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担互相上供了》贝蓝

2、旧事重提 狭路相逢

　　陈捷出门的时候被肖珂拦住了。

　　“来一根？”

　　“行。”

　　“我准备把何海然手上几个短代熬完了就给他转手。”

　　陈捷大吃一惊，“就流了一部剧，不至于吧？”

　　肖珂朝他摆摆手，“不是这事，我确实也被搞得很累。”

　　陈捷了然：“人不怎么行？”

　　肖珂没接话，默认了。

　　“那转到谁那里去？”

　　肖珂深深地吸了一口，“我跟李小花谈过了，她不怕带这种，会调理人，那就转给她。”

　　陈捷嘴边的烟也闪了一下，“我看齐总的意思也确实是，后面估计都要慢慢撤了。”

　　肖珂抽烟抽得挺快，不一会儿就只剩一个烟头了，肖珂走到电梯垃圾桶那，把烟灭了又折回来，“齐总说的还不是根本问题，你知道何海然是谁选到公司来的？”

　　陈捷对此略有耳闻，“老爷子选来的？”

　　肖珂拍拍他的肩膀，“对，老爷子女儿选的。”

　　齐添是东方群星演艺部的总负责人，老爷子是齐添的舅舅。

　　舅舅文工团出身，演了几部家喻户晓的电视剧后，动了自己当经纪人的心思，慢慢和几个合伙人造出了东方群星的雏形。

　　齐添的表姐本来在国外留学，想凭借自己的才华闯荡好莱坞，谁知道没有才华，在外花天酒地了四年之后，连个炫富的网红账号都没养出来。某天晚上却在家族群里大张旗鼓地宣布——自己要回国接手东方群星。

　　那时候齐添已经在总负责人的位置上坐了两年，除了主管分饼，还准备捞一点练习生苗子，分一杯爱豆羹。大小姐回来之后，他匆忙应战，原本的计划停摆，烫手的耽改饼也被抢到了大小姐手里。

　　平台暗中买股站队，公司内部也人心惶惶，总害怕自己变成高层派系斗争的牺牲品。

　　然而齐添选择了主动避其锋芒，做出一副以后以建设爱豆部门为主业的样子，静观其变。

　　——他这个表姐就没有能成事的本事，齐添非常了解。

　　何海然的背景齐添也早早调查过，约等于无的学历和在校期间就吃处分的生活作风，爆雷也只是早晚的事。

　　只是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何海然录户外综艺的时候嫌苦嫌累，耍大牌操作不断。手上还带了块表，竞技项目的时候也不摘，结果比赛比较激烈，表顺着水冲走了。

　　下游就是瀑布，但何海然说那块表是理查德米勒，有编号的，说什么也得捞上来。

　　“这表比你们命都金贵！”狠话放得字正腔圆，围在场边的站姐都听得一清二楚，肖珂看到买断了的视频时差点心梗。

　　不捞上来就不录，节目组无法。工作人员跟着当地向导下去找，一群人原地不动等了两小时，却只有向导一个人回来，说小筏子在涡流那里翻掉了，自己坐在靠岸的那边，扒着树枝爬上来的，那个小伙子和筏子一起卷到瀑布下面去了。

　　现场导演面如菜色，何海然也不敢讲话。肖珂当时因为核酸阳性，不在现场，接到导演电话的时候感觉自己脑门都要起火了。

　　肖珂给在当地的朋友和救援队打了快三十通电话，又和公关部门联系了所有当时在拍摄场地的站姐，舍了一大笔封口费，才堪堪缩小了一点传播圈。万幸的是那个实习生相当命大，随着瀑布的激流被冲到了岩洞门口，表也给他捞着了。

　　除了因为呛水导致的肺部感染和一些外伤，其他地方并无大碍，他在医院的VIP病房休养了十来天之后就康复出院了。

　　事情并没有像那些等着看肖珂笑话的人所期待的那样——献祭死亡，然后发酵到舆论情绪的最高点。

　　——实习生没有失去生命，拿了一笔丰厚的赔偿。结果不够善恶分明，过程也有太多没有透露给外界的环节，这件事情就被公众记忆囫囵吞下了。

　　但是肖珂也确实是对何海然感到绝望了。何海然录完节目回来看他的时候，手上还戴着那块锃亮的方表。

　　何海然以为肖珂要批评他，谁知道肖珂只说：“挺好看的，啥时候买的？”

　　何海然心里也有一丝愧疚，自然是积极回答，“宋总送给我的，这表就发行了33块，大几百万呢。”

　　“但是真挺好看的，宋总送的东西我也不能弄丢了，幸好捞上来了。”

　　肖珂面上表情平静，心里白眼快翻上天。

　　有关这次事故，肖珂按照东方群星的规定，写了一份完整的报告，提交到了只有老爷子查看的秘密邮箱里，老爷子能看出事情重要性，但收拾摊子的活已经很久不干，老方法也不适应新局面了，就转给齐添让他处理。

