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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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没有出去吃饭。潍信来看过我，我说我身子不舒服，潍信也没再说什么，就这样走了。之后我就一直缩在床上，不愿想今天白天所发生的事情，虽然觉得子胤抛下我不管是不对，不过总觉得他很可怜，毕竟他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根本没有义务照顾我，而且，先前我还这样说他，是谁都伤心了。
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去跟子胤道歉，但是又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去说。这么一熬，便到了深夜。
夜里起风了。风狠狠地刮着，吹得窗户吱呀作响。冷了不少，我抱住腿，蜷成一团，衣衫鞋子什么都没脱。拉起被子，把自己埋了起来。
不一会儿，好像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弄得人心都开始有些浮躁。
我迷迷糊糊地眨着眼，困了，想睡觉。脑子里尽想着白天和子胤的对话，还有那声，“文御”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倏然，我，我好像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又把头往里伸，现在是彻底的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依稀听到些声音。
门，被推开了。
“裴清，”是子胤的声音。我听到脚步声，他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我知道你没睡。”
我没回他，既然他知道我没睡，现在坐起来跟他讲话，岂不更加尴尬？还是继续装睡罢。
“我知道你不愿见我，”他顿了顿，又说“你不必回答我，我现在只是讲几句话，讲完我就走。”
又是一阵沉默。
“那天，把你一个人扔下是我不对，是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不得不离开。”他说的很平静，但我听的很不舒服，什么叫有事处理？有事就把我一个人扔那儿？亏得有潍信，否则我早死了，“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实在是不得已，所以留了镯子给你。至于这镯子，我不能说，但的确不是人间之物。”
我倒抽一口凉气，浑身鸡皮疙瘩竖起。这，这不是人间之物？那，那这是什么？子胤又是谁？别跟我说，他不是人。我摸了摸那对镯子，确实冷的可怕，不会真是不祥之物吧……身上一阵恶寒。
“不过你不要怕，我对你没有恶意的。你可以对我凶，对我不好，但是请不要不相信我。”他说得很没底气，“我不是你想的那些肮脏的东西，我也知道我这样一说，你一定不想再见我，所以我会走。我瞒你没有意思，而且这些你早晚会知道，还有你的身世，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一说你就会有危险，但是请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坏人。”
他反复强调，本来不觉得他是坏人，被他这么一说，倒觉得有点了。不过这番话总是听的我一头雾水，心里的疑问一堆一堆的，比如说，子胤说这镯子不是人间之物，那是什么地方的东西，天上？还是地府？同样的，子胤是哪里人我也不知道，不知是仙是妖。还有我的身世，为什么说我知道了之后就会危险，还有很多很多……越想越头疼，我蹙起眉，探出头来，看着他，认真听起来。
“我希望你也不要在深究你的身世问题，以后我一定会告诉你，所以你现在可以安心地过日子。这对镯子，你还是可以用，有事就可以找我，但是下次我就不会用这种方式出来了，这太麻烦，所以你不要被我吓到。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我也就不出来了，你直接说话便可。”
他站起来。月光洒下，静静的落在他的侧脸，完美到无可挑剔，“我走了，”他顿了很久，“希望你不要讨厌我。”这声音，听的我心都在滴血，既然他这么说，我一定相信他不会害我，我知道他有苦衷。但是，但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我需要点时间想想，静一静就好。子胤，我一定还会再找你的。
他迈开脚步，又收回，“要是你真想知道你的身世，那就去看看武林大会，你父亲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当上武林盟主。这段时间，你替他圆梦罢。”
真的？！我父亲！是我父亲的愿望！第一次从子胤口中得知我家里的事情。欣喜的感觉，溢于言表。我躲在被子里，嘴角不住地往上扬。
“我说太多了，如果你不相信，就权当没有听过这番话。”他准备开门，又退回来，说，“对了，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要接近寒家的大公子，他不是好人，还有魏家，你也不要去。如果你觉得没地方住，我会帮你找，不过要过几天，你先住着，千万不要跟他们走太近，人心险恶。”他说的挺重的，子胤不会这么说话，但他这么说，自会有一定的道理。正好，我用这段时间冷静冷静，顺便自己也出去找找住的地方，毕竟老住在人家家里也多有不便，何况，若是潍信真对我不利，那我就玩完了。还有，我应该要去学学武了，武林大会，我一定会达成父亲的梦想！不过现在学未免也太晚了罢？
晃晃脑袋，子胤已经开门准备跨出去了，好想立马从床上跳起来，跑过去跟他说，我相信你，我什么都相信你。不过身体像僵了一样，怎么也起不来。或许，是我太懦弱，只喜欢这样被人保护的感觉，而不知道去回应别人，去宽容别人，去关心别人。
“我走了……”
留下最后一句话，子胤便不见了踪影，我连他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了，心里一下子变得空空的，或许是觉得没有人斗嘴，没有人倾诉，生活会很空虚罢，或许罢。
