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夜半惊魂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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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女生宿舍的夜里，隐隐可见高调的路灯的光，洒在宿舍窗帘上。离阳台很近的树影沙沙地摇晃起舞，时不时还会传来远处居民区的喧闹声——车子发动，小孩哭闹，也会有楼上楼下学姐的细碎聊天声窃窃私语般传来。
女生宿舍夜间反复的几种声音熟悉的敲打心扉，在一次次夜间谈话里响起，成了回忆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晚上晚课回来，宿舍楼周围还常常被浓郁的烧烤味包围。
被一堵墙隔开来常常让住宿生气愤，发誓周末一定要烧烤吃个爽补偿自己。
桧苡是高中初次住宿。作为一个S级认床选手，她已经多次在夜间失眠，说不上来的感觉一直环绕着，明明很想入睡，明明已经闭眼，脑子在胡思乱想中还能清晰的知道自己还没睡着，感觉有点像在水中的逐渐窒息，她很不喜欢失眠的感觉。
她曾经有段时间一直失眠，心事很重，但是后来调解成功后就没有再失眠，甚至是倒头就睡，但是初次住宿又让她感觉到了失眠的痛苦。其他两个人没有讲话了，似乎是已经睡熟。她不太想再去打扰她们，只是静静地躺着，等着自己睡着。住宿几天来一直是这样。
今天却不行。轻轻翻了几次身，她还是不能入睡，她一向有用的催眠法宝也失效了——闭眼10秒，憋气6秒，保持全身不动，开始幻想，幻想的内容包括考试满分，有花不完的钱，CP成真等等……
“呼——”
她在心里长呼一气，拨开蚊帐准备起身上个厕所。她慢慢地爬下来，放慢呼吸和动作，生怕吵醒其他人，然后拿起纸巾蹑手蹑脚开了门。
都说女生宿舍招阴气。很多的游戏副本和恐怖案件往往选在女生宿舍，睡前突然想到总让人心里胆战心惊。不过女生宿舍在晚上看过去，确实是有些吓人的——
绿色的安全通道的灯光打在地面上，黑褐的气氛总让人觉得走廊的尽头站了人。时不时的水声“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好像在模仿人类的脚步声。隔间厕所。虚掩着的门总让人觉得有人又没人。
内心总有种声音在恐吓着……耳道里总感觉有小人的蹦跶和喊叫。
桧苡只想赶紧回到宿舍的小床上，哪怕失眠也不要紧，至少有安全感。
上完厕所后，她一起身，厕所里没有关上的窗户上突然照来一束光线。白色的光不偏不倚打在她刚站起来的头顶上。
桧苡吓得赶紧一蹲，抬头瞥了一眼。这个方向……是男生宿舍那里照过来的！付一乔之前说男生宿舍有人拿手电筒照女生宿舍是真的！可是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照啊！
桧苡暗骂了一句，曲着身体推开厕所门，随即就跑。
刚迈步，从窗外看过去，那束光线突然扭转消失了，看走向像是被人晃动移走了一样，但是她只是余光匆匆发现，脚步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口，没过多在意光线的变化。
桧苡像神庙逃亡一样飞奔回宿舍，回到宿舍，她才感觉有了些安全感。她转身准备锁上门。
“桧苡？是你吗？”桧苡把门刚锁上，还没回头，沙哑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桧苡心头一震，反应过来是丁赴的声音，轻轻回道：“啊对是我，刚刚睡不着去上了个厕所……”
丁赴一个弹跳，说：“那什么，再陪我去一趟呗？其实我晚上不太敢……”
“可以啊。”
桧苡在等待丁赴时，往窗口眺了一眼，灯光真的已经不在了，男生宿舍都是暗暗的。她回忆了一下刚刚的情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什么毛病啊大半夜照女生宿舍……
桧苡愤愤然，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啊！
——