　　齐添的意思是让何海然先歇一阵避避风头，肖珂也接受了。谁知道何海然自己杀到齐添办公室跟他抱怨肖珂，说他谈资源不积极，催了几次还是不动，你们这群人到底什么意思。

　　原本时机相对成熟，I网方面也表示比较想邀请何海然出演，肖珂也和齐添暗示过，此时回归荧屏确实是合适的选择。

　　谁知何海然说宋总有意送他出国闯荡，还要再考虑。

　　肖珂劝了他半天，终于让他把档期留出来了，何海然和他们一起吃饭时候还是满口怨言，终于踩到了齐添的底线。

　　TOOTA除了新专的公演，还要筹备年底的写真拍摄。

　　TOOTA的写真销量和线下活动关系密切，单人款销量第一的成员会有特别演出，单人款购买量前100的粉丝会直接获得线下签售的入场券。其他的线下活动名额则由官网抽取产生。

　　“其他的主题我们基本都拍过了吧。”成员和经纪人在会议室里对着白板开会。

　　“而且是过年的时候，虽然我们的惯例是脱衣服，但是冬天清凉写真的销量也会缩水。”

　　“确实哦。”

　　贺小满举手：“一般不都是两套造型嘛，我们一套可以拍和专辑内容有联系的宠物主题，另一条可以拍‘办公室怪人’系列。”

　　经纪人疑问：“什么是办公室怪人？”

　　思源跟她解释：“我们前两天看的一个小网剧，讲的是销售部门的奇人，比如整天假装没卖出货实际上微信开单的销冠，还有每天来办公室走秀的关系户这种。”

　　经纪人没有完全理解，但还是大手一挥同意了贺小满的提议，“你们和造型老师商量，我觉得都可以。”

　　其他人在问是什么剧，贺小满打开手机给大家看，“祁全演的，《小钱的晚饭是拉面》。”

　　思源在旁边插话，“祁全现在是小满的OP（One Pick）了。”

　　贺小满腾出一只手捂他的嘴，“好了好了不要这么高调。”

　　其他人倒是对这部剧的名字更感兴趣：“现在已经有这种美食剧了吗？”

　　贺小满挠头：“感觉不算是完全的美食剧……主线还是职场内容。”

　　——不过看点是奇迹权权的通勤造型，贺小满在心里补充——宽肩细腰和天生美型的肌肉，在各种衬衫和西裤的勾勒下简直比三机位特写的拉面还诱人。

　　各种白领造型的祁权在贺小满脑袋里播放了一遍，贺小满美滋滋地咽了一口口水。

　　陈捷和肖珂抽完了烟回工位的时候，看见了坐在陈捷工位上玩手机的祁权。

　　陈捷看见祁权站起来，就知道祁权要干啥了，“哦，对，手机壳，我来拿给你。”

　　肖珂有点好奇，“什么手机壳？”

　　陈捷两手捂着，“那可不能告诉你。

　　肖珂笑了，“秘密，秘密。”

　　祁权把手机壳塞进了衣兜里，看了一眼已经打开电脑开始写文件的肖珂，悄悄凑过来问陈捷：“他透露了什么情报给你？”

　　陈捷拍拍他，“没啥大事，你多争气。”

　　祁权笑了一下，“何海然流剧，杨姐不得跟我哥闹。”

　　陈捷点点头，“就是这么个事，你和你哥站一边，我也跟着沾光。”

　　祁权拿起自己喝得就剩个底的桃子汽水，顺便把陈捷桌上的空瓶子也一块收走了，“我妈说司机到地库了，后天见。”

　　贺小满、林德还有摄影师坐在一起开会。贺小满说了一下大概的想法，摄影师在公屏上记笔记，林德有时提出一点疑问，完善细节，会开得很顺利。

　　——以往写真集的摄影师都是公司内部的员工，但是负责TOOTA的摄影师休了产假，摄影助理也跳槽了，一直没有找到接替的人员，公司就把这一期的写真集外包给了其他的工作室。

　　这个工作室是好几个摄影师合伙成立的，里面有拍人像写真的，也有跑剧组拍片子的。

　　摄影师和他们开完会之后，饶有兴趣地问贺小满要不要参加试镜。

　　“是我们另一个合伙人担任主摄的项目，”摄影师好像对内容也不是很熟悉的样子，拿起手机翻了一通，“对的，下周开始试镜，但是只是一个剧情单元里的配角。”

　　贺小满面露不解，摄影师补充了一下，“是一个比较活泼的角色，我感觉和你的气质比较相符。”

　　“选角导演一直选不到合适的角色，发了朋友圈让我们多给他推荐。”

　　贺小满看看林德，林德点头示意他可以自己选择。

　　贺小满挠挠头，“下周吗？但是我们专辑还有很多宣传活动。”

　　摄影师知道了他的顾虑，“试镜只需要半天，正式开拍应该还要晚一些，场地现在都是租的明年的档期。”

　　贺小满积极地点头，“好啊好啊，有机会肯定要试一试。”

　　摄影师笑了起来，林德也伸手摸了一下贺小满的头。贺小满的头发又软又蓬松，思源说他这是小狗毛，每次一这么说，贺小满就会配合地龇牙咧嘴。

　　会议室的玻璃被擦得光可鉴人，林德发现自己的表情并不好看。

　　在贺小满转过头来之前，林德对着玻璃换上了自己招牌的温柔笑容。

　　“那我们就拍摄日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