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的约架》INFP自救指南

2、第二章 什么约架

　　两人下了车，与林姝道别。
　　惠琳在妈妈启动车子离开一瞬，立即问到：“你不是和我说，今天就在这里和校霸约架吗？”
　　蒋希希神情淡然，看上去有所准备：“之前我也是听别人瞎说，这么几天，也没有别的消息传出来，我越想越不可信。再说，毕业典礼之后我们还有班级合照呢，怎么能在美好的记忆里不是美美的样子呢？”
　　蒋希希手勾过惠琳臂弯，亲昵地靠在身侧说：“走吧走吧，我约了上午，刚刚发信息告诉我到时间了。”
　　惠琳姑且相信了这份说辞，不仅是出于对朋友的信任，而且学校班级都没有任何风声。
　　在工作室，惠琳的妆发姐姐琢磨着手中唇红肤白的小姑娘怎么修饰能更好的抓人眼球，最后还是只简单打了个底描了眉涂了唇釉，又一个劲地夸：“妹妹底子真的好，天然是最适合的，真的是没哪里好发挥。”
　　倒是卷发编发花了不少时间，惠琳的头发又长又多，一层层用卷发棒卷过，又盘了些。蒋希希在一旁噘着嘴生怕沾掉刚画好的口红，吃了大半果盘。
　　蒋希希参考表姐结婚时化妆时间约的工作室，结果两人都结束还离午饭时间尚早，就在一层商场溜达。
　　惠琳和蒋希希掐着点快到午饭，准备抄近路从穿过招商街道去餐厅。
　　远远的，惠琳就望见一群高低不平的男生围着。
　　在繁华广场背向的招商街道，旷荡无人，整条街的店面都有白条贴在门上。
　　她呼吸猛得吊起，瞬间心悸过后是心忐忑地越跳越快。
　　是校霸！
　　惠琳脑中瞬时出现这个猜测。
　　她迅速转身，抓过蒋希希就跑。
　　蒋希希被拉地一个踉跄，肩上小包“啪”落在地上。
　　短促的动静惊动了校霸和他的小弟。
　　不管是由于体力还是爆发差异，校霸很快追上了逃跑二人组，甚至都没有跑出这条空旷的招商街道。
　　惠琳面前站着人高马大的男生，她脑子还在飞快运转：现在看样子只有校霸追上来，虽然身高和体型差距过大，但如果强冲也不是没有一丝希望，可是蒋希希还在身边，怎么暗示她一起跑呢？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不，我才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
　　惠琳又想了想，觉得这时候最好还是什么都别说。
　　她抬头瞧了一眼说话的校霸，大概是追得太急，有些黝黑的脸上可能是涨红。
　　她又低下了头，再一次检索记忆，确认真真是没有和这个人有过交集。
　　就这样两相沉默着，只有三个人疾跑过后的喘息声。
　　小弟们很快追上了。
　　其中一个身量微胖的男生，手里提着蒋希希突然落地的包，规规整整地递到蒋希希手边。
　　蒋希希看了眼这个男生，又看了眼惠琳，瞥了眼校霸，接过了自己的包。
　　这个男生就退回了小弟人群中。
　　惠琳觉得这个场面颇有些荒谬。
　　又因为大概也准备毕业典礼后拍班级照，这群人都套着国际班校服，这样统一制服，真的很难让人不联想什么保安大队。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惠琳愣怔，这句话他刚刚是不是说过了？是什么重要台词吗？
　　校霸好像有自己的一套流程要走，他说：“但现在我正好有事，你得等等我。小新！你帮我跟着她。”
　　“等会儿我们再好好掰扯！”
　　校霸放完狠话，急急匆匆走了，仿佛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神经病吧？惠琳对这些荒唐又幼稚的行为皱了皱眉。
　　一群人零零散散跟着校霸离开，剩下了一个身瘦瘦高高的叫小新的男生。
　　“手机。”小新嗓音带着男生的喑哑。
　　惠琳思忖片刻还是决定手机给他。
