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离婚》四面八方

13、第 13 章 当年我没怀

　　又是开不完的会，虞鸥从安兰县回来已经超常待机12小时，这边刚结束乐队原创作品的讨论，马上又要跟品牌方那边对接。

　　“虞老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脸色不太好看捏。”琴琴有点担心的看向她。

　　“没休息好，没事。”

　　“是吗？品牌方那边起码还要开三个小时，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没关系，对了，我找到补位的鼓手了，这两天会过来，你到时多带带他。”

　　“行啊，虞老板，去一趟安兰县人给你逮着咯。”

　　“到时人来了，你可别把人给我吓跑了。”

　　“怎么会！我又不吃小孩。”

　　到了下午，虞鸥有点撑不住了，让助理跟琴琴带着品牌方的人去吃饭，自己叫了个外卖凑合吃了点，又咽了片治头疼的药。

　　想叫人拿资料给她，却发现人都被她调走了，没办法，只能自己出去叫人。出了办公室，就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在会客区，前台正要上前说什么，虞鸥拦下了：“你去忙吧，我来处理。”

　　带着人就去了楼下的咖啡店，虞鸥打量着对方，年龄看着不大，也就20出头，长得不错，就是看上去有点疲惫，可能是怀孕的缘故。

　　虽说两人第一次见面，虞鸥却一点都没客气。

　　“敢找上门来，你胆子倒挺大。”

　　张雅到底是年纪尚轻，面对虞鸥轻熟的外表，她有些没有底气。

　　男人嘛，出轨的原因无非是嫌自己老婆不好看，带出去没面子的，性格过于强势的，打压了男人那黄豆粒大小的自尊心，嘴巴不哄人不能说些体己话的，上了年纪又不懂情趣的。

　　可无论她怎么套，这些理由没一个能用在虞鸥身上的，唯一能涨点自信的就是她比她年轻，数字年龄上的年轻。

　　“我发你的信息你都看了吗？”

　　虞鸥倒是坦诚：“没有。”

　　她是真没看。

　　“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好奇我丈夫什么时候在哪儿跟谁睡觉？好奇你这个年纪不好好读书要当人情妇的理由？还是好奇你有什么苦衷，还是我丈夫有什么难言之隐？”

　　明明虞鸥是很平静且语调都没有上升一个度，对面的张雅却有些坐立不安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

　　“你是指什么？”虞鸥看了眼她隆起的肚皮，“你肚子的孩子？”

　　张雅看着对方平静的样子，有点不知所措，扶着肚子缓解紧张。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我都一定会生下来的。”

　　虞鸥又看了她一眼：“几个月了？”

　　“七个月。”

　　“七个月？你但凡聪明点，耐心再够点，等到孩子生下来再找上门，一切不就顺理成章了，谁都拿你没办法。可现在你来找我，让我知道你的存在还有个快出生的孩子，还去我公司，当着下属打我的脸，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呢？”

　　张雅都快被吓哭了，她要不是联系不上李尉，她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虽说平常有事可李尉都让助理跟她联系，她很少能跟他说上话。

　　“我…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做？”

　　虞鸥喝了口水，中间这段停顿时间全留给张雅去幻想她会做什么，过了会儿才回她：“你今天最不该做的就是来找我。其实你不必着急，你肚子里如果真是李家的孩子，李家不会不认。”

　　听她这么说，张雅这么久以来悬着的心总算可以稍微放下些。

　　“那就好。”

　　“但你有想过这个孩子可以姓李，可孩子的母亲李家长辈不一定承认吗？或许你该为自己打算打算。”

　　听到她劝自己做打算，张雅却不开心的反问回去：“你们不也是因为孩子才结的婚吗？”

　　这句话正好扎中虞鸥的心窝子，原以为她已经忘记这件事，可时间只是成了一道伤疤，好了伤痕还在，你戳一戳，神经中枢还是能记起当时撕裂的痛感。

　　“他告诉你的？”

　　张雅却故意叉开话题：“这不重要吧。”

　　确实不重要了。

　　此时的虞鸥也不知在想什么，按掉了李尉打来的电话，突然开口问了句：“李尉他，他知道你怀孕开心吗？”

　　“开心？”张雅试着回想，“他应该挺开心的。”

　　“那他，对你好吗？”

　　她都问的些什么啊？张雅怎么感觉心头发麻：“挺…挺好的，前些天还帮我找好了育婴师，又送过来一堆宝宝用的东西。”

　　虞鸥勉强笑了下：“是吗？”

　　她不笑还好，她一笑张雅手心都冒汗，都忘了自己来干嘛的了。

　　“我…我…我还有事，我…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

　　张雅生怕她追上来，托着肚子赶紧闪人。

　　当初她跟李尉结婚确实是因为孩子，没想到分开也是因为孩子，只是不是她的孩子。

　　大四那年跟李尉说她怀孕的时候，李尉没什么反应，他说：“那就结婚，孩子生下来养呗。”

