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做梦的网游》柳折眉

126、九十九、突变

　　独立城邦“无边煌月”女王陛下驾到。
　　一句话，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的大厅突然像水波漾过一般迅速寂静下来，随后响起一阵混合了无数复杂意味、被控制得极有分寸的嗡嗡声。
　　从大厅中央皇帝御座到大门，人群如潮水一样自觉地向两边分开一条通道。一身皇帝华服的菲尼克斯从宝座上站起，以异常庄重的姿态走下御座，脸上带着比标准笑容更多一分惊喜一分欣慰的表情，一步步稳稳向大门走去。
　　抛弃了人们熟知的红色裙装，建立起寻世界第一个独立城邦、以公主进一步成为女王的青若此刻没有更多表明君王身份的修饰，却是一身黑魔法师的标准装束：披风一般摇曳扯动在身后的魔法师斗篷下是宽袍广袖的纯黑色长袍，系在腰间的一根银链是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高高扎起的领口强调出脖颈的优美曲线，幽黑的衣领、雪白的皮肤与别在发间的血罂粟构成异常强烈的色彩对比；通体银光闪烁的魔法杖像权杖一样拿在手中，随着年轻女子沉稳自信的步伐，从斗篷下探出的杖头上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红色晶石在大厅辉煌的灯火照射下发出眩人眼目的耀眼光彩。
　　而在青若身后，整整齐齐跟随两队共二十八人的侍从。虽然在寻世界魔法骑士这个职业被默认是光明系的专属，但是见到此刻眼前这二十八人，却是没有人会去怀疑他们同时具有高阶武者和魔法师的双重身份——征婚活动的皇宫普通宾客是绝对不允许佩带武器的，就是那些在各个贵族或是其他委托者那里领下任务、护送着应征女子来到水晶岩城皇宫的侍卫们，在今天这种皇帝与应征女子见面的晚会上也被禁止携带武器——寻世界中除了圣魔导师学院，三大公国皇宫的魔法守护结界都是最强的，只要稍有头脑的人就不会轻易在这种地方使用带有攻击性的魔法技能。但是，此刻青若的侍从虽然和自己的领导者一样都是黑魔法师的标准装扮，却是人人腰悬一尺三寸长的短剑，银色剑鞘上镶嵌的暗色魔核如宝石般辉映出一片异样光彩。一行二十九人步伐整齐划一，斗篷边缘绣绘的黑魔法师标志象征的血罂粟随着脚步褶皱翻动，摇曳妖娆，灯光下看来仿佛是活了一般。众人心中不由齐齐打一个寒战，突然感觉从敞开的宴会厅大门灌进来的晚风似乎果然带上了午夜的寒意——
　　“欢迎青若陛下。见到您我非常高兴！”菲尼克斯少年特有的清朗嗓音透露出晚会主人才能展露完全的好客与热情，迅速驱散大厅中一时笼罩众人心头的异样气氛。“陛下能够亲自到来，真是菲尼克斯的荣幸。”
　　“陛下真是太客气了。能够到这里来，亲眼见到菲尼克斯陛下，青若也非常高兴。”将魔法杖交到左手，伸出右手交给菲尼克斯行传统的吻手礼，青若这才按照贵族女子向同辈同等级男子见礼的特有方式向少年皇帝颔首欠身，“‘无边煌月’只是小小一座城池，青若不才妄称一声‘女王’，却能够得到拥有着三大公国中幅员最广阔的星辰公国皇帝菲尼克斯陛下您以君王礼节相待，真是不胜惶恐又不胜感激。”
　　“如果因为现在看到的只是大树的幼苗，就讥笑它们不会长大，做这种事情绝对是太过愚蠢了。” 菲尼克斯顿时朗声笑起来，一双凝视着青若的蓝色眼睛闪出明亮的光彩，“陛下出身高贵，却以坚韧毅力进行刻苦的魔法修行，并凭借自己的实力建立起三大公国之外第一个独立城邦。身为女子，却建立起男子也无法比拟的功业——单是这一点就值得菲尼克斯尊敬并以大礼相待了。”
