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见心安》莹听

5、五、舍不得 中考结

　　中考结束，等成绩的过程是最难熬的也是最清闲的。褚岁安只花了一周就补完了初三一年没有机会看的漫画和小说。

　　“你都在沙发上搭巢做窝了，去去去找朋友出门玩去。”妈妈在家实在看不下去。

　　“啊，不想动嘛，大下午外面好热的。”边说边伸了个懒腰，从沙发这头慢慢爬到妈妈身边。

　　“其他小孩一考完就吵着出去玩，你怎么就爱家里蹲，每天沙发和床两点一线，一点青春期少女的朝气都没有。”妈妈嫌弃的抽走盖在她身上的毯子，“你闻闻，都快馊了。”

　　“才不会呢，天天开空调哪来的汗嘛。”褚岁安坐起身来，在枕头上蹭来蹭去的头发凌乱的耷拉在肩上。“再说，我的朝气都被考试吸干了，哪里还有，我得再睡几觉才能慢慢充电。”

　　她在沙发上躺着，想到同学录上有一栏问题叫做对我有什么印象，有不少人填写的“宅”，其实还形容的挺准确，在家可以看小说、看漫画、追动漫，事情多了去了，外面又热又晒的，有什么必要一定要出门玩呢？至于妈妈说的和朋友一块，她想她的朋友最多就是来家里和她一块躺着吹空调看动漫，大概这就叫人以群分吧。

　　对了，纪云杉都一周没动静了，是出去旅游了吗？拿起手机，又放下，又拿起，最后扔开，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想主动发信息来着。

　　【岁岁平安：。】纠结着删删改改，最后也只发出去一个句号。

　　半天过去，还是没有回复，这不像他，平日里她的消息不说秒回，但也从不会过这么久，心里没由来的发慌，躲进房间给他打起电话，电话里传出来的是一阵忙音。

　　“妈妈，我出去一趟！”她麻利的换了衣服冲出家门，一边跑着，一边不断打着电话，然而和刚刚一样，都没能接通。

　　“师傅，明湖花园，麻烦快一点。”飞奔到街边打了辆车，坐上车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双腿在发抖，在家躺太久，四肢有些退化，陡然的剧烈运动多少有点肌肉不适。

　　轻车熟路地拐到他家门口不断按着门铃，依旧没人开门，难不成真不在家？她自我怀疑着，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不过来都来了，还是再打个电话看看好了。

　　站在他家门口，电话里的声音和刚刚并没什么不同，但门内的铃声悠悠往外泄露着。

　　“纪云杉！我听见你的声音了，纪云杉？”她贴着门听了好一会儿，起身不断拍门喊着。

　　门吱呀响起，缓缓开启一条缝，门里的冷气冻的褚岁安一激灵。

　　“你怎么来了？”纪云杉声音听起来有些干哑。

　　“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难不成说看你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担心你出事就火急火燎地跑来了，这样未免太没面子了吧，“我在家太无聊，找你出去玩。”

　　“好。”他打开门示意褚岁安进去等。

　　走进家门，四处窗帘都紧闭着，露不出一丝光线，只有纪云杉房间点着一盏小巧的夜灯，是去年生日时褚岁安送的。

　　“你怎么啦，窗帘窗帘不开，灯灯也不开，空调还调这么低，在角色扮演吸血鬼吗。”褚岁安环视四周后没有预兆的拉开了窗帘，夕阳热情奔放的一股脑冲进房间。

　　她转头看着跟在她身后的男孩，微眯着眼，正在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褚岁安突然发觉他的身形早已从小学时期的臭屁萝卜头变成现在清朗少年的模样，个头也比她高出了不少。

　　“你脸怎么了？”神色一凛，她看见了纪云杉脸上明显的巴掌印，还红肿着。

　　“你等等我，换件衣服我们就走。”他神色如常轻描淡写地说着。

　　褚岁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不满，没有生气，只是平静的，甚至不带任何感情， “不用了，我回去了。”

　　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他不想说，她可以不问的，对于陌生人来说，这种事情多半是家事，问了也解决不了什么不过徒增烦恼，她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喜好，但是，他是纪云杉，他怎么能什么都不说呢。

　　回到家里，爸爸也已经下班，和妈妈一块在厨房忙活，她丧气地半躺进沙发里，妈妈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怎么，急冲冲地跑出去又灰溜溜地跑回来，和朋友吵架了？”

　　“妈妈，如果你有无话不谈的朋友，但是他遇到了事情不告诉你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呀……”妈妈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身上的围裙，坐到了她的旁边，“不怎么做，和平常一样。”

　　“我认真问你呢，你在敷衍我。”褚岁安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妈妈坐直身子，正色道：“那你想怎么样呢？刨根问底？追着不放？再好的朋友也是有他们自己的秘密的，有些话不说，可能涉及到了其他人不方便说，也有可能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你步步紧逼只是增加他的压力，不如和往常一样，该是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等他想告诉你了，他自然会告诉你，不想告诉你，你牛角尖钻破了也没用。”

　　“可是……”

　　“如果你的好朋友真的遇到了什么大事，你非要他告诉你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不就是相当于把他的伤口撕开让你看嘛，真的特别要好，你忍心看他受到二次伤害嘛？”

　　她睁大眼睛，连忙摇头。

　　爸爸循声也走了过来总结道：“所以呀，你可以多去陪陪他，多用开心的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而不是纠结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不告诉你，这个答案实际上没有那么重要。”

　　“不过，你这个朋友是男孩还是女孩啊。”爸爸正经不过三秒，又想到什么紧张起来：“你现在马上上高中了可不要早恋啊。”

　　褚岁安撅着嘴冲着爸爸哼了一声，趿拉着拖鞋回到房间。

　　蹲坐在房间一角自己搭建的帐篷里，拿着手机组织着语言。

　　【岁岁平安：明天有空吗？我们出去玩吧，去水族馆怎么样？】

　　【纪小狗：行】

　　【岁岁平安：那明天九点水族馆门口见！】

　　【纪小狗：好】

　　六点半，离闹钟响起还有半小时，褚岁安已经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一会儿，待会见面穿什么好呢，新买的裙子？会不会太刻意了？一会说什么呢？要不要安慰他？会不会让他更不开心？各种问题不受控制的从大脑往外冒。

　　反正也睡不着了，起床做着出门的准备。到达水族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

　　“早！”纪云杉到的比她更早，斜靠在一旁的墙上玩手机，看着她过来，站直身子将手机收回口袋。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褚岁安皱眉看了眼手机。

　　“不想让你等。”他戴了口罩，说不上现在是什么表情。

　　她刻意忽视掉他的脸，她知道他还没有消肿，“还有半小时才开门，我们先随便逛逛？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

　　一同走去早餐店的路上，两个人难得的沉默，平常见面基本上都是纪云杉负责找话题，他不说话，褚岁安也想不出能说些什么。

　　“昨天的事，对不起！”到底还是纪云杉先开了口。

　　“嗯？”冷不丁的开口褚岁安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抬起头望着他发出单音节的疑问。

　　“让你担心了，也让你难过了。”果然纪云杉就是纪云杉，她的心思一清二楚。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能看出来，褚岁安才会更加生气，他分明就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为什么难过的，但是他还是放任她难过了。

　　“如果我昨天晚上不给你发消息叫你出来，你是不是就再也不和我联系了？”忍了忍，还是问了出来。

　　回应她的只是沉默，过了片刻，才小声的说了句

　　“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