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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赵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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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粱把烟掐灭的时候,门链子正好被刘蒙一脚踹崩开,啤酒瓶接着一只豁口皮鞋扔到赵粱头上,摔出他身后的窗,在五口巷肮脏的板石路上与只死猫一同粉身碎骨。
刘蒙“啊啊啊啊啊”地叫喊起来,泪很快就布满了他胡子拉碴的脸。赵粱盯着烟灰缸最后一缕烟消散在彭城十二月夜里的冷风里,舌头快速舔了一下开裂的嘴唇。
“回来了,”他低着头,舌尖血腥味化在了口腔里,“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刘蒙浑身酒气一下子安静下来了,肩膀神经质地抖动起来,绝望如同洪涌一样将他冲垮:“我哥没了,林芳如没了,查理斯没了,昨晚他妈的宗裁所埋了两个耶稣好!好!现在老高也没了,你这次也什么都没有看见!没看见!赵粱我操你妈!我操你妈啊!”
赵粱抬起头来仔仔细细打量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假惺惺的那点愧疚已经消失无踪了:“你不相信我?上个月在红皇后秘密选拔代耶稣的时候你也在场,你哥和老高他们被A要求签下角斗场生死契的时候就没打算活下来,能力都被压下来了……后面RNT去蓝场纵火的时候你在哪里?”
刘蒙踢过凳子把脸深深埋进双臂:“被我哥塞到圣母宫修女露丝那……你天选眼发育起来还要盲多久?实在不行你就把铜十字架钉到我身上吧……”
赵粱起身垂眼:“不想活了?”
刘蒙笑起来:“轮得到我想不想吗?哈哈。赵粱有没有人说过你冷血,太假了,不过你再怎么装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你妈去世第二天,嘿,我看见你把李晖龄操了。”
赵粱探身出去看见了那只死猫僵直的尸体,它的头被砸得血肉模糊:“你今晚就留在我这,铜十字架必须带出去。”赵粱又补了一句:“很快,不会痛。”
刘蒙笑得更大声了。
赵粱关上窗,巷口垃圾堆的恶臭没有立即消散:“晚饭想吃什么?一个月没见你,光喝酒。我去李玉家里。”
刘蒙把沙发旁的皮鞋捡起来套回脚上,脚趾滑稽地露出来:“桂林米粉,四两,不要黄豆和葱花。”
赵粱合上门刚走下楼梯,就听见屋里传来砸东西的闷声。
黏腻的冷雨飘下来,赵粱戴上手套拨开死猫背脊皮毛,看见屎溺堆上猫皮呈现出炭黑色。他提起猫尸藏在长袍袖子里,脸埋进兜帽,游魂一样走在幽长的巷子里。
拐过一棵老槐树的时候,一根冰冷的铁棍戳在他后腰:“噬血玫瑰,火沐浴之。”
赵粱两根手指摸了摸袖子中冰冷的尸体。
“神悯众苦,光佑自由。”
铁棍绕到赵粱面前,解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满布褶子的脸,两边咬肌松垮下垂,像是只流浪多年的老狗。
“吴教授。”赵粱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李玉拨开乱糟糟的长卷发再次瞄了一下机械钟,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才把眉头松了,捏着镊子将报废的冷凝管从酒精灯上移开,重新从身后堆满大束大束新鲜玫瑰的水桶里扯下两把花瓣,和着200ml□□一起混进提取器里。
“你迟了,我当今晚轮到你玩完了。”
赵粱抽纸把鞋上和手上的泥擦掉,脱掉长袍拧开水龙头冲手:“老高没了。”
李玉一下子从鲜花堆里跳起来,两三步冲到他身后,作势要抓他肩膀:“什么?那可是老高!为什么!圣西门那伙人不是被梵蒂冈那小皇帝一锅端了吗,你不是说这次没问题吗?你还是看不见吗?”
赵粱躲开他,伸手关上水,没说话。
李玉抓抓头发,捏着拳头猛地给自己的脑壳来了两下,掀开笔记本快速敲字:“算了算了,窃视预言这种东西就是条贱狗,大伙儿都知道怪不到你头上,就是老高他...哎...我通知组织那边把计划改掉。那什么,听朵儿姐说刘蒙今天往你那跑了,你没事儿吧,那小子受了蓝场那事的刺激后精神不太正常,也不懂去哪里藏了那么久,哎,见他这样,我觉得挺对不起刘匀的。”
赵粱打开冰箱门撕开一袋桂林米线:“铜十字架要钉在他身上。就今晚。我来拿程序。”
李玉猛地抬起头看向他:“刘蒙?你是说红皇后开始动了,老天啊,这下伪耶稣一个都逃不掉。干干净净。活见鬼,是不是A弄的?藏头露尾的,底下兄弟们都说是个娘们,他可别落到我手里。”
赵粱弯下腰调试灶台,炉火跳动出亮黄的火焰,水开后他把米线都倒进去:“还有一件事,三年前死在圣墟的血玫瑰活过来了,刚才我在五口巷碰到了。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那群玩火自焚的蠢货?原来没死透啊,不过也苟延残喘罢了,能做什么?上头都敲定这次是死局了,只能生熬过去。不过六婆他们查的荆棘冠线索算是又接上了,你和他们动手了?进门那会儿你身上有血腥味。”李玉点击发送,关掉页面,调高音量,是Rauf&Faik的κοльΙбельΗая。
赵粱抬手嗅了嗅,放水冲了更长时间,水刺骨,冲得他的手惨白:“没有,恰巧暗号对上了,金公主上断头台那段时间穗子潜进了他们内部。”刘蒙那张脸浮现在赵粱眼前,赵粱又说了一句:“我很想念她。”
李玉一听到左田穗子就沉默下来,厨房里汤水咕咕作响,赵粱关掉煤气,把米粉捞出来装进塑料盒里:“锅里给你留了一碗,趁热吃。”
“这件事结束后我想去看看她。”李玉从福尔马林溶液里捞出三只□□,拿毛刷仔细清理起来,赵粱掏了烟和打火机丢在茶几上,捞过袍子重新穿上鞋:“西门出去的公墓,二十多公里。我陪你。”
“我自己去。她不想见你。”李玉用麻绳把□□大腿绑起来串成一串,叼着烟拉开柜子取出一袋岩盐,六根白蜡烛,一小罐木乃伊研磨粉末和两块拇指大小的紫水晶。
赵粱接过,又等了两分钟才拧开门把手,侧过脸:“国科院研究欧洲黑死病毒株的吴世昶院士三年前出了场车祸,在汉江三桥上,你最晚明天中午把他和这场车祸的资料发我邮箱,越详细越好,留心一个叫Salma的境外组织。”
“国科院的?那个散布虚假瘟疫信息被抓进去蹲过一阵子的教授?这样的话,你还留有李晖龄公寓的钥匙不?富贵人家的电脑系统配置高,黑进去更丝滑。”李玉吐了口烟似笑非笑地看向赵粱,“嫂子。”
赵粱下意识摸了下口袋,里面有一只怀表,他的手指绕着怀表打转。
李玉转过身拿起一把小刀顺着小臂淡蓝色的血管比划了一下:“五年前我哥失踪的那天晚上打给我的那通电话一共二十三秒,背景噪音很大,你的名字出现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