抬手一扬，那散落的零件儿便叮叮咚咚地落下了山谷。
“天吴大人，我今天，一定不饶过那群杂碎。”莫煮酒望着远处天际，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我帮你收拾他们！”天吴站起来，双手握拳，眼里都是兴奋神色。
“您不用出手，替我守关，我须进这阵里，以自身灵气为引，驱动阵法运行。”
“如果有其他杂碎来扰，麻烦您替我收拾了他们。”
莫煮酒放下背后千机匣，几步走到山崖前回头看向天吴，表情竟带上了几分狠戾。
“不用留活口。”
百里开外，葱郁的林子里，一棵老树上。
繁密的枝叶掩盖了女子的身影，左眼的琉璃镜里，最后一帧定格在莫煮酒铁青的脸色上，紧接着一片雪花。女子挑起一边的唇角，伸了个懒腰，身侧八卦盘一般的奇怪装置也跟着晃动了两下。
她敲敲耳朵上挂着的通讯器，懒洋洋地开口。
“喂？”
望日崖外，奢比和雍和脚步一停。
“何事？”
“虽说委托已经结束了，”那女子在树上翻了个身，找个舒服姿势躺下，“不过我还是友情提示你们一下，那小丫头发现我给她准备的‘大礼’了。”
“那又如何？”奢比开口，“她跑不了了。”
“嗯，也是，人家摆明了要和你们拼命，其实跟我也没啥关系。”女子身后的尾巴甩来甩去，轻轻敲着树干。
“不过要是你们轻轻松松被那小丫头打败了，我不开心。所以来给你们提个醒儿。”
“那谷里摆的是欺天之阵，变幻莫测，幻象丛生，你们进去不管见了什么，都千万不要信。”
“强良，”雍和接了话，“没想到，你这么讨厌这个丫头，难道是因为百年前的灭弑之战……”
“小心你的嘴巴，雍和。”强良眯起眼睛，“我不想跟你们废话了，给你们指条活路，感谢我吧。”
“你们前几日不是在那君子国搞了点小动作嘛，我猜你们顺利见到那位大人了？若是你们见到了，那肯定也拿到了一样好东西。”
“那东西怎么用，不需要我来教你们吧？”
强良说完这句话，便摘了耳机，捏碎了扔进树下的草丛里。
她抬头，单手遮住刺目的太阳。
“今儿，还真是个好天气。”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请君入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