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雪辰微

13、音乐会

　　要吹头发，裴陆的手不可避免的刮过元一的耳朵和后脖颈。元一的脖子很细，一用力就会断的感觉。
　　“你的头发好香……”裴陆晃过神发现这句痴汉语录已经说出口了。
　　“有可能洗发水没有洗干净，吹好了吗？”元一侧坐在沙发上，裴陆跪在沙发上比他高一截出来。
　　“干了，等一下我帮你梳一梳。”裴陆吹风机换梳子，轻轻的梳着元一的长发，发梢已经到胸口了。
　　“改天我去剪一剪，不然不好打理。”元一坐的有些累想弯下腰，但一弯腰后背就会靠在裴陆大腿上，他只能又坐直了。
　　感觉到元一累了，裴陆松开手把梳子还给他，“好了，你先去躺着吧，我洗个澡。”
　　“嗯……”元一躺在床上才感觉出有点诡异，这说话语气有点像新婚夫妻呢。感觉再住下去孩子都要出来了。元一敲了敲头听着浴室的水声，脑子里又想到了裴陆硬邦邦的肌肉。
　　“不对，”元一摇摇头，“两个人频繁聊天会产生互相喜欢的错觉，肯定是太久没交新朋友了才会对新邻居有非分之想……而且裴陆和和靖太像，容易情感转移。”
　　“裴陆，你明晚上有事吗?我有张表演的票，你去看吗？和我妈一起。”元一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了。
　　“好啊……明晚几点?”裴陆没想到元一能约自己看表演。
　　“八点，有空吗?没空也没关系我……”
　　“有空，到时候准时去。”
　　“好，那睡觉吧……晚安。”
　　“晚安。”
　　元一一晚上做了好多梦，早上比裴陆醒的还早。
　　“……”还不如不醒。元一不知道眼前的情况如何处理，新邻居抱着他把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自己的嘴和新邻居的下巴马上就要贴在一起了，自己的腿也被裴陆夹着。
　　“昨天早上难不成也是这样的?”元一不敢相信昨天裴陆醒来看到这个姿势能平静的下床并且没有推开他。
　　先抽左手，又抽了右手，元一呼了口气，仰头拉开和裴陆之间的距离。
　　裴陆的睫毛很长，单眼皮，元一挑了下眉，没想到看着裴陆眼睛很大却是个单眼皮。鼻梁高的出奇，脸颊没有多少肉，下颌线很清晰，锁骨，胸肌，六块腹肌，这腰……元一才意识到裴陆没穿上衣。
　　“没想到脱衣这么有肉。”元一伸出手臂贴着裴陆的手臂比了下色，颜色相差不大，但是粗细异常明显。
　　转过身看下手机六点十五了，元一打算睡个回笼觉八点再起。也许是元一的动作吵到了裴陆，他的手顺着元一的睡衣下摆摸了进来，一路摸到元一的胸口，元一愣了两秒钟。
　　“啪”清脆一声响，裴陆感觉到脸疼，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看着裴陆一脸懵问怎么了，元一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
　　“……没事，你是不是快迟到了?”元一揪了揪眉心没去看裴陆。
　　“确实，不过你下次叫我能不能温柔点别甩巴掌，脸疼。”裴陆还有时间开玩笑就是不着急。
　　“想得美，没有下次了!”元一扯过被子蒙住脸，不再理裴陆。
　　“元一，你是不是忘了店里好有两个学员?你不要工资就直说……”元一是被宋朝的电话吵醒的。
　　“忘了……我现在就去乐器行。”元一爬起来洗漱回家换衣服出门。顺便和元妈说中午回来吃饭。
　　钱对于元一来说既困难又轻松。人们追求高雅让他们演奏一场就能赚不少，但是这种演出只为财，不为名。真正的艺术总是要有牺牲，有无法计量的付出却只有丝毫的收获。元一时常后悔为什么要吹单簧管，但又想了想自己不吹单簧管根本无事可做。
　　教两个学员挨个乐器试了试，又教了些单簧管的基本常识和怎样能吹出声。还不错都吹出声了，这就是天赋。
　　“羌管悠悠霜满地”元一脑海中不知怎么就蹦出来了这句词。可羌管却不是单簧管，元一也没感觉出什么思乡之情。送走两位学员元一无力开口，安稳坐在琴凳上弹起了钢琴，是《梦中的婚礼》。不知道他心里在想着谁。
　　“晚上我开车去接你和元妈?”
