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如花》不容客

97、青灯为伴古佛旁

　　红尘了去心无事，燃尽灯芯古佛旁。
　　庙宇威严；
　　光线很暗；
　　窦水柔穿着一身白衣，安安静静地跪在胖瘦师太的面前。
　　肌肤如玉，眼眸如水。
　　她的眼神里露出一汪纯洁与天真。
　　“女施主，你真的无所留恋了么？”胖尼姑问道。
　　“没有了！”她答道。
　　“开始剃度！”胖尼姑道。
　　这时，瘦尼姑便拿起剪子将水柔的长发一缕缕剪掉。
　　头发很密，很长。
　　当头发被剪断的那一霎那，水柔又想起了邱穆凌。
　　他长得一表人才，风流潇洒。
　　正是：
　　春花如面玉似容，秋桐如躯风似形；
　　七尺龙鳞身上挂，三只羽箭腰下悬；
　　莲花童子要转世，凌婵宫人欲下凡；
　　王母潺潺思如线，仙女潇潇香泪连；
　　潘安一见无颜面，宋玉二见羞盖帘；
　　青山之气赛吕布，日月之辉暗赵云；
　　少女怀春巧弄眉，眉如山黛看得艳；
　　少女怀春启朱唇，唇如月牙笑语甜；
　　少女怀春抹胭脂，脂如粉雾惹人怜；
　　所以，邱穆凌瞬间捕捉了她的心。
　　然武当山上发生的那一幕，她至今无法忘怀。
　　那天的夕阳很美。
　　红彤彤的光辉照射在宽敞的房间里。
　　邱穆凌斜卧在椅子上。
　　崔无形，毒王，萧天磊，谢斐嫣等人围着他。
　　“天魔子！”崔无形向穆凌喊道。
　　“原来你是们设计的陷阱！”穆凌牙咬得吱吱响。
　　“不错，没想到你小子却栽下了！”毒王道。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一直都在怀疑！”崔无形道。
　　“哦！”穆凌闪过一丝冷笑。
　　“来到武当山的每一个人，我都怀疑过！”崔无形补充道。
　　“那什么不早将我擒住？”
　　“水柔一直很相信你，她相信你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窦昊天在一旁气愤道。
　　穆凌侧身，望向一直不言语的水柔，她的眼里含着泪花。
　　“有一件事我很不明白。”白墨兰不解。
　　“是不是火云令牌的事？”穆凌道。
　　“没错，你的吸魂大法是不是从火云宝藏中得到的？”白墨兰疑问。
　　“没错，那日你将火云令牌埋到庐山脚下，而我一直跟随着。”
　　“原来如此，可是为什么五个宝藏之中只有火云宝藏里面有宝物呢！”
　　白墨兰更不解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穆凌如实回答。
　　“你们怎么知道我就是天魔子的？”
　　“是紫萱告诉我的，他替妙厨人收尸的时候，发现他衣服里面，写了六个字——天魔子，邱穆凌！”崔无形道。
　　“那个老东西，死了还要出卖我！”
　　“是你这个天魔子先放弃他们的！”崔无形道。
　　“原来如此！我输得心服口服！”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崔无形问道。
　　“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可不可以让我和水柔单独谈谈！”邱穆凌乞求。
　　“不可以，你这个恶魔！”窦昊天急道。
　　“没关系的，你们都出去吧，放心吧，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水柔这才说话。
　　众人一一散去，房间里只剩下了穆凌与水柔。
　　暖暖的夕阳射在屋子里，却照不暖水柔冰冷的心。
　　“你一直都在利用我，是不是？”
　　“不是，我没有！”
　　“你还狡辩，你个大骗子！”一把利刃直抵穆凌的脖子上。
　　“水柔，我承认曾经利用过你，可是我发现我真的对你动了情！”
　　“你不配说情，你是个恶魔！”水柔歇斯底里吼道。
　　邱穆凌低头不语，腹部很痛，很痛。
　　“我可以求你件事么？”穆凌求道。
　　“说吧，也许我可以帮你！”水柔擦了擦眼泪。
　　“可以帮我写封信么？”
　　“可以！”
　　水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函，又拿出一支笔。
　　“说吧，要写什么！”水柔的语气冷冰冰的。
　　穆凌咽了一口唾液：“北海四鬼听令，立刻解放邱家王府的所有人。万蛭窟彻底瓦解，你们可以回到北海，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水柔将写好的信函绑在信鸽的腿上，放飞。