　　青若微微一笑，水色眸子闪出骄傲光彩，脸上却流露出女子独有的妩媚羞涩。“陛下以幼年登基，忍辱负重，善用能人，最终击败强敌，将原属于您的权力重新握回手中。对比陛下的这些经历，青若怎么敢道一声辛苦？菲尼克斯陛下是值得所有王公贵族效忠的对象，更是值得所有有心志有胆气又有才能的人效忠的对象。青若从无边煌月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当面向陛下表达我对陛下的尊崇和敬爱，请陛下一定要接受青若向您行过大礼。”说着退后一步，一手按住心口随后屈膝跪下，竟然是魔法师向上位者行的最高礼节！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混合着惊呼和抽气的嗡嗡声：就算众人知道青若是玩家而菲尼克斯是NPC，在这个“最真实的第二世界”里皇族、等级这些概念在众人的头脑中还是鲜明到了极处。何况此刻青若是建立起寻世界第一个独立城邦的玩家，又是黑魔法师的特殊身份——菲尼克斯将公国魔法师协会副理事长的职位留给了克罗采，这位释放了黑暗魔神达·菲尔德的寻世界第一黑魔法师，加上此刻与青若的神态举止言谈话语，尤其是自始至终“我”而非“朕”的自称，作为继承了“光明”血统的公国王族菲尼克斯对待黑魔法的态度实在值得玩味。而青若虽然是按魔法师的礼节行礼，但独立城邦“女王”的身份却是绝对不容忘记……
　　众人目光注视中的菲尼克斯只是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伸手将青若扶起。“青若小姐这么说，让菲尼克斯真心惭愧。请来见过成就了今日的我、星辰公国最大功绩的宰相大人，我的重臣、臂膀、恩师、父兄——恺撒大人！”说着，挽住青若将她带向站在一边微笑的恺撒。
　　“非常高兴能够见到您，恺撒大人！亲口向您表达我的敬意，是青若的心愿和荣幸！”
　　恺撒微笑颔首，脸上笑容春风宜人。“陛下亲身到此，身为总体负责这次征婚活动事务的公国宰相，请允许我向您表达最真诚的欢迎。希望您能够在水晶岩城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无论您有什么要求和建议，请随时提出来。”
　　青若又是微微欠身还礼：“多谢宰相大人。”
　　“还有我的贝尔摩公爵，修伊司——他负责此次活动过程水晶岩城的治安防卫和整个皇宫外围的警卫事宜。”菲尼克斯笑着说道，“他身边的两位分别是皇家魔法师协会副理事长，克罗采•安德利尔斯阁下和皇家御药师，月见浅雨阁下——听说克罗采、月见和青若小姐以前还都颇有交情，这一次可算是老友见面了！”
　　明亮的眸子光彩流动，青若向三人微笑行礼，一边向菲尼克斯道：“陛下果然是把寻世界最出色的人物都聚集到自己身边了，请允许青若再次向您表示祝贺！”
　　菲尼克斯顿时笑起来，笑容中充分流露出少年皇帝的骄傲与自信。“啊，青若小姐来了大半天都在忙着与人见礼，居然没有让小姐坐下，真是菲尼克斯的过错——来来来，请小姐上座！”伸手一带，将她引向自己宝座边早有机灵随从设好的雕花座椅。
　　大厅里立时又是一片惊呼和议论。
　　“真真一对璧人……”远远看着众人环绕簇拥的两人，羡鱼忍不住喃喃说道。一边转过目光，“这一个果然称得上‘秘密武器’，而且是必杀的！”
　　青梵得意地皱一皱鼻子，将懒懒蜷在怀里的猫儿挪到肩头跟不知何时溜出宠物篮占据头顶“至高宝地”的乌鹊相对。“本来就是嘛！”
　　“一出场就把茜草红的风头抢个干干净净，真是可怜的那孩子这么大半天的努力，何况菲尼克斯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两个人这么一场大戏演下来，估计那些看风使舵、脑筋九百九十弯的家伙们都会如了你的意啦！”
　　青梵一呆：“什么叫做如了我的意？”
