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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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阵红霞，似是老天都红着脸看着人间冷暖。
饭桌旁。
潍信，嫣然都在，还有寒老爷子。寒老爷子坐在上座的位子，桌上已摆上各式各样的菜肴，甚是丰富。一边的潍信帮忙向寒老爷子介绍着我。另一边，嫣然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半晌没有说话。不会是白天我的失礼恼怒了她吧？
“爹，这是裴清，我有对您提过。”不同于平时的嬉笑，毕竟是长辈，潍信收起了他的闹腾和逗趣。
“裴清……啊~裴清啊。来。”寒老爷子先是一怔，又稍稍一想，便有了印象。
我绕过潍信，看了一眼他，便走到寒老爷子面前，双手交叠，拱起，上身微倾，向老爷子作揖。
“在下简裴清，见过寒王爷。”
“诶，老夫早已不是王爷了，不必再这样叫了，叫，叫寒某人寒巍林便可。”寒老爷子用手捋捋胡子，笑着对我说。
“啊，哈，寒，寒老爷。”我别别扭扭地说，找了个好一些的称呼，总不能直呼人家姓名罢。
我能感觉到我的表情一定很僵，很尴尬。
“这……也好，就这么叫罢，小薄，来，吃饭罢，潍信，嫣然，来。”老爷子倒也不是什么见外的人，对人也挺好。他拿起筷子，筷尖朝自己，向椅子指指，示意我、潍信和嫣然坐下吃饭。
我自然不客气地坐下了，不过也毕竟是第一次和大家一起吃饭，还是有一些不适应。
“小薄啊，你父母可都安好？”寒老爷子夹了口菜塞进嘴里，放下碗筷，胡乱嚼了几下对我说着。
“爹……我方才对你说过的。”潍信听闻，故意压低声音对寒老爷说。
“没关系，寒老爷，我是个孤儿。”话虽有那么些苍白，但是讲出来真的是比死还难受。
“对，对不起，小薄，来，吃菜，吃菜。”我这么一说，寒老爷子当然是不好意思了，夹了一只鸡腿放在我的碗里。
后来我们便都没再说话。寒老爷子因为戳了我的痛处，一直有所惭愧。潍信似乎也在担心我是否不高兴。而嫣然，自在大厅看到她之后就没见她说过话，只一直埋头吃菜，眼神黯淡到了极点。所以，我呢，也只有发呆的份了。
“潍信，带小薄去后院走走，闷在房里那么长时间了，放松放松筋骨。”
一旁的夕零在收拾桌子，寒老爷子不知想起什么了，忽然这么说。
“裴清，走，我们去后院，今天是十五，月亮特别圆，在大庆这儿赏月是比其他地方都美的，我带你去看。”潍信拉着我的胳膊，把我往后院拽。
我“嗯”了一声，便随他到了后院。
今天，又是满月，犹记得那天我初醒，子胤一起与我赏月，此情此景，似乎陌生得连我自己都记不起来了。
“月，真美……”潍信遥望天边，淡淡地说，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是啊，真的好美好美。”我也抬头，只是，望的不是月，而是星，不记得是谁说的了，反正记得我也不知道是谁。对月许愿的人太多了，倒不如对星许愿，与它倾诉。繁星众多，没有人与你分享同一颗，它只属于你一个人。
我对星说，星不语，它只会倾听。我想找到我原本的家，我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想知道，我能否有个依靠的人。
眼前有些模糊，氤氲一片。
我想哭。
“裴清……”潍信轻唤。
“啊？啊？怎么了？”我吸吸鼻子，匆忙挤出一个笑容，对潍信说。
“你，你哭了？”
“没，没有，风大，眼睛迷沙子了。”我用手指揉揉眼睛，生生把泪逼了回去。
“别揉，对眼睛不好，我给你吹吹。”潍信转过身，拨开我的手，触上我的眼睑，轻抚，轻吹。
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没有人对我像潍信对我这般好。
更想哭了怎么办。
眼上凉凉的，心上，却是暖暖的。
泪，唰的流下来了，我笑着，看着潍信怔怔地看我。
“怎，怎么了？裴清你怎么了？”潍信吓了一跳，愣了半晌才想起抹去我脸上的泪痕。
我拉下他的手，摇摇头，腿不自觉地往后挪，“没，没有，只是，看到你和嫣然和寒老爷这么和睦，觉得，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
我转过身，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回头，看着潍信。
“裴清，你就是我的弟弟，我把你当弟弟这般看待。”潍信嘴角上扬着，勾勒出他好看精致的五官，如将士般威风凛凛。
“我？”我弯起手指，对着自己，半信半疑地看着潍信，“弟，弟弟？”
潍信点点头，眼里散发出一丝坚定的神情，我知道他对我好，但再怎么样，也只是出于看我可怜罢了，我知道，我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潍信走过来，注视着我的瞳，右手拂上我的头，轻轻揉着我额前的发。发梢刺激着我的双眼，弄得我痒痒的。我不禁笑了出来，潍信不过二十出头的弱冠之年，怎么老一副寒老爷子的样子？潍信见我笑，疑惑地看着我。
“没什么，睡了吧，天色不早了。”我抬手，拍拍潍信的手臂，眼里除去泪光，泛出一抹慰藉的光。
他点点头，捏了我一把脸。我下意识头往一边歪，躲开他的手。有些疼，不过，心里还是甜甜的。
潍信转身，往自己的房里走去。我看到他的背影，如斯宽厚，如斯坚实。能靠在他臂弯里的人，一定很幸福。
我轻笑一声，转身，才发现，大庆的月夜如此之美。皎皎空中孤月轮，江天一望无纤尘。天幕无一丝云彩，只留星月与共耀。浩瀚洋河，一点星光十分耀眼，闪着明亮的银白色，照耀着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周围一个稍许黯淡的星辰，在以一边守护着明星，享受着由它发出庇佑的亮光。
唉，连他都有了依靠，而我呢？我的“家”又在何方？
回房，睡觉。
似乎忘了些什么事。
屋内晃着明晃晃的烛光，我看它看得出了神。泪烛摇摇焰短檠，牵愁照恨动离情。想想，开心也是过，不开心也是过，为何不开开心心地过日子，至少，活的轻松一些。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粘扑绣帘。我想起来了，那镯子……对，我要试试！
我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成，还是败？
我闭上双眼，心中注满了子胤的名字，想象着现在全身的经脉都属于子胤。
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睁开眼，双眉紧蹙，撩开袖子，抬起手腕，低头，双唇落在那对镯子上。
镯子放出叮当的声响，清脆极了。
心腑紧张地跳动，快得将从喉中蹦出。
什么都没有发生。
心跳慢慢平息，怒气从四面八方涌起。
你你你你你……好啊，子胤你骗人都不带眨眼的啊！我还一心一意想着能再见到他，呵，真是白日做梦！
我怨怼地坐在红木桌旁，看着那镯子，想把它们摘下来。
于是发觉，这镯子像是被施了法一般，根本脱不下来。也罢，算了，摘不下来就不摘了，也好让我无时无刻不想着那个杀千刀的子胤。
怨气渐渐消褪，心情也似乎好了一些。困意渐浓，眨眨眼，撑着眼皮，好累。
睡吧。
我躺到床上，迷迷糊糊地解开衣带，不经意间，看见那对镯子发出淡淡的幽光，蓝色的，很柔和，但很吓人，令人毛骨悚然。我猛地晃晃脑袋，揉揉眼，蓝光消失了……留下目瞪口呆的我。
我都出现幻觉了，睡吧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