　　仅管做了最坏的打算，可在听到他说结婚的时候她心跳还是骤停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用孩子绑住他22岁的人生。

　　“不行。”虞鸥的理智那会儿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不愿意？”

　　拜托！他可是李尉好嘛！她要能当场说出不愿意三个字真的会咬舌自尽。

　　“李尉，你才大二，我也要忙着实习的事，我也不想用婚姻和孩子去束缚住你。我跟人谈恋爱呢，不需要别人为我牺牲什么，在我这儿，你是自由的。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你有责任和绝对的知情权，可对于眼下的实际情况，我们要认真考虑，我们是否真的可以承担起养一个孩子的重担。”

　　对于虞鸥一长串的情感理智分析，李尉就抬了下眉：“说完了？”

　　“嗯，说完了。”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孩子我要，你，我也要。”

　　时间流逝……

　　“就…就没了?”

　　“没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虞鸥真是惊着了，被他不按常理的思维气笑了。

　　李尉也跟着她笑：“傻乐什么，你就说嫁不嫁？”

　　如果这句话拿到现在再问她，她的答案依旧不会变。

　　已经超常待机24小时的虞鸥，脑袋里一片浆糊，头重脚轻，只要她能靠着地方，她能立马睡着。

　　她这个样子，开车回家太危险，索性叫了代驾。一路晕晕乎乎的，感觉才闭眼，下一秒睁眼就到家了。试着呼了口气，鼻子堵了，掏出手机下单买点感冒药，才发现已经凌晨两点了。

　　她照常开门回家，却因烟酒混合的刺鼻味而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家门了。

　　借着窗外的光亮，虞鸥才看清沙发上坐着许久不见的人。

　　“怎么不开灯？”虞鸥寻着墙沿摸索开关。与黑夜融合一体的人出声制止了她：“别开灯。”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虞鸥离他大概三米的距离，这偌大的客厅回荡着二人的呼吸声和钟表的转动时。

　　最后，虞鸥也没按下灯的按钮。

　　“过来。”李尉说。

　　能听到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还有液体流动的声音。

　　李尉举着酒杯，见她还站在那儿：“别把气氛搞的那么紧张，Petrus的酒，你会喜欢的。”

　　虞鸥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李尉笑了声，起身走了过去：“我说的话你肯听吗？”

　　“你喝多了，有什么事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说。”

　　李尉一把将人拉了回来：“不准走！”

　　“李尉，你到底想干什么？”本就不舒服，他这一拉扯，胃里先前吃的一阵翻涌，弄得她反胃，嘴里泛着酸水。

　　“下午见谁了？”

　　“我有义务跟你汇报吗？”

　　“好，那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这是工作，你可以应酬到凌晨甚至夜不归宿，我就不能在外应酬工作到现在？”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为了工作。”

　　“你就非要跟我对着干？安安分分的在家不行吗？”

　　“工作的事情我们早就说好了，你别拿这个找事。”

　　谁都没有退一步的打算，战烟悄无声息的点燃了。

　　“看不出来，你这张嘴倒是巧言善辩啊。”他捏着她的手又重了几分：“那你告诉我，作为一个女人，我的妻子，为什么可以对找上门的‘三儿’都那么大度，甚至还为她考虑，你到底没有心还是根本就他妈不在乎？”

　　“你找人跟踪我？”

　　李尉没有回答她，而是说：“也是，你根本就不在在乎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你早就做好全身而退的打算，我们的婚姻你早就放弃了。”

　　“所以你现在是不是特后悔，当初没娶一个听话的放家里，张雅就很听话。”

　　“你别拿自己跟她比。”

　　“好歹也是睡过觉的女人，这么无情吗？再说了，我们马上就离婚了，你很快就可以无所顾虑的了，不是吗？”

　　“虞鸥！别跟我提那个两个字！”

　　两个人都在控制着各自的火气，可这个时候说的话总是口不择言，什么能伤对方就说什么。

　　“你连问都不问我，就私自判刑，这不公平。虞鸥，你想没想过，不是什么女人都配怀我的孩子，也不是谁让我娶谁我就娶的。”

　　“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女人？当年如果我没怀孕，你会娶我吗？”

　　其实这个问题很现实，答案是肯定的，不会。

　　“你说我早就放弃了？李尉，你扪心自问，在这场婚姻里是谁先失去了信心，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现在有人能替生个孩子，你应该高兴才是。”

　　虞鸥到现在都忘不了那时李尉看他的眼神，她做完引产手术躺在病床上，一屋子的人都面色惋惜，不是为她，而是那个孩子。

　　等李尉赶到，得知孩子已经没了的时候，就站在门边一步也没靠近。

　　看她的眼神是冰冷的寒霜，也就那时，两人之间就有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