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好久不见 ...
-
贺风晓坐到我对面，他双肘搁在桌上，背脊挺直。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 T 恤，近了我才看清上面的暗纹。这件 T 恤我认识，是某个奢侈品牌子刚出的新款。
他笑着跟我说：“好久不见。”
我扯了一下嘴角，过了三秒，才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我没想到你会答应我的好友邀请。”他脸上带着高兴。
我瞬间火大。
“我当然要答应，听说你要离婚了？我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客户。”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这让我有些痛快。
“原来你知道了。”他讪讪。
“你好，点单吗？”服务生询问。
“一杯拿铁，”贺风晓看向我，“我记得你以前不喝咖啡，你想要什么？”
“一杯卡布奇诺。”我说。
“再加一个芒果小蛋糕？”贺风晓用眼神询问我。
芒果是我最喜欢吃的水果。但被他了如指掌，让我很不高兴。
“不用了，我现在不吃蛋糕。”
服务生走后。
他说：“也是，你认识不少 A 大的人，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我现在的情况。”
我没有回话。
“我知道你当了离婚律师，但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谈我离婚的事情。”
我正不耐烦，服务生把咖啡端上桌。
我喝了一杯卡布奇诺。
苦。
我以前不喜欢喝咖啡，总觉得太苦了。经过研究生三年，我爱上了咖啡。人生中，有很多东西比咖啡苦得多。
“谢谢。”贺风晓和服务生打了一个招呼。
他偏过头时，耳边几根白发在灯光下闪着光。
我问：“为什么不谈？”
贺风晓诧异看着我。
“听说是教授的女儿，研究生毕业后你们就结婚了。”我的语气是我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平静。
“当初我被室友排挤，她帮了我很多忙。”贺风晓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想起了从前。
我又是一阵火大。
“我也帮过你。”
贺风晓回神看着我，他叹了一口气：“你确实帮我跟室友吵了一架，但是那一次吵架，把室友对我隐形的排挤，摆到了明面上。”
我一愣。
贺风晓评价说：“你做事总是这样任性，完全不计后果。”
我握紧咖啡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我当时不是拉着你，让你不要吵？”
“我记不清了。”
贺风晓叹了一口气。
我更加生气：“那时候，你经常会给我电话。说他们做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你很难受，压力很大。那时候你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我是为了你才那么做的。”
贺风晓抿了抿唇：“我不应该给你打电话。”
我不甘示弱，冷哼一声：“我就不应该追着你去 A 市上大学。”
贺风晓抬头惊讶看着我：“你说你是分数合适被录取到 B 大的。”
我倒是忘了，当初我确实是这么跟贺风晓说的。
我喝了一杯咖啡，没有解释的意思。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贺风晓也没有继续追问。
“一开始很好，我们研究生时谈了三年才结婚，那三年很幸福。”贺风晓说。
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跟我说为什么离婚。
三年、幸福。
我的心被这几个字眼刺痛。
“后来，她生了孩子，身体变差，成了全职太太。我负责赚钱养家，工作很忙，她嘴上抱怨我没时间陪她、陪孩子，但也能体谅我的辛苦。”
我又喝了一口咖啡。
在我看来，“婚姻”比被彻底失败的告白还要苦。
贺风晓顿了顿，他捋了一下头发：“我名下有一个建筑规划设计公司，前几年行情很好。去年开始，公司接不到项目。”
我稍微挑了一下眉。
建筑行业整体走向衰败无可避免，这彰显着时代的进步。但我们律所最近接了不少有关建筑行业的案子，有债权，有离婚，有遗产。总有人在时代的进步中，失去了所有。
“她变了。”贺风晓只说了三个字。
我有些意外，贺风晓离婚的理由和我经手的其他案子差不多。
“前几年建筑行业很火，你应该赚了很多钱。”
贺风晓脸色有些难看：“家里开销比较大。”
“你是不是负债了？现在离婚的话，对她、对孩子都好。”我说。
贺风晓苦笑一下，低头喝了一杯咖啡。
他转头看向窗外。
我瞥了眼他耳边的白发，也望向窗外。
夜幕渐渐降临，路上行人多了起来。
“大四的告白，是你故意引导我的吗？”我问，“为了报复我跟你室友吵架？”
我放不下心结，我想知道答案。
贺风晓皱眉看向我。
他的眼睛是浅咖啡，从前很亮，现在也没了神采。
“我没想到你会跟我告白，冷战后，我已经尽力在划清我们之间的界限，但你还是当众跟我告白了。”
我皱眉。
彻底失败的告白记忆太过深刻，我倒是忘了之前的种种。
贺风晓喉结上下滚动，他望着我说：“对不起，那时说了那些话。”
这是我等了8 年的道歉。
这道歉出乎我的预料，像是突然飞速冲过来的车辆。
我当场愣住。
看清他眼中的真诚，我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这让我有些想笑。
他好像以为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道歉，就能把我三年的痛苦轻轻解开。
“贺风晓，我当初怎么就没看清你呢？”我眼里带着恨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