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意外 所以，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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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初升，溪云刚显。
“咚咚咚”雷鑫敲响了少女的门。
“林湘湘，再不起迟到了。”
少女没接话，在被子里闷哼了一声。
“你再不起我就进去了。”雷鑫见少女没动静，拉开了门。
雷鑫往床边走去，将被子往下稍微拉了拉，露出一个睡眼朦胧的脑袋。
“乖，起床，现在起来我送你去学校。”
林湘湘闻声而起，见雷鑫转过身去便又倒头而睡。
“诶—。”雷鑫转过来托住了林湘湘的脑袋。
想了想，把林湘湘有手臂在腰间托起，将林湘湘抱到了卫生间，顺手关了门。
“快点，我在楼下等你。”
雷鑫踩着楼梯下楼，骑上摩托擦了擦仪表盘。
是一辆黑色亮漆的电摩，钢性支座，尾部线条硬朗，纯粹而强硬。
雷鑫往了往，恍然看见一个稚嫩的身影。
“过来，这。”
林湘湘费劲爬上了车。
“呐，早餐。”雷鑫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鸡蛋和一瓶奶。
林湘湘没客气，接过了。
自然得就像是习惯。
“别动。”林湘湘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口罩，拆开外包装塞进口袋，考虑到自己吃早饭戴不了口罩，便将口罩戴在了雷鑫脸上。
最后一脸大功告成的样子说：“OK了，这样就认不出来了。”
雷鑫开动了车，眼睛弯了弯。
戴上口罩加上一个头盔确实看不出是雷鑫，但谁看不见“888”的车牌啊。
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要回报我？”
“可以啊。”
“什么都可以？”
林湘湘想了想，没觉得什么不对，“昂吧。”
教室是一个无底洞，好像用时间怎么都填不满。
钟表转了三圈，到了星期三的下午。
是一高和五高的比赛。
雷鑫一袭蓝白色球服，和康肃对立站着，矮上几公分，却不输气势。
裁判吹哨，向上抛球，比赛开始。
蓝衣一跃而起，抢到了球权，带球上前，遇康肃拦截，利用身高差距将球穿裆而过。
宋柏在旁观看，与其说看出了少女的影子，还不如说两人相互成就。
蓝衣来到篮前，上篮而进。
紧接着。
康肃与队友巧妙配合，在三分线下，将球传给队友，却不料队友手滑打铁。
李成杰跳起抢球，接过球落地被垫，脚腕带着身体快速下坠，无力感瞬间涌进全身。
裁判停止比赛，校医冲上篮球场检查伤势——
除了脚腕扭伤其他没什么大碍，但篮球赛肯定是不能继续了。
“队长，对不起。”李成杰被医生抬到场下，抬头向雷鑫说道。
“没事，你好好养伤，比赛不用你担心。”雷鑫没有多余的担心，因为这已是常态。
雷鑫，李成杰，王皓组成的铁三角被打破，台下观众染上了几分担心。
比赛继续，雷鑫换上了一个替补，康肃为了避嫌也将垫脚的人换下了。
“不用放水，我打得过。”
“知道。”
康肃知道雷鑫的底气不只出于自信，更出于实力，就算让他领四个小学生打比赛也不一定会输，更何况是一高校队里的替补。
有话说，一高校队不养闲人。
球在空气中飞起，在空气中落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压力与紧张繁殖得越来越快，宛如一张无形的网，就要困住场上的人。
最后的时间，比的并不是实力，而是心理。
猜忌，责怪，怀疑，不解，在每个五高队员中升起。
哨声再次响起，一高以58：49赢得了比赛。
雷鑫下了场边和教练请了假，开车去了医院，结果得到了一个不好的结果——
李成杰不只是扭伤，是比较严重的骨折，去医院检查之后便被推进了手术室，现在刚刚被推出来，麻药还没过。
李母依偎在李父身上，无力地哭诉道：“你说当初为什么要同意他走篮球这条路啊，他明明可以通过学习……”
“现在伤成这样，说不定还会留后遗症，谁来赔他的未来啊。”
雷鑫顿了顿，走了过去，来的急，手里什么也没提。
他蹲在两位老人面前，放低了声音，“叔叔阿姨，我是李成杰的队长，他受伤我会负责，学校也会负责。”
“你们不要太过担心，一切都会好的。”他的眼眶里藏着不易发觉的泪。
李成杰的父母责怪他故作轻巧，却不知他已深有体会——
孙元就是这样断送了自己的篮球生涯。
雷鑫怕自己忍不住，打开了楼梯口的门，他坐在楼梯上。
很安静，远离一切。
过分安静，就像把自己丢弃一个黑洞。
感觉不到黑暗，周围是虚空；没有体积，没有质量，仿佛是地球重量的棉花糖。
突然是白桃薄荷糖的声音，将人从虚无缥缈中拉了出来，“雷鑫，抬起头，看着我。”
漆黑中，什么也看不见，林湘湘将手放在雷鑫的脸上，雷鑫没有哭。
“你怎么来了？”雷鑫的声音哑哑得，仿佛已很久没有开嗓了。
“李成杰知道你来过，怕你担心就问我你回家了没有……”
雷鑫没有等她说完，他紧紧抱着她的腰不撒手，眼泪哗啦啦地掉落。
林湘湘先是一惊，然后安慰性地回抱住雷鑫的头，轻轻拍着他的背。
等到泪尽，雷鑫开口，亲手揭开了自己伤痕累累的内心，“高一的时候，有一个队员叫孙元。他因为落地不稳摔了，但那是在一个水泥地上。”
雷鑫看了一眼少女，接着说：“他摔得很重，脑出血，最后失明了，他离开了这个学校。”
“所以，你认为这是你的责任。”林湘湘得出结论。
“嗯，是我带他们出去玩的。”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而且道理你可能都懂，但是我想说，与其后悔，不如向前看。你认真打好每一场比赛才是对他们的负责。”
林湘湘忽如其来的成熟感很陌生，在雷鑫眼里她是那个怕出风头的害羞，对于颜值的追求，喜欢赖床的小女孩。
在不断地成长路上中，雷鑫忘了少女也在成长。
她比自己要理性得多，大概是因为旁观者清。
医院里开着空调，雷鑫的手很冰。
考虑到雷鑫情绪不稳，林湘湘说道：“别开车了，我们走回去吧。”
“嗯。”
走在马路边，林湘湘踩着花坛边上的石子，双手摇摇晃晃。
林湘湘又恢复了好动的一面。
雷鑫静静地看着她，心里的伤疤不知不觉地愈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