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桥》一羊炖缀

2、便利店 实验中

　　实验中学门口。
　　“初二了，一定不能摆烂啊。”蒋嘉烨来照顾一下门口早餐店老板娘的生意，默默给自己打气。
　　今年秋天来的早，早晨的风吹在身上微微凉，很舒服。
　　蒋嘉烨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扔进垃圾桶，转身进了校门。

　　6：50
　　不早也不晚，语文老师正好在讲台上清点人数。
　　“老师早上好。”
　　虽然不想上学，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语文老师微微点了个头。
　　老师今天心情不错啊。
　　“今天我不默写，但你们要把昨天新学的言文言给背熟，听懂了吗？好，课代表上来，领读。”
　　蒋嘉烨默默在心里欢呼，语文老师真的真的比老杨好多了。
　　他们班语文老师出了名的通人性，今年三十出头的年纪，还像个小姑娘似的，喜欢甜品什么之类的。
　　这也是蒋嘉烨喜欢语文的一个原因，爱屋及乌这个道理谁不懂。

　　早读上完就是英语课，课上英语老师老杨看他特别不顺眼，一连几个问题全抛给他。
　　他肯定…不会。
　　老杨全名杨博，今年四十五，叫他老杨一半是因为他真的…有点老，一半是因为他那急急忙忙的性格。
　　虽然第二个理由有点扯。
　　“蒋嘉烨，Amy怎么回答Daniel的问题的？”
　　蒋嘉烨左看右看，边上同学好像没有要提醒他的意思，“…不知道。”
　　“你站着吧。”老杨不耐烦的挥挥手。“接着看P7页啊…”
　　站着就站着，蒋嘉烨换了个姿势。
　　“哟，着都回答不出来啊。”同桌发来贺电，还不忘嗤笑一声。
　　“滚啊！”
　　下课老杨也没放过他，把他拎到办公室，对他一顿说教，从默写扯到“以后的生活”，蒋嘉烨耳朵能听出老茧，但还是做出了一种虚心求教的样子。
　　真的会谢。

　　20：20
　　“我擦终于放学了。”蒋嘉烨和同桌发着牢骚。
　　“今天晚上饭是真的难吃，”同桌飞快的收拾书包，“晚上去便利店吗。”
　　“去去去，我晚上没什么事。胡天冀你等等我。”
　　胡天冀同学表示我先走了。
　　罗森便利店老板是真人性化，直接把店开在实验中学校门口，就是一到上下学高峰期人太多了，蒋嘉烨他们班放的早，蒋嘉烨到的时候胡天冀已经在付款了。
　　“欢迎光临，要点什么。”店里男服务员语气平淡的抛出一句话。
　　“一杯桃桃乌龙谢谢，还要一个巧克力面包。”
　　“一共26，稍等一下。”
　　蒋嘉烨拿着东西刚准备走，服务员拦下他：“等一下。”
　　？
　　“这人是你们学校的吧，把这本子给他，谢谢。”服务员给他本练习本。
　　本子上赫然几个字---初二（3）班蒋嘉烨。
　　草。
　　这么巧的吗。
　　“啊哈哈，好的我知道了。”
　　逃离现场。

　　9：30，便利店下班。
　　肖子勋走出便利店，揉了揉头发，顺手点了根烟，给他妈发了条语音：“我下班了，马上回来。”
　　他妈回的也快：“知道了。”
　　隔两分钟又来一条：“少抽点烟。”
　　“哦。”
　　其实肖子勋也挺憋屈的，昨天晚上心情不好出来散散步都能被本子砸中。
　　高空抛物，有素质吗。
　　想着晚上吃点夜宵，肖子勋顺便去隔壁烧烤店买了点炸串。
　　不出十分钟，肖子勋到了家楼下。
　　他们小区是真的破，声控灯坏了八百年了物业也没过来修。
　　“操。”
　　在他插了N遍钥匙但依然插不进的时候，肖子勋选择直接敲门。
　　但很不幸，他妈不在家。
　　最后还是他借助手机闪光灯开的门。
　　适应了会灯光，肖子勋看见茶几上前天晚上放桌上的酒杯。
　　那就是说，他妈一天没回来了。
　　肖子勋给他妈打电话。
　　没人接。
　　“啪嗒。”
　　门开了。
　　他妈一脸疲惫的扶着门：“催什么，你妈不是回来了吗。”
　　女人脸上的廉价化妆品即使抹的再厚，也还是遮不住黑眼圈。
　　她高跟鞋踩在有些发霉的地板上，格拉格拉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肖子勋接了杯水给她，女人一口气喝了一大半。待她稍稍喘口气，肖子勋开口：“你昨天没一直在按摩店吧，去酒店吧了？”
　　她妈倚在沙发上，微微闭眼：“嗯，下班去了。累。”
　　一阵沉默。
　　“子勋，你会不会怪妈啊。”
　　“…”
　　“妈没本事，让你一直跟着我搬家，初三都没上完。”
　　肖子勋叹了口气：“妈，你先吃点东西吧。别说这种没用的了。”
　　女人笑笑，笑容中满是苦涩：“好，妈不说了。你去洗洗澡，睡吧。明天周三，妈休息半天，明天再说吧，晚安。”
　　“嗯。”
　　水一股股扑在肖子勋脸上。冷静想想，她妈这俩年是挺不容易的，带着他东奔西走，还要遭人家白眼。
　　11点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