　　“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无辜？！”羡鱼冷笑一声，“看不过情敌就努力欺负打压，偏偏还一副事不关己作壁上观的没事人模样，这手借刀杀人的本事你可是跟君十七那个家伙学了十足十！青若那身衣服难道不是你亲自动手做给她的？平时就是金山银山钻石山堆在面前，没心思不乐意就动也不肯动的‘道魔居主人’居然会主动出手，把最最死板的魔法师长袍和斗篷改得比时装还抢眼，别告诉我这是因为她为这一身掏了多少钱给你！”
　　见青梵撇一撇嘴不予回答，羡鱼不由又是一声冷笑。“她这回也真是下足了本钱花足了心思力气，一个克罗采再加四百件魔法加成的斗篷，讨好你还要做得不留痕迹……果然青若也好若晴也好，天竹也好笑封也好，君家稍微有点头脑的几个一个个为了你都是从来不惜血本。但是青梵，你就不怕为了一己私心引起整个游戏世界动荡？”
　　“引起世界动荡？我？！”青梵顿时瞪大了一双紫色的眼睛，“我到底做什么了我？”
　　“菲尼克斯的野心虽然还不到昭然若揭的地步，但是看看任务栏里面那些世界任务，只要思考判断还算正常的人早晚都会清清楚楚。攘外必先安内，让茜草红这个女人暂时得意一下，只不过是为了先把公国大小贵族的思想给统一了，偏偏你气不过地扯一个青若进来——只怕不等星辰公国内部达成一致，寻世界就为了光暗对立之争打个天昏地暗。”说着向大厅中央目光视线关注程度猛增的克罗采努一努嘴，“这一个打破了光明封印放出来的魔神大人，可是那帮子笃信四相神的魔法骑士的死敌呢。”
　　“有暗才有光，达·菲尔德虽然狂妄任性了一点，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很可爱的人……”感觉到头顶上乌鹊习惯性轻扯自己头发的动作突然一僵，随即猛然错乱了频率力度，青梵伸手将宠物抓下来在手里轻轻安抚。“再说就算真的打起来那也不是我的问题，就像你说的，观念冲突，这是早晚的事情呀！”紫色的眸子闪出最天真无辜的光彩，“而且有打仗游戏才精彩好玩，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
　　望着圆圆脸上一副万事无忧的表情，羡鱼一时不由语结，半晌才慢慢点头叹息：“所以他才任着你给青若通风报信——要星星不会给月亮，君十七真是把你宠坏了！”
　　紫色眸子眨巴眨巴，青梵露出可爱的笑容。“月亮那个凶巴巴的女人要来干什么？当然是菲菲的星辰公国比较好。”
　　羡鱼一呆，随即也忍不住地轻笑出声，顺手敲上青梵脑壳：“你个贪心爱玩的小鬼……”
　　“啊啊啊啊，舞会正式开始，菲菲要和青若开舞了！”青梵嘻笑着避开羡鱼伸过来的“魔爪”，一边转头看向大厅，“红色皇帝袍子的菲菲，黑色袍子青若，加上这一大厅金光闪亮——哇哇哇哇，我要赶快记下来，明天的海报一定卖到脱销……”
　　这就是所谓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看着青梵手舞足蹈，羡鱼好笑又无奈地叹气摇头，一边看向空出中心一块空白的大厅。
　　雍容的红、幽深的黑、富丽的金，宴会大厅辉煌璀璨梦幻一般的场景，不得不承认，身边这个圆滚滚的小家伙能够在扶风城引起巨大波澜确实是有其深刻原因的。而将皇帝征婚令活动的服装配合、场景布置一系列重要安排全部丢给青梵的恺撒，也绝对可以称得上知人善任……
　　正由少年向成年转变的公国年轻皇帝，和骄傲美丽的独立城邦女王，这一对，也确确实实是值得所有人羡慕慨叹的了。伴随着回响大厅的高昂激荡而雍容华丽的前奏，绚烂之夜的序幕即将划开……
　　然而——
　　“且慢！”女子清朗响亮的声音从大厅之外的远处传来。
　　“菲尼克斯皇帝，请立刻停下你正在做的一切！”

