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雪辰微

1、新邻居 出差回来碰

　　“师傅，去润和南门。”，裴陆坐上出租车准备回家，低头看一眼表，两点二十四。
　　“帅哥这么晚才回家啊，加班来着?”司机一边问一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出差。”像是被传染了，裴陆坐在后座也打了个哈欠。
　　“羡慕你们这种能到处跑的，一边工作一边旅游多好。”在等红灯，司机扒了条口香糖塞进嘴里嚼了起来。“以前我跑大车，十天半个月不在家，家里老婆不让我跑了，现在就开出租。”
　　红灯变绿灯，司机抬离合踩离合挂挡顺便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裴陆，睡着了。“现在小年轻太累了啊……”
　　付了车费下了车，裴陆拉着行李箱打了个喷嚏，把大衣扣子系上。北方十一月已经很冷了，感觉哈口气都能结成霜，但是还没有下雪。
　　三，四，五，六……裴陆家在十楼。自从大学毕业裴陆就开始干风投，刚开始的一年都是被上级带着，什么都不懂，后来的三年东拼西凑在这个城市买了套房也算收获不小。
　　“哎我知道了，明天一定去你别啰嗦了，我出来关走廊的窗……”
　　电梯门刚打开裴陆就听着有人在说话，他拉着行李箱从电梯里出来吓元一一跳。“哎呦我去!”手里拿的纸飘到了地上。
　　裴陆定睛一看元一就穿了身薄薄的睡衣睡裤，伸手将窗子关上了。
　　“谢谢……”
　　“没事，你住这吗？”裴陆仔细想了想他上次回家是上周周四，好像没听到隔壁有装修声音。
　　“啊？……啊！对，我住1011，前两天才来住。”元一上下打量裴陆一圈，好像是刚出差回来的打工人。
　　“我住隔壁，有什么要帮忙的叫我就行，我先回去了。”一层只住两户，裴陆提起来行李箱不让它发出噪音。
　　“哦……”元一捡起来刚刚掉的谱子关上了门。
　　裴陆家在里面，元一的房子离电梯近。裴陆站在门口找了好一会的钥匙，听到元一关门进去了才想起来门锁是指纹锁。
　　开门，开灯，脱鞋。裴陆衣服都没脱就瘫在了沙发上。
　　上周周四早上坐飞机去企业现场，周五又飞去看项目。几乎是一天一飞飞到现在才回家。今天周三，能休息一两天，周六又要开项目例会，报告还得写。之前怎么没觉得工作很累。裴陆揪了揪头发起来脱衣服洗澡睡觉。
　　一觉醒来，准确的说是被吵醒的。裴陆撑着脑袋听隔壁的乐器声暗暗骂了一句。
　　他知道元一是搞乐器的，吹单簧管。他认识元一。第一次见元一是在音乐会，当时觉得元一坐在舞台中央就是闪着金光。之前裴陆不是没见过留长发的男生，但没见过像元一这种留长发这么美的男生。音乐会返场结束，裴陆在门口立牌上看到了元一的名字。名字简单可人长得一点都不简单，好像当时他还拍了照片。
　　裴陆听了能有半个小时，还是忍不住去敲了元一的门。单簧管声戛然而止随后元一开了门。
　　“早啊，有什么事吗？”元一手里还拿着昨天那份谱。
　　“早上好，我叫裴陆。”见了人裴陆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叫元一，一元两元的元，一二三的一。”两人握了握手互相沉默了。
　　“元先生，你平常吹多久单簧管?”
　　“哦”元一恍然大悟。这邻居是来说他扰民了。“裴先生不好意思，我之前没发现，放心，你在家的时候我都出去吹。实在是抱歉。”
　　“没事，反正我不经常在家。”
　　“要不，我加你个微信?反正我们都是邻居了，有什么问题就直接告诉我就可以。”元一掏出手机看向裴陆。
　　“哦，好，但是我没拿手机，”裴陆一身衣服连个兜也没有。
　　元一转身去桌上拿了张名片，“没事，我电话给你，到时候一搜就可以。”
　　“好。”裴陆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裴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别忘了加我。”元一昨晚上答应朋友去合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好的，再见。”
　　“再见再见……”元一关上门走向电梯，还不忘向裴陆挥挥手。
　　元一穿了件黑色长款棉服，背了个黑色书包，黑长波浪头发下面披散着，上面用皮筋扎了个揪，露出光洁的额头还有黑亮的眼睛。
　　回到房间裴陆早就睡意全无，热了杯牛奶看一眼表才十点。手机没电了昨晚忘了充电，接上充电开机一堆消息“钉钉钉”响个不停。先挑重要的回复一下裴陆打开微信搜好友输入元一的电话号。
　　元一的名片是简单的白底黑字，裴陆不懂为什么一个吹单簧管的需要名片。
