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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然而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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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刘彻还是面临很大的难题,虽然百姓对将士的敌意减少了很多,但还是没人愿意让自己的儿孙当兵。
毕竟这年头,打仗的成本太高了,稍不留神就丢了性命。
这事刘彻可太熟了,汉初的时候实行征兵制,每家满二十岁的男子必须服兵役两年,当然也可以花钱请别人代服,不过由于花费极高,百姓们通常都选择自己去服兵役。
因此刘彻发现靠自愿无法征集足够多的士兵的时候,又打算下令强制男子入伍。
但他有些犹豫。他看过汉亭户丁统计,包括周边附属的几个县和无人管的区域总共有八十万人口,养现在的两万军队是四十比一的比例,超过五十比一的最佳军民比,就是在战争年代这个数也不乐观了。
即使强制征上几万兵,后勤粮食跟不上,也无济于事。
“目前征兵的最大的困难是缺粮,好在地多人少,把粮食产量提高,眼下的困境也解决了一半。”
刘彻对李世民治国是很佩服的,见他说到这必定是有了主意,虚心的请教:“如何?”
李世民先是提起南北时期兴起的府兵制:“府兵制二位可听说过。”
嬴政点点头:“略微了解,不过史料中记载太少,只大概知道是从百姓中挑选士官,他们平时耕种,战时召集到一起。”
秦汉时期都没实行过,李世民向他们解释道:“府兵制征收的士兵多是当地百姓,平时务农,农闲练武,有事出征,其主要任务是番上宿卫和征防。但是后期也出现了一个常见的问题,战事频繁、兵役繁重,原来防戍有一定的番休期限,后来常被强留以至久戍不归,导致人民避役,兵士逃亡。”
李世民顿了顿:“或许,我们可以反向实施。”
嬴政顿时领会:“你是说,让将士们到百姓中去?平时练武,闲时务农。”
“正是如此,我看当地的百姓犁地用的是长直辕犁,耕地时回头转弯不够灵活。我在地府时闲来无事读过《耒耜经》,记载了曲辕犁的做法,把直辕、长辕改为曲辕、短辕,并在辕头安装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这样不仅使犁架变小变轻,而且便于调头和转弯,操作灵活。让将士们先学会制作使用,再让他们教给当地的百姓,农忙时节帮着种田,能大大提高效率和产量。粮食充足,才能为后续打仗提供保障。”
说着,李世民凭着记忆拿笔在纸上画了曲辕犁结构草图,具体每部分用什么材料,如何衔接,他实在不清楚。
这些也不用他操心,刘彻立刻让人去临摹了几份结构图,让秦族长去找几个当地有经验有声望的农民,命他们自己着手制作。
就在此刻,刘彻此时突然灵光一闪:“这些将士还能有别的用处。汉亭百姓苦北狄久矣,对北狄恨之入骨,让这些将士去引导百姓都来“倒苦水”。北狄抢他粮食杀他妻女,我们则教他方法帮她种地,告诉他们要报仇雪恨,只有参军这一条路走。”
刘彻越说越兴奋:“他们打仗是替我打的么?不,他们是为自己而战,为了替自己报仇,只要有了这个信念,在战场上便可以一敌百。”
刘彻一边说,还不忘一边嘲讽嬴政:“始皇,建立秦朝之后你征了多少民兵,先不说修长城修灵渠,为了一己私欲建阿房建秦陵就征召了百万人,民怨沸腾。不像我,征兵那是为了驱除匈奴,重振威风,那是为了让百姓能安居乐业……”
嬴政听了嗤笑一声:“睁大眼睛瞧瞧冠冕堂皇几个字是怎么写的,我是穷兵黩武,好大喜功,你又能好到哪去。若不是靠着文景二帝励精图治休养生息攒下的俩本,就你那个败家法,根本支撑不了四十年的征战。”
“有亡秦之失,而免于亡秦之祸,我大汉□□了407年,秦朝不过短短十四年而已……”
“汉朝之所以能延续,也是承大秦之荫凉,不过是我担了这个罪名。六国一统,万事都要整治,这天下给你,给刘邦,又能好的到那去。”
“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没有汉高祖,也会有周高祖、唐高祖、宋高祖,暴政之下必然是不归路……别说什么扶苏实行仁政,他未必就能掌控好即将脱缰的帝国,何况某些人阴沟里翻船,自以为都在掌握之中,结果被人改了遗诏强吧,胡亥篡位了吧,扶苏被杀了吧。”
嬴政是知道自己的有些政策作为确实算得上是暴政,百姓苦不堪言,也存心让扶苏上位后改善一下局面,然而他没料到自己走的这样早,也没料到死后还被身边人给算计了,事已至此,也无话可说,随即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意有所指的说道:“起码我活着的时候没干什么傻事。”
刘彻就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指着见他俩吵架想要溜走的李世民:“世民,你说,我跟嬴政谁更强一点?”