　　女子语声方落，整整齐齐的豪爽步伐一声声如重锤如巨雷砸在众人心上。
　　两队二十八名魔法骑士排列整齐鱼贯而入，大厅中辉煌灯火照得华贵精致的魔法骑士标准袍服银光闪耀，在一片奢华富丽中显出异常的清冷锐利。
　　走到兀自携手站立的菲尼克斯和青若面前，两队魔法骑士倏然向两边分开，露出最后一身魔法骑士标准装束，如银月一般清辉流逸、仿佛汇聚了全天下光彩的绝美女子。
　　月光冷冷清清，静静照在猩红洒金的厚实地毯上；一阵夜风灌入大厅，吹得众人心头阵阵寒意。一时整个大厅鸦雀无声，静得似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的目光视线瞬时都集中在呈三角形站立的三个人身上。
　　一手按住腰间佩剑，月亮公主紧一紧手中魔法杖，清冷如明星的眸子定定凝视菲尼克斯。“菲尼克斯皇帝陛下，请立刻停下您正在做的一切，停止这场不合三国彼此约定的征婚活动，遣散向水晶岩城涌来的人群！”
　　一片沉默。
　　死寂。
　　菲尼克斯突然大笑起来：“朕从来不知道，站在属于朕自己的星辰公国国土上，居然还会被一个日月公国的小小公主指着鼻子命令自己来做什么！”放开握着青若的手，菲尼克斯迈上一步，少年俊郎的面孔上露出帝王自傲的微笑。“月亮公主殿下，就算三大公国王室曾有约定，公国王室之间彼此通婚，但是——就算如此，不循王室女子行为守则，不愿接受王室各种既定义务的你，有什么立场来说朕的事情？打破历来的惯例强行进入圣魔导师学院，成为魔法骑士更进入光明骑士团的你，有什么理由来指责朕的行为不合三国约定？为了一己私情发布大陆通缉令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朕？！”
　　菲尼克斯掷地有声，干脆绝然的话语一落，众人心中顿时轰然炸开。目光在年轻皇帝和美女公主身上来回，脑子里转着菲尼克斯几句话里传递出来的信息，一时都是心跳如鼓。
　　月亮公主是寻世界公认的第一美女，又是修行极难的魔法骑士中实力最强的女子，从公测开始就始终占据了人们的目光视线。这位出身高贵，美丽聪慧，无论什么方面都无比优秀的公主殿下，无疑是所有男子梦寐以求的最好伴侣。偏偏这位寻世界第一美女心中只有那位长久占据了寻世界第一高手位置的魔法骑士修伊司，甚至还因为他“不识好歹”的拒婚颜面大损恼羞成怒，发出大陆通缉令悬赏10万水晶币追杀修伊司。虽然因为方才结束的建城令任务一时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在黄金建城令这项绝对利益之下，众人在利益、权势、个人喜好等等之间权衡对比最后选择暂时的合作。烈焰山火焰穴中冰原火海那一场大战让所有人看清了局势：修伊司突破主修光明系魔法的魔法骑士的修行层次界限，成为寻世界魔法历史上具有最强实力和最非凡意义“光之圣骑士”；而面对自己发布大陆通缉令通缉的对象，月亮公主的种种态度神情也是温和体贴，善于配合又充满柔情。这些明明白白坦露在众人眼前的事情，让一众倾心爱慕月亮公主的追求者们气恼沮丧之余也只能无奈接受佳人心有所属的事实。不过修伊司在对待佳人情意时候分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事实，同样让一众追求者心中始终保存一份希望。这一回星辰公国皇帝菲尼克斯的征婚令一经发布，寻世界众多美女云集水晶岩城，已经令许多自视能力尚可的男子心中颇有议论。建立起第一个独立城邦的玩家青若亲身到来虽然让众人又惊又羡，但内心深处却是多有松了一口气。偏偏此刻月亮公主带着两队魔法骑士到来皇宫，当着众人之内喝令菲尼克斯停止征婚活动，菲尼克斯又爆出“三大公国皇室彼此联姻”的消息，众人心中激荡，一时酸甜苦辣五味俱全，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来了。