　　“我是裴陆”也许是不需要好友验证，裴陆直接添加成功。鬼使神差的翻了下元一的朋友圈，都是关于音乐会或者单簧管的，还有就是网络授课，一点私人的都没有。
　　也是，裴陆想了想名片上的电话号肯定是工作微信。把名片放到了桌上，裴陆开火煎了两张饼炒了一点土豆丝准备吃午饭。忙了一顿还没等坐下，电话又响了。
　　“小裴，你报告写完发给我。”还没等裴陆回答，电话就挂了。
　　“……”我赚这么多钱都是应该的。裴陆赶紧啃了两口饼就找资料数据写报告。
　　裴陆哈欠连天的敲完最后一个字检查完发送邮件，快要黑天了。晚上裴陆打算点个外卖但又接到了好朋友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去吃火锅。
　　“我请客你快来吧……快点!”陈思睿那边听起来很吵。裴陆微信收到个火锅店地址，离他家很近，走着去就行。
　　外面真的很冷，大风吹得裴陆睁不开眼睛。刚进火锅店热气全部涌到裴陆身上。“还好没穿新衣服。”裴陆心想。他穿的这身还是出差回来那套，吃火锅肯定沾一身味道裴陆索性穿这身等着吃完回家一块洗。
　　“裴陆你装啥？吃火锅来了不是来走T台，穿这么骚!”陈思睿看裴陆这一身不禁吐槽。
　　“兄弟们，你们认识老裴晚，我认识他老久了。”陈思睿和围坐一圈的人讲之前裴陆的光辉事迹。
　　“我们上大学那会，谁都不愿意和裴陆站一块，那不是一个级别的，就我精明天天在他身边混，这不才碰见我女朋友了哈哈哈哈……”
　　“近水楼台先得月是让你玩明白了……”谭文笑着说，今天出来吃火锅的都是相互认识的，裴陆插了个地坐下就开始吃，听他们聊。
　　“对了，说起你女朋友，”谭文突然想到，“还是那个拉小提琴的吗？那个美女?”
　　“当然了，我家彤彤这么漂亮温柔我爱她一辈子。”陈思睿喝了两瓶酒说话都找不着北了。
　　裴陆低头夹块牛肉冷不丁想起来，当年去看音乐会就是陈思睿叫的他。
　　“陈三儿，你还记得你那次带我去听音乐会吗？”
　　“嗯?听音乐会啊，都好几年前了。”陈思睿想起来了。圣诞节，韩彤给了他两张票想邀请裴陆一起去看，她是小提琴手。那时候韩彤和陈思睿没在一起，韩彤还一心扑裴陆身上。
　　“之前不对彤彤不闻不问吗怎么突然想起来音乐会了?”陈思睿好奇，“彤彤说结束后她找你表白结果你都没理人家，这才对你死了心。”陈思睿喝了口酒，突然呛到咳了起来。
　　“你你你……不是又看上我们家彤彤了吧，你想都不要想啊！”
　　“……你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裴陆擦了下嘴，“你记不记得当时有个吹单簧管的长头发男生。”
　　“哦，你说元一啊，他和彤彤是好朋友，前两天碰到了还叫我姐夫。”陈思睿想起来还笑了笑，元一叫完被韩彤拍了两下背警告他别乱叫，不然扣工资。
　　“你们很熟吗？”
　　“还可以吧，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啊，裴六?你看上人家了?那你不早下手都两年了谁知道他有没有对象……”裴陆不想听他瞎说拿起陈思睿的杯给他灌了一口。
　　“你们瞅瞅，还不让你说……”陈思睿和谭文他们聊别的去了，裴陆也倒了杯啤酒喝。
　　吃饱喝足一结账陈思睿死活不自己买单，裴陆拍开陈思睿拽他袖子的手买了单。
　　“感谢六哥，下回我请你，我单独请你吃好的。”陈思睿别的不行就嘴好。
　　“快滚……”裴陆笑着踹他一脚，抖了抖头发上的雪。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落下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街边都是忙着卖货的商家，热气腾腾的炒栗子炒干货，新出锅的拇指包，热汤馄饨，冰冰凉的糖葫芦，还有冰激凌，全是吃的。
　　“老板，来份小笼包。”裴陆觉得还能再吃一点。
　　“好嘞……十二，扫码就行。”女老板年纪不大应该是上学的休息了来帮爸妈看店，抬头看一眼裴陆就偷偷底下了头红了脸。“多给你夹几个，好吃再来买。”一盒小笼包满满当当。
　　“好，谢谢老板。”裴陆微微一笑，他不是第一次吃颜值福利，之前他不觉得颜值很重要，但以后真的认识到了。
　　小笼包还是热的，裴陆拎着向回走，整条街的路灯准时亮起，裴陆一眼就看到了雪中撑着伞对着他走来的元一。
　　“裴先生，”元一认出来他随即快跑了两步把裴陆也遮在了伞下。两个人距离很近，比早上两人在元一家门口聊天还近。
　　元一比裴陆矮一点点，裴陆看着他和暖黄的路灯光，还有飘飘洒洒的初雪，油然生出一种很浪漫的感觉。
　　“初雪。”裴陆说。
　　“是，落身上脏死了，肯定全是泥。”元一也说。
　　“……”搞音乐的这么现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