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气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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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解释什么？”沈佳煦没事人一样，特别淡定地往前走，头也不回。
少年身高腿长，行走时步伐如风，时锦小跑着追上去：“解释、解释你和我没关系啊！”
她这会实在尴尬，撞见告白没什么，她本来也只想观赏一下。
可是自己被扯进去，那个女生明显误会沈佳煦和她，这就很令时锦不自在了。
时锦脸皮薄，不仅觉得不好意思，还有点内疚。
总感觉，自己败坏了这位邻家弟弟的名声。人家一清清白白未成年，怎么就跟她扯上关系了呢？
时锦可是知道，现在的小孩年龄观念都很强。
她这种大学毕业步入社会的人，走在路上，可是会被高中生叫阿姨的。
“没必要。”沈佳煦突然说。
时锦内心腹诽被打断，走在前面的少年蓦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
他的表情和刚才面对那个女生时有所不同，在女生面前他很冷淡，和时锦初见他时差不多，是对待外人才有的疏离冷漠。
现在，时锦猜大概自己不再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所以少年神色间轻松许多，眉眼间氤氲着点滴笑意，一双狗狗眼微微弯着，有点玩味的意思。
沈佳煦弯着眼眸打量她，仿佛在措辞，随即缓缓开口：“况且，姐姐……”
时锦蓦然怔住，这不是他第一次叫她姐姐，先前时锦去沈家拜访的时候，在沈奶奶面前，少年也会这么喊她，礼貌又乖巧。
然而，这回的称呼里，却带着明晃晃的戏谑，尾音拖得长长，如同巷子里轻慢的风。
一点也不礼貌。
偏偏，又透出令人心悸的亲近。
少年粉润的唇瓣微扬，慢条斯理道：“你不是说，我在早恋吗？”
“啊？”时锦愣愣看着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什么时候说过他早恋了？
沈佳煦微一扬眉：“才说过的话，你就忘了？”
时锦脑中飞快转动，她说过这样的话吗？沈佳煦？早恋？
啊——对！
在火锅店！
不等她出声，少年便从她恍然的表情中看出端倪：“想起来了吧？”
时锦脸又开始烫了，她能感觉到两颊升高的热度，或许是太羞耻，就连心跳，都禁不住微微加速。
“你、你当时也在吗？”她嚅嗫着小声问。
背后议论人已经很不好了，还被当事人听见，时锦这会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沈佳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在那家店打工。”
时锦眼睛一转，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没穿那套蓝白校服，而是一件白T加黑色运动裤，巷子的风刮过，将宽大的T恤吹得紧贴少年的身体，显露出男孩子瘦削纤细的腰肢。
那截腰……时锦视线停滞一秒，而后触电似的移开，眼神飘忽不定，脸颊越发滚烫。
她刚刚在想什么！竟然想把它画下来！太罪恶了，人家还是个未成年啊！
时锦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内心不住唾弃自己，表面上便显得格外心不在焉：“……这样。”
沈佳煦忍不住拧眉，表情有点不满：“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什么想说的？”时锦依旧不在状态。
沈佳煦重复道：“你说我早恋。”
时锦眨眨眼，终于渐渐回过味来了，她小心翼翼试探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少年瞅她一眼，语气淡淡：“谁跟你说我早恋了？”
时锦张张口，刚想说自己亲眼看见的。可转念一想，沈佳煦也没亲口说他去机场是见网恋对象啊？一切都是她的推测臆想，根本算不上什么证据。
“我、我猜的，”没办法，她只好改口，“你长得这么帅，那么多女生表白，谈恋爱的几率很大吧？”
少年浅浅弯了眸：“我该谢谢你夸我帅？”
顿了顿，他又好奇似的问，“在姐姐这个年纪的人眼里，我也很帅吗？”
时锦顿时噎住了，心跳恢复正常，发烫的脸逐渐冷却，之前那股突如其来的心悸感犹如泡影般消散。
面对少年煞有介事的询问，她脾气再好，这会也控制不住语气：“我这个年纪？我什么年纪？沈佳煦，我只比你大四岁！”
时锦想，她算是理解年纪轻轻却被高中生叫阿姨的滋味了。
真的、很难、不生气。
少年似乎提前预料到她会发怒，早已飞快转身溜走，他大步往前走，巷子里的风鼓动着T恤，在朦胧的暮色里，像一面纯白的风帆。
“沈佳煦，你跑什么？”
时锦站在后面喊。
少年微哑的声音传来：“急着回家见我婆婆！”