　　“可以，但是没有你的票了。”元一想到昨晚上票许给了裴陆。
　　“正好我也不想听，那结束了你给我打电话我再去接你们。”
　　“行，那我回家吃饭了。”
　　下午元一把要准备的谱子拿好带着要穿的衣服提前去音乐厅进行最后一次彩排。
　　“哥，你紧张不?”程兰一身黑色晚礼服拖地外面套了件棉服，后台气温有点低，只穿一条裙子肯定冻的直哆嗦。
　　“不紧张，练习很多遍了，你刚才彩排时做的很好。”元一已经忘记在台上紧张是什么感觉了。大大小小的比赛和晚会已经参加过很多了，说起紧张现在的心跳还没有早上发现自己在裴陆怀里快。
　　“我跟你比不了，”程兰从兜里翻出个口香糖嚼缓解紧张情绪。“我没参加过几次，尤其这次还有好多好多人看，我一想下面全是脑袋就腿软。”
　　“你就把他们当成鱼，都张着嘴等你甩鱼竿，你就是不甩……”
　　程兰被逗笑了，脑海里有画面了。
　　“妈妈，一会儿宋朝去接你，票我给他了……好，一会儿见……”和元妈通完电话又想起来裴陆。给他打电话。
　　“裴陆，你们公司旁边的音乐厅知道吧……对，就在这，票在我这里，你到了我带你进来……”
　　“宋朝也来了吗？”程兰问。
　　“算是来了，他在外面等我们。”马上八点了元一去更衣室换上了西装。
　　元一自己不会打领带，就拿了个深蓝色的领结，简易套脖款。白色衬衫，灰色西装，棕色皮鞋，元一换完出门就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真的冷。“哥你穿这身真的帅死了，怎么这么帅啊！”程兰眼前一亮，元一将长发卷在一起盘在脑后，头顶稍微拉了拉用来修饰头型的一撮一撮发丝都对称极了。“头发这么长还这么丝滑有质感，发际线也不高，我羡慕死了啊……”程兰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以后要变阿哥。
　　“早睡早起你也能拥有。”元一开始在单簧管接口处涂软木膏，仔仔细细检查并擦了一遍按键确保没有不灵活和开裂。“这里有点冷，我得把它放到暖和地方暖一暖。”单簧管在冬天很容易开裂，除非万不得已元一不会背着单簧管到处走动。
　　走一圈根本没有个暖和地方，元一张开西装外套把它贴身暖了暖。
　　“赶上女朋友了吧……”程兰看他对这单簧管无微不至的关心。
　　“差不多，毕竟坏了就是四万多没了……”现在的收入不太支撑元一换一个新的单簧管。
　　“哥，你这是什么牌子的?这么贵啊。”
　　“法国布菲TOSCA，我吹的是法式单簧管。”
　　裴陆的电话打来了，元一把单簧管递给程兰拿着自己去给裴陆送票。
　　站在门外的裴陆看见元一穿着单薄的西装就跑了出来，把门票给门口的小哥后指了指自己便向自己走来。
　　“你不冷啊？穿这么少。”裴陆说话都冒着白气。“还行，快开始了，赶紧进来……”怕裴陆依旧慢悠悠的走，元一直接拉起他袖子牵着走。
　　音乐大厅比后台暖多了，人也多没有几个空位。“我去后台了，你找位置坐。”元一松开手搓了搓胳膊。“好，表演顺利。”
　　“陆陆，你也来看满满表演啊……怪不得宋朝不来了，没位置了哈哈哈……”元妈和宋妈邻着坐，把外面的座位让给了裴陆。
　　“一会儿多给满满拍些照片……这是他回国第一次上台。”元妈是个感性的人，说着说着眼睛红了。
　　“阿姨，元一会越来越好的……”裴陆安慰着元妈。
　　“陆陆，你是不是喜欢满满。”元妈擦了擦不存在的泪转头看向裴陆。
　　“……啊？还好吧……”裴陆脑袋里叮叮咣咣想了一圈回答了个还好吧。
　　“是不是男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什么叫还好吧?”虽然元妈在南方呆久了平时说话带着南方调调，但也会时不时冒两句家乡话，“给个准话，别磨磨叽叽的。”
　　“元一人很好，我挺喜欢他的。”借着主持人报幕声，裴陆回答到。“但是我知道他和和靖的事情，也许他根本不会喜欢我。”
　　“其实你和和靖很像，”元妈打开手机找出来一张照片给裴陆看。“这是和靖。”
　　照片中的元一举着滋水枪，旁边的就是和靖，高高瘦瘦带着个眼镜，微笑着看着镜头，一看就是安静的人，裴陆认真看了很久觉得和靖除了个子与自己相似剩下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我是满满的妈妈，我能看出来他对你有好感，也许是因为你和他像。”元妈叹了口气。“陆陆，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可是我知道元一不能再变回那个样子……三月份的时候他回到家一言不发，成天躲在房间里谁都不见，手臂被他咬的满是伤痕……”
　　“我不要求你什么，只是希望你们如果真的决定要在一起了，就不要再分开……”当妈妈的什么都不求，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开心快乐幸福。
　　“阿姨，我知道你的意思。”裴陆听懂了，无非就是让自己不要做一个渣男之类的还有对待感情认真一点。
　　“是不是满满上台了……”宋妈盯着台上一举一动。“满满这身西装真好看，像是小王子。”
　　裴陆的眼神先是落在元一身上，随后看到了和元一手牵手出来的程兰。
　　“没有，前两次是在排练室。”……
　　“没收费是因为我认识元一的朋友，宋朝”……
　　程兰说的话在裴陆脑海里明朗起来，一个宋朝介绍的小提琴客户来找元一排练节目。
　　两人表演的曲子裴陆没听过，但是听起来就是有种海边一边晒落日一边喝茶的感觉。
　　裴陆也拿出手机给元一拍了几张照片。真是有的人三百六十度一点死角没有，有的人三百六十度没有一度能看。元一怎么拍都好看，尤其是今天聚光灯都打在他的身上，坐在舞台中央整个人泛着金光。裴陆觉得唯一不好的就是元一没有散开头发，两年前的圣诞节元一演奏时是散着头发的，光聚在他身上，头发上，每一根发丝都在闪光。好像回到了两年前，裴陆很庆幸当时自己被宋朝拉来看这场音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