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山》帝乡

19、千里【必看】

　　楔子
　　我仍爱着
　　千里之外的
　　故乡
　　一
　　“阿卿，阿卿，我的阿卿要快点长大。恬静优雅的妇人抱着怀里的孩子呢喃道。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稻田。
　　师卿就是在稻香中醒来的。
　　她又回到了这里，她的故乡。
　　这是母亲去世的第三个年头，因为编辑催促她又没了灵感，于是决定回到千里之外的故乡。
　　这里很安静，少了城市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一睁眼，鼻子里浸的都是稻花香。
　　穿过稻田是水乡。
　　师卿走上桥，像是一只脚迈进了厚重的故事，从脚下绵延的青石板路记载着岁月的苍茫。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的姜洛。
　　听隔巷的大娘说，他是自愿来教书的先生。
　　这里保留了大多的称谓，教书的先生都穿着深布的褂子。
　　他也不例外。
　　他站在桥下，身边大概二十多个孩子围着他，讲的是朱自清的《春》
　　师卿听见他说，‘我最爱春’。
　　二
　　编辑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乡的网络有点差，只好通电话。
　　阿可大叫说：“你怎么想到这个题材的，很好啊，超级好，名字“我见春光”也很有感觉啊！”
　　师卿笑了笑，应付了几句，去乡里蹭网。
　　师卿坐在桥下的石柱上，看着市井墙屋，看炊烟袅袅，也看绵延无尽的稻香，尽是春光。
　　忽然下的雨细细绵绵，带着泥土的芳香，师卿暂时躲到棚子里，不一会儿，又有人走了进来。
　　是他。
　　这种恶俗的情节太偶像化，师卿不自觉的弯曲眉角，两个人站在小小的棚子下，避着春雨，掩着春光。
　　他像是受了风，轻咳了几声。
　　“你之前在城里住吗？“他回头望见少女眉眼汪汪的俏皮模样。
　　师卿缓过神，微微点点头。
　　脸被闷上了红色，雨还在下。
　　“我叫师卿。”她听见自己说。
　　手里的电脑有些提不住，被放在墙边。
　　他点头示意，又咳着清了清嗓。
　　“你是……”
　　“作家，一个小作家。”
　　师卿抢先回答，说完有点儿不好意思，将耳边的头发往后靠了靠。
　　“我们学堂的公共网络好一点，明天你可以来学堂来写。”
　　姜洛往后退了退褂边被浸的颜色更深，衬着手腕白净得很。
　　“会不会太麻烦了？”
　　“当然不会。”
　　他像是笑了。
　　师卿仔细的看着，透过笑是无边的细雨。
　　三
　　后来几天，师卿进了学堂，学堂里有几个屋子还挺大的。
　　师卿随意找了个地方开始码字，耳边竟是读书声。
　　过了一会儿，铃响，姜洛从教室里走出来，今天深蓝的褂子更衬人。
　　他看见师卿走过来喊了她一声。
　　师卿回过头朝他笑了笑。
　　姜洛领着师卿进了办公室，里面的桌椅剩下一套，师卿把电脑放上。
　　“这是齐老师座位，他生病了，这几日不会来。”
　　师卿听闻才安心的坐下来，姜洛坐回自己的位置，师卿偏头看他在专心的写教案，一本正经，很帅气。
　　师卿点点头，又收回目光。
　　没见那人红了耳郭。
　　几日后的送春节是乡里的大节宴席从村口摆到村尾，是万家欢乐。
　　隔巷大娘怕她孤独，便加上了她一个名额。
　　年轻人被安排在临近位置，村里的年轻人不多，也有十几个。
　　坐在她左边的兰子活泼极了，讲的尽是水乡的故事。
　　不一会儿，姜洛也过来，坐在她右侧，他今日穿着简单的长衫长裤，别有一番风味。
　　兰子说了句话，师卿没听清，问了句什么。
　　姜洛看过来，少女低着头一脸温柔地说着话。
　　坐下人越来越多，兰子却不肯开口了。
　　她再望去，春风里尽是欢笑，与那人的眉眼。
　　师卿酒量小，喝了一小杯晕的不走直线，兰子与她不同路就撺掇姜洛把她送回去。
　　穿过无尽的稻田，天色有点暗，夕阳挥挥洒洒地扬了半面天。
　　师卿酒品好，乖乖走回去。
　　走到半路，她忽然蹲下，手里抓着一只发着微光的萤火虫。这一挥草丛里的就都飞出来了。
　　姜洛听见她说
　　“送你春光”
　　师卿酒醒后懊恼了好几天，什么送你春光，好傻呀。
　　连着躲了好几天，被姜洛跑着揪住她，一边咳嗽着，一边问：“你在躲我。”
　　师卿连忙摆手，在心里狠狠的记下了这一笔春光。
　　两人相处了几次也就熟了，相似的地方很多，自然也聊得来。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可恰巧谁也没开口，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春天就这么过去了。
　　四
　　夏天的雨来得急，明明上一秒还是万里晴空，下一秒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姜洛拽着师卿穿过声势浩大的雨幕，抑制不住的爱意滋生。
　　进了教师宿舍，姜洛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师卿，师卿擦着头，盯着外面的雨，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前几天没下的补回来。
　　气氛不经意漫上来，也不记得谁先说了喜欢，应着夏雨，不枉心动一场。
　　乡里都晓得两个人在一起了，师卿害羞，姜洛倒是回应了不少。
　　夏天的稻子长得旺盛，是浸了夏色的翠绿，师卿牵着姜洛，走在无尽的路，他们在无人处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五
　　姜洛最近的咳症越来越严重，前一次喝的药，怎么也不见好。
　　有一次在教课的时候晕倒了，师卿坐在巷口讲着话，心“咯噔”一下。
　　在病房见到了脸色苍白的，像是被抽去了一口气的姜洛。
　　师卿不由的脚软，原来那个人已经如此憔悴。
　　乡里无法医治，需要去更大的城市，师卿带着他去了城里，得到的只是噩耗。
　　师卿安慰着姜洛，姜洛却笑着
　　说：“我们回去吧，回到乡里，好不好？”
　　师卿不自觉的，泪水流了满脸，她说好……
　　其实在之前就有咳症，但姜洛没在意，或是说怕师卿担心，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没再去上课，两个人住着师卿屋子，屋里的稻香被中药味覆盖，满屋外的蝉声，秋蝉声此起彼伏，像是为今生最后的鸣唱。
　　“师卿，你看到了吗？”姜洛倚在墙边，看过去。
　　师卿过来握住他的手，从屋外的窗子看过去，金黄的麦穗迎着风，是麦香。
　　几个月后，姜洛还是去世了，多年的病根怎么也不显好，无药而医。
　　只剩下了师卿与窗外光秃秃的麦茬。
　　处理完之后，她一个人走在乡间，远望过去，空地上的小树俨然成林，她的春光，永远留在了满是麦香的田野里。
　　六
　　《千里》新书发布会上
　　“麦香大大，您的新书将书名《我见春光》改为《千里》，是因为在您书中千里之外的故乡吗？
　　师卿愣了愣，不顾编辑让她退场的指示，她抢过话筒，清晰的声音缓缓传出
　　“千里，之前于我是故乡，如今，于我，是烂漫春光”
　　后记
　　我曾将千里之外的春光赠给你
　　你走了
　　千里之外也无稻香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的原型是我的家乡，春天的时候绿色的稻苗随风摇晃，夏天的时候会有鹤来休憩，秋天是一片金黄，等着冬天的时候，水稻被割，就剩茬了。
真的很喜欢这篇文，是这里我自己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