我想着子胤的话，久久不能入睡。
外面的雨始终没有停，雨水敲击着房顶和地面的声音落入耳中，心情何止浮躁。
据说，雨一直守着自己的信仰，只有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刻才是最为幸福的，只是，幸福过后，自己也会化为泡影……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两个消息。首先，子胤走了。其次，嫣然和老爷子吵了一架，据说，是因为……魏赋籁？
第一个消息我自是知道。早上，夕零问我子胤为什么离开。我说我不知道。她说，你们不是熟的紧么？我不语，只对她笑笑，弄得她一头雾水。
第二件事么，我就有点想不通了。原本，前两天吃饭的时候，就看到嫣然老心不在焉的，我就觉得她不对劲了，没想到是和仇人家的小儿子好上了，但是，以嫣然的性格来说，应该不会抛下老爹哥哥去追求那些有的没的的感情。而且还和老爷子吵架，这完全不是嫣然的风格。
一定有鬼。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只是嫣然和寒老爷子的关系闹得有点僵，不过还好，只是不说话，嫣然看上去也没有出走的意思，看来嫣然还是很有分寸的。只是苦了潍信，一天到晚的做和事佬，没想到还碰的一鼻子灰。至于我，小日子过的还挺滋润，不过，背地里也有出去找住所，只是武林大会的事儿一直没有着落，本想去找潍信的，但总觉得，他现在自家的家事儿都摆不平，就更拉不下脸去找他了，这事儿也只好搁置。
说起来，我也该找找子胤了。
“裴清啊，”潍信本每天早上都会到我这儿来看看，说是慰问慰问我这个病人。不过，自嫣然那事儿出了之后，他也有好久没来了，每天也不怎么看到他，吃饭也是草草了事，不吃几口就走了，也没人敢说话，弄的这两天没人跟我说话，只好抓着夕零天天聊这聊那的。
今儿他怎么有空来了？
“诶，潍信，你怎么来了？”我刚起还在整理床铺，他就来了，潍信一副苦瓜脸，看得我莫名其妙。
潍信道：“看看你都不行么？”他扬扬袖子，走到桌边坐下。
“好好，看我看我，你看罢。”我也坐过去，带着笑，给他沏茶。
真是狗腿。唉。
“今儿怎么想起我来了？”我放下茶壶，眉头舒展，看着他。
潍信抿了一口茶，看上去心情不是太好，眼睛老看着地下，找不到焦点，嘴唇也白的可以，和他的皮肤没什么区别，“没什么，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哦？我的大忙人是想找我聊天啊。说罢，你想聊些什么？”我用手撑着下巴，颇玩味儿地看着潍信。
“别这样看着我，怪慎人的。”他没看我，眼里还是哀默大于一切。看得我心烦。
“好好，我不这么看你，你说。”我收回手，坐端正，挥挥下摆，翘起二郎腿来。
“唉，最近事儿多的很，”他又抿了口茶，“嫣然和爹还闹得不可开交，我这儿天天都有一大堆公务。唉，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也快到了，我还得去参加。时间过的跟流水似的，我三头六臂都不够用。”
我笑笑。
武林大会，看来潍信在江湖上的地位还不小，他没入过什么门派，况且又是个朝廷命官，武官就算了，还是个文官儿，估计不是去参加比赛的。那就是去捧场开幕的。抑或说是去主持大局的。
看来我的事儿有戏。
顺带问问潍信会不会武功。
“怪不得着两天我都没怎么看到你，得了得了，抱怨有什么用，你有着时间在这儿唉声叹气的，倒还不如去多睡一会儿。”我又给他添了点茶。
潍信又叹一声，听的我耳朵都快出茧子了。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我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道，“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儿罢，倾诉倾诉也好。”我颇老成地拍了拍潍信的肩。
潍信转头，差点翻我一白眼，“嫣然前几天和爹说了姓魏那小子的事儿，具体也没什么好说的，听的我爹差点挥掌打了嫣然，到现在还僵着。我整天两头跑两头劝的。现在，非但和事佬做不成，还差点被大骂一通。”
他摇摇头，脑袋又往下垂了一些，继续叹气。
“皇上又刚升了我职，西边大水，皇上命我想法儿解决，我只好绞尽脑汁想办法，否则连乌纱都难保。”
我倒纳闷了，“西边大水，这事儿为何不让水司大臣操心，非得你去解决？”
“不知道，怕是皇上想磨练磨练我罢。”
潍信再摇头，顺带又将头往下埋，还是叹气。
“还有这武林大会，少林方丈给我面子，非让我参加，我虽说会点皮毛，但也不觊觎盟主的位置，也没那必要参加。况且这一阵都抽不开身。怕是得加紧速度把洪涝的事儿解决了。”我听到潍信在盟主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读音，只是一点点。
潍信还想摇头，“行行行，你别叹气了，我听的都想跟你一块儿叹气了。”
潍信一口气憋着，又咽了下去。
“对了，潍信你会武功啊？”我两眼微微放光，问道。
潍信道，“嗯，略知皮毛罢了。小时候，我爹看我身子弱，便把我送去蜀山学剑法，十六岁才回来接管家里的事务的。”
“那得要十几年啦，潍信，真的只是皮毛么？”我激动得抓着潍信的胳膊。武林大会有望！
“对付一般高手应该没什么问题。”说到这儿，潍信的嘴角不自主地往上扬。
“唉……”
这次叹气的是我。
“裴清你又怎么了？”潍信转过身子，蹙着眉看我。
“没什么，我不会武功，所以特别羡慕有一身好武功的人。”我摇摇头，“有人告诉我，先父最大的愿望便是，有朝一日，我能坐上盟主之位。”
“想不想去看看？”潍信兴趣也上来了，挑眉看着我，对我笑。
我倏然抬头，又惊喜，又疑惑，还有一些伤感。摇摇头，没说话。
“怎么了，怎么又不想去了？”潍信锁眉，看着我的眼睛。
“不，我，我不会武功。”我摇摇头，声音在颤抖。
“我教你。”潍信身子往后稍稍一仰，开怀一笑。
“真的？”我睁大眼睛，无比欣喜地看着潍信。
潍信颔首，我激动地撞他个满怀，抱住潍信，放声大笑。潍信身子一僵，随即又回抱我，拍拍我的背，“练武是很苦的。”
我摇摇头，“我不怕。”
“那好，等过了这一阵，我忙完了，我带你去看看这一届武林大会，给你见见世面。回来后就教你武功，好不好？”
我用力点头，“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