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房》叶子落不尽

10、六号房 3.1 去你妈的，

　　午饭，赵鹤阳食之无味。

　　训练、比赛、领奖、车祸… …

　　他的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

　　放下筷子，他轻拍自己的脸，就像当初上场之前那样。

　　别想了，别想了… …

　　回到教室，赵鹤阳仍然没有缓过神，他就这么看着桌子上的橙子发呆。

　　他感觉自己的腿又开始疼了。

　　这不是幻觉。

　　长时间的坐立体位，他的右腿已经渐渐充血肿胀了，连移动都变得更加僵硬。

　　赵鹤阳感觉他的右脚此时已经涨的像一个充血的馒头。

　　他愤恨的看着自己无法弯曲的右腿，一拳一拳的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震动连带着膝盖和小腿，疼痛蔓延骨髓。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开始后悔自己保肢的选择。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截掉… …

　　但很快，他又使劲摇晃脑袋。

　　万一呢，万一下一次手术会成功呢… …

　　纠结、疼痛充斥着赵鹤阳的大脑，他的眼前已经阵阵发黑了。

　　“下午好呀！”

　　抬头，对上的是她灿烂的笑颜。

　　头似乎没那么晕了。

　　“嗯，我去洗把脸。”

　　赵鹤阳是想要起身的，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力气了。

　　右腿像千斤的秤砣坠着他的整个身体

　　撑着桌子，又脱力坐下。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非得把支具摘下来，逞个蛋的强。

　　“你没事吧？”

　　“嗯…也许吧。“

　　“也许是什么意思，你脸色好差。你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我没事，就是腿有点疼。“

　　“腿疼？怎么办，要吃药吗？热敷？或者我帮你去开个假条？“

　　“我没事… …”

　　赵鹤阳还在逞强，他根本就要难受的昏过去了。

　　但是…但是他不想承认他是弱者

　　他只能嘴硬的维护他仅有的自尊。

　　“去你妈的，装货。”

　　刘易没给他机会，直接把话噎在了他的嘴里。

　　“佳佳，借一下你的暖水袋。”

　　不一会儿，一个滚烫的暖水袋就扔到了赵鹤阳的怀里。

　　赵鹤阳没吭声，只是把暖水袋敷在膝头。

　　“谢谢。”

　　“别谢我，谢佳佳，她的暖水袋。”

　　下午的课，赵鹤阳没有心情去听，只有一心一意对抗右腿的疼痛。

　　就连刘易霸占了给他的那个橘子也无从得知。

　　膝盖处已经麻木，屈伸一丝一毫都是要了他的命。

　　“赵鹤阳，我去帮你请假吧。”

　　没等到他从牙缝里挤出的没事，刘易已经跑出了教室。

　　赵鹤阳终于还是泄了气，趴在桌上，手紧紧扣着右膝，用力到像是要硬生生把膝盖骨扣下来。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发清晰的感受到躯体的疼痛，像是凌迟一般，在他的腿上一刀一刀剜下肉来。

　　这样的姿势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直到刘易的声音响起，他才抬头，从阵阵发黑的视野里瞧见，她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架轮椅。

　　“老师给你妈打电话了，她没接。我正好也要走，让我爸把你送到家里去，还是去医院？“

　　赵鹤阳使出吃奶的劲，靠着左边身体的支撑艰难的要起身，可右膝僵化到他根本不敢移动。

　　有同学从左边撑着他，微微悬空的姿势。刘易眼疾手快把椅子踢到一边，把轮椅塞到他身下。

　　“谢谢… …”

　　赵鹤阳喘着粗气，咬牙忍痛把右腿搬到踏板上。

　　刘易把肘拐扔进他怀里，推着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