　　蒋希希似乎蓦地通上了电，朝校霸离开相反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道：“林林别担心，我马上去找路老师，等我！！”
　　旷远的街道让蒋希希的声音回荡：等我~~~
　　惠琳觉得小新有点呆呆的，他恪尽职守地守在她的身边，也不去追蒋希希，就眨巴眨巴眼望着她，意图看出花来。
　　按邪恶势力行为规范，不应该立马抓住通风报信的人吗？
　　惠琳还是觉得不能用她以为正常的脑回路来理解这个奇怪组织。
　　你看我，我看你。你看我，我看你。
　　惠琳猝不及防一个闪身，扭头冲向最靠近的大楼的消防通道，“嘭”得关上门，把跟班抵在门外。
　　惠琳不可能就这在这儿乖乖等着校霸来约架。
　　这个架是校霸单方面约，也是惠琳她单方面挨打，不跑才是傻子。
　　小新就看见人影飞快闪过奔进楼梯，门被抵住了也推不开。
　　他礼貌敲了敲门：“大姐头，不用跑的，我们老大不会打你的。”
　　惠琳不做声，抵在门边，没办法锁上，就解开头上发带，将门把系紧。
　　她有些疑惑门外没了声息，回身向楼上跑去。
　　到了二楼的通道打不开，惠琳贴着门板静静听，有人声喧闹的声音，但具体什么又听不清。
　　三楼也打不开，到了四楼，她推了推门，好像可以打开，在开门和回到底楼两个选择间考虑了一下，又向上走了一层。
　　五楼，有人来人往交流的声音，门也推得开。
　　惠琳开门出去，构思了一下，先找人报警、打电话给妈妈。
　　然而，她认命地看着在门口沙发坐着的小新。
　　“大姐头，我就猜到你会五楼出来！”小新腾得站起，又紧跟上惠琳。
　　惠琳说不出话。
　　五楼喧闹的声音因为这里是个类似集市的地方，怪异又朴素地出现在这个广场里，这里连商场基本的电梯厕所标志都没有。
　　惠琳身后跟着小新，小新也不限制她行动和交流，但每当她想旁敲侧击顾客或是老板帮她报警的时候又会巧妙带过并拉走她。
　　就这样转转悠悠，乘着自动扶梯，惠琳到了十三楼。
　　“大姐头，你累不累？要不然咱们找个座儿坐坐，老大他不会打你的。”跟班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老大他不会打你的”。
　　我才不信，校霸气势汹汹的样子怎么可能是纸老虎，惠琳想。
　　“不要叫我大姐头，我跟你们不是一个组织。”
　　“好吧，林姐，要不要喝个果茶，你跟着我买两杯行吗？”
　　惠琳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她试图和小新商量：“你不跟着我，我就停下。”
　　“不行，跟丢你老大要发火，你这么跑估计老大也要恼火。”小新唉声叹气。
　　和他的跟班商量明显行不通。
　　这栋大楼，路老师之前说，下层居民楼能绕到另一个出口。
　　“老板你好，你知道厕所在哪里吗？”惠琳向一个卖香薰的老板打听。
　　惠琳不敢问直达升降电梯在哪里，担心小新知道她想从居民楼溜出去，也担心会出卖路老师被校霸开除工作。
　　“现在最近的还开的厕所在十五楼，自动扶梯上去然后一直往前走然后右拐，有一个厕所的大立牌。”香薰老板比比划划。
　　升降电梯和厕所一般都在商场边边角角的地方，有一定可能在一起。
　　十五楼到了。十五楼比其他楼层更加闭塞，只有一条路。
　　惠琳带着小新顺着这条路走，这条路就单单指向厕所。
　　她掠视一周，升降电梯在厕所旁边那个分叉路口的拐角。
　　“林姐去厕所吧，我在门口等你。”小新说。
　　他乖巧在厕所外的长凳坐下，就像惠琳在五楼出消防通道看到他的那样。
　　惠琳并没有如厕的需求，排了一会儿队，装装样子在厕所蹲了一会。
　　她思绪混乱，遇到校霸开始的一切透着诡异和荒诞。
　　她出了厕所，准备溜走，小新还在门口长椅上发呆坐着无神盯着人来人往，倒是手里多了两杯果茶，一杯他慢慢啾，一杯拎在手里。
　　惠琳觉得自己是脑子短路，她走过他时鬼使神差叫了一声“小新”。
　　小新瞬间“诶”了一点，明显意外的神情，“谢谢林姐。”