时锦追了几步，发现追不上便停下来，她忽然想到什么，扬声问：“沈佳煦，你不去解释，和我误会你早恋有什么关系啊？”
巷子里的少年回头，明明漂亮地像天使，面孔上却浮现恶魔一样的恶劣微笑。
“既然你们都说我早恋，那就干脆坐实好了，很快大家都会知道，我的早恋对象是姐姐你啦。”他冲她眨一眨眼，“和男高恋爱，怎么样，姐姐高兴吗？”
时锦：“！！！”她高兴个鬼！
巷子不长，很快就到了梧桐巷七十八号，望着少年如风般消失在院门后的身影，时锦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好看的邻家弟弟，似乎并不是她印象中的乖孩子。
这样的人现实中很常见，一般称之为慢热。
在不熟的人面前什么都好，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展露出性格里不一样的一面。
时锦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好的点在于，经过今天的经历，她很大可能成了沈佳煦的“熟人”。不好的点则是，少年的另一面顽劣得让人难以招架。
她甚至隐隐有所预感，或许，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周天一天，时锦没有出门，她在网上定的花苗和草皮到了，她得种下去。
一整天，时锦都在忙忙碌碌中度过。
她买的两株爬藤月季，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佛罗伦蒂娜，开出来的花是娇艳欲滴的大红色。
寄过来的花苗只有根，时锦挖好坑，再按照资料将花根种下去。店家说，这是五年大苗，照顾得好的话，等到来年春天差不多就可以开花了。
等青翠的草坪再一铺上去，原本空荡荒芜的院子立马变得美观起来。
一直忙到傍晚，事情才将将做完。
院子里挖出来很多多余的土，还有一些不需要的垃圾，时锦打扫完院落，将垃圾装进垃圾袋，提着出门准备扔掉。
土吃重，最近的垃圾桶在五十米外的巷子岔道，时锦弯腰提着垃圾袋，艰难地向前走。
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一缕风擦过耳际，她手中一空。
时锦转头一看，便见少年俊秀的侧脸。
她突然发觉他的睫毛竟然那样长，迎着前方的夕阳，镀上一层碎金般的光，像小鸟细软的羽毛。
他一手提着垃圾袋，眼帘微垂，长长眼睫覆盖下来，漫不经心瞥向她：“什么东西？这么重？”
说着重，可他单手便拎起来，腰板挺直，步伐丝毫不慢。
少年手臂白皙，用力绷直了缘故，手背上浮现几缕青筋，充满年轻躯体才有的力量感。
一股青春的、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时锦稳了稳心神，说：“是土，我今天在院子里种了两棵花。”
她另一只手还提着几个拆快递的箱子，与沈佳煦一起往垃圾桶那边走。
“哦。”
少年对这个话题显然没什么兴趣。
时锦吸了吸鼻子，闻见他身上火锅的香辣味，下意识问：“你又去打工了吗？”
沈佳煦不在意地“嗯”了声。
时锦抿抿唇，纠结地蹙起眉头，在心底思索半天，想着怎样开口才能不伤及少年的自尊心。
“怎么，你不会是在想，要给我资助钱财什么的吧？”
她沉默太久，沈佳煦似是有所察觉，诧异地转眸看过来。
时锦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敏锐，还是说她表现得太明显？
见她不语，似是默认，少年面上顿时浮现出敬谢不敏的神情，“可别，你以为我打工是因为穷？”
时锦理解青春期少年奇怪的自尊心，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很不喜欢被小瞧，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偶尔会说一些大话，或是吹牛之类的，总之比较中二。
为了不刺激到他，她柔声道：“也不是，我就是感觉，你还是高中生嘛，专心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尤其你正高三，距离高考就剩一个学年了，时间很紧迫……”
沈佳煦突然打断她道：“姐姐，你知道吗，你说这话的时候，和我们班班主任一模一样。”
时锦：“啊？”
少年笑眯眯地看她一眼，小狗眼弯弯，可爱又无辜：“我们班班主任，四十岁中年大叔，头顶一片光滑的地中海。你再说下去，我就要把你们看成一个人了。”
时锦：“……”
好吧，她一句话也说不下去了。
之后时锦再未出声，她短暂失去了讲话的欲望。沈佳煦也没说话，两人一起扔完垃圾，再各回各家。
临别前，少年笑着朝她摆手，一脸阳光灿烂。
看着他的笑脸，时锦悄悄在心底嘀咕：小恶魔，怎么这么会气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气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