李世民非常无语,为什么每次他一个吃瓜人士都要被迫卷入这种修罗场啊。
作为一个端水大师,李世民回道:“近代平一天下,拓定边方者,惟秦皇、汉武。”
见李世民又在这打圆场,嬴政冷笑一声:“始皇暴虐,至子而亡。”
刘彻跟着说道:“汉武骄奢,国祚几绝。”
“朕提三尺剑以定四海,远夷率服,亿兆乂安,自谓不减二主也。”
“然二主末途,皆不能自保。”
两人一唱一和,背后议论被人听到的尴尬李世民算是体会到了:“听我解释,那是为了警告自己以史为鉴,不要骄傲自大导致国家灭亡,真的没有说二位不好的意思。你也知道我同那些史官向来不和,我去看起居注都要被他们记载下来,总是对我的话添油加醋……”
李世民越说发现两人脸色越差,想起自己说的也是事实,随即摆烂道:“好吧,是我说的,能怎么样。”
嬴政刘彻对看了一眼:我打不过他,还是你上吧。
……
下面人的速率很高,第二日就把曲辕犁的成品带到了刘彻面前,跟着做的几个农民欣喜的说道:
“有了这个新工具,犁地的时间能减少一半。”
刘彻笑了笑:“朕打算让每部的人轮流帮着大家去犁地耕田,他们都是些男丁,又年轻,力气又大,你们就当成自己的儿子孙子,有活只管使唤他们就行。”
几个上了年纪的百姓诚惶诚恐:“这怎么敢劳烦各位将领呢。”
刘彻上前一一把他们搀扶起来:“我们日日吃着你们的粮食,让他们平日里闲着的时候去干干农活也是该的。汉亭虽名为宋国城池,却未受过朝廷恩惠,如今百姓肯让我们进城,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如果不让朕做点什么,怎么报答汉亭的收留之恩啊。”
几人没想到刘彻把姿态放的如此低,又联想起之前北狄人的作风,不由得感动的痛哭流涕。
刘彻知道此刻他们想起了北狄的罪行,顺势说道:
“军队里有些汉亭的人,前些年被逼的去宋国当了兵,朕也听了北狄人犯下的罪行,无时无刻不想替汉亭的百姓报仇。只是未经他人苦,终不能感同身受啊。”
说着,刘彻想起面前几个多是秦家的人:“秦三在军中表现出色,有事总是冲到前头,前些日子还跟朕说,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有朝一日能替爹娘报仇。若都是这样的血性男儿,何愁北狄不灭啊。”
底下有个人眼神亮了:“主君,我家里还有个小子十八了,也能参军么。”
刘彻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家几口人,有几个男丁?”
那人回答道:“一共六口人,我跟我儿子两个男丁。”
刘彻摆摆手:“不可不可,三丁抽一,五丁抽二,你家才两丁,不可入伍。”
那人有点遗憾,又表示不解:“主君,我听闻打仗时常有抓人当兵的,您为何还不肯收我儿子?”
刘彻长叹一口气,悲凉的解释道:“打仗那是要死人的,朕怎么忍心让你的独子上战场。汉亭百姓做的已经够多了,朕不是恩将仇报之人,做不出强制征兵之事。只是北狄欺人太甚,来日要与他们决战,还是自己亲手报仇更痛快。”
说着,刘彻又想起现在街上荒凉,跟一旁站着的秦族长说道:“朕瞧着街上太冷清了,大家都闭门不出,让众人不必担心,该干什么干什么,大街小巷的店铺商贩也开起来,如今宋军虽少,但护汉亭安宁还是够的。”
刘彻还有政务要忙,好声嘱托他们推广曲辕犁的用法,安心种地,打北狄的事只管交给他。
不出半日,刘彻和百姓的谈话就在城里传开了,对他的夸赞之声络绎不绝,又争抢着想要参军。
刘彻在府里听着百姓的反应,神色冷淡,只吩咐周明:“现在一兵不收,一部的人每队负责一条街,去百姓家里干农活的时候,多聊聊北狄来入侵的事,再讲讲他们在战场上是如何杀敌的。”
“另外,不许收拿百姓的任何东西,违令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