　　惠琳不知道有什么好谢的，反而是她现在手中的果茶该谢谢小新。她并不准备喝这杯果茶，只是拎着。
　　刚刚提醒小新，她不知道是看他可怜坐着，还是其实是因为偌大的商场或许只和小新更熟悉更安全点。
　　她心里判断，小新是个好人。
　　她好像有些思路。
　　惠琳引着小新走去直达电梯。
　　太古怪了，太古怪了，电梯的按钮只有十二层、十五层和十五层以上的！
　　十三、十四层犯忌讳没有按钮不论，为什么十二层往下没有按钮？
　　惠琳按了十二层，通顺的思路还差几个节点。
　　三两层非常快，“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这里的十二楼，和那个商场的十二楼完全不一样。说是居民楼，惠琳觉得和酒店房间更像。
　　“怎么从这里到一楼？”惠琳直白地问小新。
　　小新明显睖睁，又回过神：“这里走。”
　　小新领着她，念念叨叨：“林姐，这里十二层往下没有自动扶梯和电梯了，只有楼梯要一层层往下走。老大他不会打你的，为什么要受这个苦？歇歇半个小时就毕业典礼了。”

　　小新带着她在十二层七歪八拐。
　　惠琳心中不肯定小新带她走的路真的是能通往出口的路，而在刚巧的转角，蹲在墙边玩手机的人，好似之前见过。
　　她并不是很能记住脸，但墙角的这人的宝格丽格子纹短裤真的太显眼了，确定又不确定，大概是她之前从十三楼乘自动扶梯上十四楼时站在她前面的人。
　　她一定要去到一楼，她威胁道：“我得去一楼，那我从十二楼直接跳下去怎么样？”
　　小新住嘴了，领着又拐过一个弯，没多少路，就瞧见开着大门的楼梯。
　　“这里楼梯下去，出门有一条长廊，直走到半道，那里楼梯下去。”小新说。
　　还差到一楼看看就能连上所有环节，惠琳这样想。
　　惠琳斜眼瞄了瞄小新，将手里的果茶还给了他，背身朝楼梯走去。
　　小新也不再跟着，嘴张了张又闭上，嘟嘟囔囔重复了很多遍的话：“老大他不会打你的。”
　　惠琳不知道为什么会跑起来，她飞快下了十二层的直角楼梯，出门，踏上长廊无声的软毯，好像小新在后面叫了她一声，喊着什么。
　　她不会停下，千端万绪纠缠心头。
　　但见到十一层略显浮夸的螺旋雕花扶手楼梯却也着实让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惠琳一手抓着扶手稳住身子，急速跑下去。
　　当跑起来的时候，无数纷繁的念头在聚拢。
　　蒋希希说，要是校霸硬要找我，她会跟我一起去，校霸肯定不会管她，到时候她就溜出去。
　　实际上，校霸硬要找我，都是蒋希希在出力。我明确拒绝了今天上午的出门，蒋希希直接找上门来，过早的预约而逛商场，为了吃午饭走过遇见校霸的那条招商街道，对的，校霸找我，她和我一起，校霸不管她。更甚，其实最一开始向我提起校霸约架这件事也是重要的一环吧。
　　没有人忘记校霸约架这件事，所有人都缄口不提，等着我跳下这个圈套。
　　蒋希希跑走的时候喊，溜出去找老师报警？找哪个老师？路老师吗？
　　路老师说，真的遇到校霸的话，他一定会抓住我，找人守住我不让我溜走。礼堂对面那栋商业楼，有十二楼到一楼是居民楼，可以甩掉看着我的人。
　　所有都恰恰好好，校霸抓住我找人守住我，而一到十二楼应该不是居民楼，大概率是酒店，跟着我的人，明知道我要从这里溜走，却不再跟，这就是“甩掉”？
　　有热流从眼眶划过，惠琳抿了抿嘴，丝丝咸意淌入哽咽的喉咙，惠琳努力遏制着抽泣。
　　好啊，那一楼等着我的到底是什么？真的是出口吗？还是万丈深渊？
　　不过是背叛啊，我早就知道了的不是吗？我早就体会过的不是吗？
　　小新是好人吗？他一遍遍在说，老大不会打我的，是在安慰我吗？还是为了让我顺利地按照流程从这里下到一楼？
　　一切都无关紧要了，不过还是想和妈妈能通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