　　穆凌看着信鸽飞入蓝天，一丝笑意现于嘴角。
　　“水柔，我爱过你！”
　　“你不要甜言蜜语了，因为，你已经是阶下囚了！”
　　“我只是想对你说，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好好的珍惜你！”
　　水柔看着穆凌，内心涌起了一丝感动。
　　这时，穆凌用自己的两根手指，修然插入自己的胸膛之中。
　　鲜血汩汩而出。
　　水柔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手指也可以刺穿人的身体。
　　穆凌看着她微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水柔没有哭，她觉得这样的结局才是穆凌最好的归宿。
　　武当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圆水大师领着诸位少林子弟下了山。
　　金童玉女裘家兄妹回到了京城。
　　峨眉派的诸位佳丽也匆匆下了山。
　　清静。
　　水柔望着蓝蓝的天，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静。
　　她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不必再去想为什么血印宝藏中只有火云宝藏不是空无的？
　　她不必再去想为什么巫己贤为什么被关在武当山？巫东东为什么做行刑人？
　　她不必再想邱穆凌的师父到底是谁，他的手指为何如此尖锐？
　　一切都过去了。
　　因果轮回；
　　缘起缘灭；
　　世界上本来就有许多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的。
　　水柔的心情很愉悦。
　　水柔想邱家王府此时也一定太平了。
　　对于他们的儿子所犯下的一切罪孽，也都结束了。
　　爱，恨。
　　恨，爱。
　　爱恨只在一线间。
　　爱得越深，恨得就越深。
　　可见穆凌还是一直深深地爱着他的父亲，母亲，爱着邱家王府。
　　水柔当然知道，当写那封信函的时候，穆凌也就原谅了邱家王府。
　　原谅了邱白鹤曾经犯下的错误。
　　白云悠悠，微风拂过。
　　水柔的青丝在风中飞舞。
　　她知道谢斐嫣和箫天磊马上就要在武当山准备婚礼了。
　　她知道姚茱萸和慕容雪也在昨日启程，归往慕容山庄。
　　她知道白墨兰和窦昊天也即将远走他乡，浪迹天涯。
　　她知道黑荆棘和金小星也准备前往崆峒山，重立崆峒派的威严。
　　她知道少林寺的圆水大师已经当上了主持。
　　她知道华山派的孟睿已经开始重振华山派昔日的雄风。
　　她知道云南桃花教的教主已然解散了桃花教。
　　她知道静秋元帅已经重回西域，打算重建紫蟒帮的正气。
　　每一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而水柔呢？
　　水柔的眼角流下了一行泪水。
　　如果穆凌没有死的话，也许他们也是幸福的一对。
　　如果穆凌没有自杀，江湖中人会原谅他么？
　　如果，如果。
　　世上本来就没有如果的事情。
　　“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好好的珍惜你！”
　　穆凌临死前的话语久久在水柔的耳边回荡。
　　足够了，足够了，只要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穆凌，下辈子一定不要忘了水柔。
　　穆凌，一定不要忘记你许下的誓言。
　　水柔愿意等你。
　　峨眉山半山腰，伫立着一座尼姑庵。
　　里面有一对师太，一个很胖，一个很瘦。
　　不过还好，两位师太都很温和，很热情。
　　“两位师太，水柔要剃发为尼！”
　　“女施主，为什么？”
　　“因为水柔在尘世间已经没有什么留恋的了，请两位师太成全！”
　　“女施主，你真的无所留恋了么？”胖尼姑问道。
　　“没有了！”她答道。
　　“开始剃度！”胖尼姑喊道。
　　这时瘦尼姑便拿起剪子将水柔的长发一缕缕剪掉。
　　青灯，古佛。
　　水柔穿着道服，手持拂尘，行走在峨眉的山路上。
　　她今生所有的挂念都已不复。
　　她只是期待着来世的穆凌。
　　期待着来世的未了的那段情缘。
　　正是：
　　红尘了去心无事，燃尽灯芯古佛旁；
　　今生无所再依恋，只盼来世美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