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打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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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打的也是配合。
杜起迅速攻下常北，断了城阳和常州的联系，自此，整个西北被分成三个部分，宋卫两国互相包围，正式形成了对立。
杜起想起分离前的谈话：
“西北已经是死局了，卫国必须保证常州在手，才会有翻盘的机会。城阳被四面包围，绝不敢动。但安阳的将军郑好，颇通兵法，战术多变，你要多加小心。”
“您的意思是，安阳会出兵支援常州？”
“一个眼光长远的人，就知道宁愿舍弃安阳也要控制常州，一旦我们拿下了常州，中原地区离失守也就不远了。可惜，郑好有个最大的缺点，”
“愚忠。”嬴政接道，“卫帝虽然收纳了各国的将领，但最信任的还是原来卫国的将士，其余将领若想被重用，能力还是次要的，首先要保证对卫帝绝对的忠诚。”
“啧，”李世民感慨道，“没能力的皇帝就是喜欢疑神疑鬼。”
杜起思及郑好的履历，他原是郑国大将郑世原的儿子，父亲战死沙场后郑王迁怒于他，后母亲重病无钱医治，是卫帝看重他的能力，把他招到了卫国，又找人给他母亲治病。自此之后他对卫王感恩戴德，听从指挥，指哪打哪。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卫帝是高超的政治家，却不是顶尖的军事家。大敌当前，卫帝还在想战功留给自己儿子，实在愚蠢。
李世民不能确定郑好的忠诚度到底有多少，这份忠诚能否让他放弃最佳的破局之法。
“所以，”杜起弱弱的开口问道，“郑好若是出兵，会先攻常北？”
嬴政没有回答，只是分析自己的战术：“如果是我，绕过常北直奔常州，与常州内部将士南北夹击，一举歼灭宋军。”
“战场上的事，又哪里是我们能预料到的呢？”李世民微微一笑，“杜起，你想做一个将才，还是帅才？”
杜起被这突然的问题问住了，他不好意思的笑道：“相当和将军您一样的人。”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笑了：“要做一个帅才，就不能只会执行命令，机会我只给一次。我率预备队在兰陵，有需要我的地方，可写信于我，其余的，大胆去做。”
三日过去，安阳还是没有动静，就当杜起以为郑好要当缩头乌龟的时候，有人得到了安阳内部正在整顿军队的消息。
杜起顿时警戒起来，他迅速组织兵力整装待发。可是万人又如何抵抗得三万人的安阳之军呢。
从个人的角度讲，杜起应该弃城而去，打运动战，带着安阳的军队灵活迂。
但从整体来讲，把常北拱手让给杨文远，郑好就能一路南下直奔常州，嬴政准备的一桌菜，又要如何应付两波客人。
眼看卫军的攻势越来越猛，攻克城门只是时间问题，杜起回想起临行前李世民所说之话，恍然大悟，心生一计。
他在赌，个人的命运，国家的命运，郑好要怎样抉择。
杜起叫来随从，让人快马加鞭的给兰陵传信，希望李世民可以立刻攻打安阳，但又不要真的拿下安阳。
打安阳，是围魏救赵，希望郑好能够从常北撤兵。不拿下安阳，是因为一旦安阳失守，郑好再无后顾之忧，决不会回头，只会更加拼劲攻打常州，这与他们的本意相反。
蹲在兰陵的李世民最开始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见杜起能迅速转过弯，他心下满意。
兰陵不过一万兵力，留在安阳的两万人本应付起来毫无压力。
郑好在出兵之前就想到这一点，因此对留在安阳的副将宗正万般嘱托：
“据我所知，兰陵的兵力不过一万，是攻不下安阳的。你要有必胜的决心，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必通知我撤回。”
于是，宗正看到来势汹汹的宋军时接着就慌了神，李世民将所有人分成三队轮番攻城，每队的人以三人为一组前进，源源不断涌上前的将士给了宗正错觉，让他误以为攻城的将士有了两三万。
宗正紧张，一边拼命抵挡，一边给郑好报信：
“曹正平率三万将士攻打安阳，我军奋力抵抗但损失惨重，望主将停止攻常北，速速回援。”
郑好得到的消息是李世民随嬴政一起攻打常州，如今发现李世民出现在安阳，也有点意外。
收到信后只是思考了一瞬间，就知道宗正在虚报战况，宋国真要有那么多将士，怎么可能留在兰陵？