当天晚上，桧苡第一次在宿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她梦到，放暑假时，她和自己的初中好朋友一起出去玩。走着走着，突然看见了一群中年女子，是他们的妈妈，接他们回家了。
她一个人在原地，没有人来找她，没有人和她说话，她一个人蹲在地上，慢慢被周围的白色黑色吞噬……然后，逐渐在黑白色背景里开始发芽，向上不断延伸，似乎是在狂妄着生长，最终生长为一颗不结花不结果的歪曲的树。
算是个噩梦——她被吓醒了。
醒来的时间刚好5:30，对于正常起床时间而言早很多。她为了不吵着其他人，一个人静静卧在床上回忆刚刚的梦，越想脑子里越乱，好像打结的有线耳机线一样，让人烦躁。
胡思乱想了一会，时间眨眼便是6点。丁赴已经开始穿衣后下梯了。这个梦，真的有点烦，桧苡心说。然后她慢慢吞吞地开始穿衣服……
“桧苡？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焉啊？”付一乔接过食堂阿姨的早餐盘，移步后回头问道。
“做了个噩梦，没事的。”桧苡轻轻回道。
“哈哈哈别担心，梦都是相反的！你相信我，我之前梦到自己摔进泥坑里提心吊胆了好久，但是在那天中了50元的彩票！你肯定会有好运的，放心！”
付一乔展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又转头找位子坐下。听完，桧苡心里真的轻松了一点，付一乔讲话总有种暖暖的感觉，让人放松。
槐桉一中的早饭算是丰盛，肉包菜包豆沙包粉丝包一应俱全，还有锅贴，黄金糕，生煎，烧麦等等……只要去得早，就有热腾腾的丰盛的早饭。
正吃着盘子里的早饭，桧苡被人摇了摇，一回头。
“小苡！桧苡！”是梵允！
梵允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后面，嘻嘻哈哈地看着她。
“梵梵？感觉好久都没在学校里碰到你了。”
“谁不是！你起这么早啊怪不得碰不上。我也就今天早起，因为我今天要去看自己劳技的项目，我们班主任说可以班内找人互换，我得先物色好。听说那个模拟驾驶很好玩诶……哦，她们喊我喽！我先走啦小苡！”
梵允挥挥手，跑走了。看见梵允，桧苡心情大好，也开始想自己的劳技的项目。
“你们劳技选了什么项目啊？”桧苡一边开豆浆一边问道。
付一乔拿筷子戳了戳菜包，回忆：“啊？我……我选了金工，嗯对。”
丁赴拨着手里的茶叶蛋：“我是实体设计，我看他们好像都是做那种太阳能发电的风扇，自己装饰设计的那种，感觉挺有意思的！”
桧苡啃了口烧麦：“我选了和梵梵一样的模拟驾驶，都是不知道能不能选上，听说人贼多……唔。”
很巧，那天下午的班会课，刚好就说到了劳技的项目的选择。
班主任李婉凌看上去像20多岁，但其实已经30多岁并且结婚了，是个看上去很温柔有童心的人。她提起了劳技项目是因为报名模拟驾驶的人太多了，要抽签决定项目。说罢，就从身后不知哪里掏出一些纸团让人抽签。
拜托了，是模拟驾驶……桧苡心说，拆开了纸团。不料，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字：摄像。她抬头一看，抽到模拟驾驶的人都扬起纸团，露出得意的笑容，估计是不会愿意和她换的。
哎……摄像，也行吧！只是……对于摄像，桧苡只是个再外行不过的人，常常因为给朋友拍照时各种怪照的流出而被人嘲笑是个半吊子摄像师。
下课后，桧苡看见付一乔以闪电的速度奔向自己：“桧苡！你猜我打听到什么了？”
桧苡见怪不怪：“哦，帅哥美女都去哪些劳技项目了？你全打听清楚了是吧。”
“听不听一句话！”付一乔抱拳着装生气，脸上写满了“快问我”的字样。
桧苡被她逗笑了。一字一顿：“你说呗，我，特，别，想，听！”
说罢，付一乔全身一转，眉头一挑：“先说帅哥啊……1班程秦和谢颂书是实体设计，5班盛已源是金工，6班罗昀是模拟驾驶……11班白析樾……”
听到这个名字，桧苡不禁心颤了一下，见付一乔不说话，她倒有些急：“怎么不说了？”
付一乔倒退一步，惊讶捂嘴，嘴角露出怪笑：“啊！有事有事！怎么突然这么关心白析樾了呀？”
没有！
桧苡在心里大喊，但鉴于周围都是同学，她吞下那个大声的“没有”，转换成了急速眨眼怼了回去，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你说不说，不说回你座位去！季礼就去上个厕所，应该快回来了……”