安阳的城防他很清楚，即使李世民有再大的能耐，也没办法迅速攻下，他留在安阳的兵力足够抵抗宋军，因此他回道：
“敌人虚张声势，无需害怕，敌人兵力弱于我们，要以人数的优势拖垮他们。”
只是他的信还没寄出，紧接着就收到了宗正传来的第二封急报：
“请主将务必仔细思量，守住常州的功劳在谁，安阳失守的责任又归谁，孰轻孰重，您慎重对待。”
郑好心里再明白不过，因为自己出身郑国，卫帝给予他的信任始终是有限的，否则也不会派一个不懂军事的宗正来当副将，名为辅助，实为监督。
宗正已经好心提醒，如果安阳出了半点差错，责任都会归到自己身上，而即使他拼尽全力保住了常州，功劳也不会给到他。
可是，他早就知道这次主攻常州的嬴政不是个简单人物，杨文成是守不住常州的，一旦被宋国占据了常州，他们就更容易问鼎中原。
现在，杜起损失惨重，他马上就能拿下常北，然后一路南下，实在不想半途而废。
郑好狠了狠心，让人回禀宗正，待他拿下常北后就将军队分成两部，一部回安阳，一部支援常州。
宗正第二日收到郑好的回信，心里焦虑的不行，面对宋军千变万化的阵法，他心里越来越慌。
郑好决心不回撤，他实在没办法，急的如同热锅里的蚂蚁，手下的人给他出主意：
“将军，您别忘了，您不仅是副将，还是卫帝亲派的监军。”
宗正灵光一闪，突然，让人取来卫帝亲赐的宝剑，令报信者拿着剑去找郑好。
“见剑如见陛下，郑将军若是执意不回，就是抗旨不尊了。”
心里，涌过一万句脏话。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知不知道啊？
不懂打仗就老老实实在后面带着，老子他妈马上就打赢了你让我回去？
面上，郑好弱弱的回道：“军队整顿需要时间，明日，明日本将就率军回安阳。”
侍卫一五一十传达宗正的意思，又将利刃出鞘：“将军，刀剑无眼。”
郑好死死的盯着侍卫，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一句话：“臣，遵旨。”
郑好立刻把属下召集，传达了宗正的意思。
有气盛者当即破口大骂：“宗正在搞什么，打仗到了关键时刻，他让我们撤回去？”
年长者却是多有无奈与惋惜：“杜起已经顶不住了，最迟一日常北就能被夺回来了。郑将军，真的不能再拖一日了么？”
郑好盯着门外佩剑的侍卫，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挥剑杀掉传信的侍卫，把他扔进死人堆一起埋葬，然后专心继续自己的计划。
事成之后，就说从没见过他，宗正拿不出证据，也不能说他谋反。
郑好低声问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谋士刘士昭：
“士昭，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谋士顾左右而言他：“将军，恩情是报不完的，您该有决断。”
郑好何尝不知道，卫帝对他向来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好的差事从来不会给他，仗他打，功给别人。
可是，卫帝对他有救命之恩，他的道德、品性不允许自己做出其他选择。
郑好想到留在京城的妻儿子女，无奈的背过身，苦笑着说：
“传令下去，停止攻击，立刻回安阳。”
……
郑好撤走，杜起才缓了一口气，这仗打的是真的很艰难。郑好判定的没错，常北的防卫只剩一口气了，再攻一日，常北就要失守。
他有一万人，郑好有两万多人，这本是一场看起来不会胜利的战争。
城墙上抵在前线的将士倒了一批又一批，到最后，从百姓中临时征的民兵也被迫冲在了最前面。
白日防御，晚上加固城防，杜起始终在第一线，不断的鼓舞士气，已经好几日没睡过安稳觉了。
战争结束后，他清点了人数，死伤者过半，还能打的人数只剩了三分之一。
这是杜起第一次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之前无论是攻北狄商丘之战，还是河西、兰陵等其他几个小城池，宋军始终占有优势，从来没有过过半数的战损。
他疲惫的趟在城墙上，脑海里回想这几日的战斗，一遍又一遍推演，试图找出更好的应对之法。
他正在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将士。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