付一乔数落她已经坠入爱河，难以自拔。桧苡回击她瓜说一半，嘴巴要烂。
付一乔“嘿嘿”地傻乐了一会，说：“白析樾这个有点争议啊，有人说他去了实体设计，也有人说他想去模拟驾驶，他好像还在和别人调整，但11班的人说基本不离这俩了。”
——不离这俩。换言之，不会是摄像。
从心脏，更深的罅隙里传来跃动。她嘴上“噢，这样啊”这么说。
——
桧苡打消了一串又一串的想法，静静听着付一乔继续着她的“演讲”。
时至今日，她也许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天的晚霞。从食堂出来，宿舍楼后方掩了一天晚霞，碧落之下是紫粉色云彩，移步，橘红色溢出，接连紫粉，像天公作画，给人间降下斑斓。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晚霞，橘红的突现。一切都是偶然为之，却恰到好处，而又魅惑终生。
付一乔莫名用胳膊戳了戳桧苡：“许愿！”她随即双手合十，开始念她的心愿，瘦十斤，考班级前十什么的。
桧苡简单看了看四周稀少走动的人，略显尴尬的开口：“这又不是流星雨，真的有用吗？”
付一乔一脸认真：“你愿意相信，你就相信，有时候这种美景比流星雨还能带来福气！”
等付一乔和丁赴都许完愿，桧苡才双手合十，真诚地发言：“希望我在摄像项目一切顺利，就好。”
她抬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看着晚霞，她总觉得天边刚刚闪了一下。是飞机吧……现在来讲也不算稀奇。
三个小女孩看着远处走来浩浩荡荡的吃完晚饭的人群，相视一笑后果断许完愿就溜。
“听说了吗，白析樾选了摄像！和你一样哟～”晚自修下课，付一乔就在回去的路上道出了自己听到的消息。
摄像？之前不是说八九不离十，是实体设计或者模拟驾驶的呢？后来她才想到，说不定那次天边的闪烁就是在安排一场漫无目的的重逢。
桧苡所在的高一（10）班和白析樾所在的高一（11）班是兄弟班，教师资源基本一样，活动也一般分在一起。所以，如果他们是一个项目的，意味着肯定能见到！
——
“老白——看这看这！3，2，1——”
“你拍什么呢！”
“你不是明天就要去摄像项目了吗？之前找我换的，你忘了？那你可别去丢我们班的脸，我现在将我的毕生所学教给你！”
“那你说说，这是在教什么……？”
白析樾顺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他被班里的人称为老白，就是因为干部作风：保温杯不离手，每天八杯水记录的稳定保持者，只是有人看着他的保温杯，说是还欠点枸杞配料什么的。
“给你看看各种景别，构图啊什么的……你现在朝这个方向，就……看窗外吧，我再给你拍一张！”白析樾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乖乖地照做了。
白析樾刚看向窗外，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没有意识地，他眼睛亮了一下。
“拍好喽！老白，帅！……哎？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他躲过季沅的眼睛。
“有鬼！绝对有鬼……咱俩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白析樾看他一直盯着自己，有点发毛：“咱俩什么关系？怎么就无话不谈了？”
季沅佯装抹泪的姿势：“深情的前后桌情谊就到这了是吗？”
白析樾有点无语：“别乱用形容词，前后桌怎么就突然深情了？”
季沅怨恨的眼神落在他肩上：“说不说啊你。”
“有什么好说的。”白析樾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是笑着的，好像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但是季沅更不解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