　　不去管周围众人心思，月亮公主只是静静凝视菲尼克斯。“皇帝陛下，不管您对月亮的作为有什么意见，作为皇帝笼络人才、变换公民国籍而使三国固有盟约毁弃，这件事情姑且不论；您此刻向全世界征婚，甚至试图以继承了主掌光明的神明的血统与信奉追随黑暗魔神的徒子徒孙联姻——这种公然违反三大公国彼此约定，甚至有意背弃我们信仰和血统的事情，我绝对不能容许！”
　　菲尼克斯微微一笑，蓝色的眼睛在身边修伊司和青若身上扫过，随即抬目重新对上月亮公主。“背弃信仰？朕有任何反对四相神的作为吗？青若陛下是南铉大陆苍莽公国国王第一公主爱丽丝殿下的女儿，公国皇帝奥克斯陛下的亲生外孙女，身份尊贵不下于月亮公主你——如果朕真的抛弃三大公国彼此盟约也就算了，但朕若确实有心与青若小姐联姻，月亮公主你却来破坏，那破坏三国盟约的罪名……”冷笑着看一眼月亮公主，菲尼克斯停住了话头，但言下之意却是众人听得分明。
　　月亮公主原是聪明之极的人，如何会听不出菲尼克斯暗示什么？目光一冷，嘴角却是微微上扬，“陛下如果真是为三国旧约、出于公心而与青若小姐亲近联姻，听到这样的花月亮我心里就安稳多了。陛下虽然年轻，却是少年有为赫赫声名，是全世界都尊敬推崇的英明君主，原本不会做那种背叛神明、抛弃誓约，极端不智不明的事情。陛下不背弃三大公国千年来的盟誓协约，是令三国和睦相处，子孙世代友好，一定能够让大陆走向更繁荣更辉煌的未来——月亮在这里向陛下行礼了！”
　　说着轻撩袍角，竟是与之前青若如出一辙的魔法师的最高礼节。
　　菲尼克斯顿时微笑起来：“公主殿下请起——既然是一场误会，彼此说开了、讲明白就好了。公主远来乃是贵客，请让菲尼克斯行主人之礼。”
　　月亮公主起身微笑，但笑容只在脸上一闪而过，迅速恢复了冰霜一般的清冷表情。“陛下能够不背弃盟约誓言，是三国的幸事，月亮再次感谢陛下。但是，陛下的征婚令活动还是要停下来。”
　　原本气氛专为和谐的大厅突然又是一阵寒意。
　　“菲尼克斯陛下。”
　　菲尼克斯蓝色的眼睛顿时闪出幽幽光芒，直直看向一脸沉静的月亮公主。
　　“月亮禀告陛下，最高魔法师协会已经向全世界发出公告：暗黑大幕正在逐渐倾吞、笼罩我光明之地，一切四相神的子民皆须从此刻怀有警惕、审慎之心，并为我四相神随时待命，以性命捍卫守护世界之光明！”
　　一字一句，敲得众人阵阵颤栗。
　　“自一个月前烈焰山火焰穴内夜魔殿封印破坏，最高魔法师协会便得到各处回报，三大公国国界边缘部分村庄县镇多处出现‘永夜’现象。农作物大片枯萎，各种家畜动物莫名死亡，更在出现‘永夜’的地区中心生出无数凶恶恐怖的魔兽，许多村民被迫逃离住所。最高魔法师协会调令四相神属下所有忠心子孙调查缘由，并令一切魔法师齐心协力，共同抵制黑暗倾袭——菲尼克斯陛下，身为四相神的子孙血脉，在此黑暗吞噬光明的时候，我们需要您的力量！”
　　菲尼克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后凝视月亮公主：“你的意思是，因为朕的征婚令召集了全世界最有实力的一批高手，是在无意中协助了黑暗魔神吞服世界的野心，妨碍了最高魔法师协会抵御黑暗抗击敌手的行动？”
　　月亮公主微微低垂下眉眼：“月亮相信菲尼克斯陛下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很好，很好，很好！”菲尼克斯突然拍手大笑，“公主殿下说得对，朕绝对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坏天下大事！很好，很好！朕应该感谢公主殿下的信任！”猛地转向站在一边面容平静如衡的恺撒，“恺撒，我们可以宣布征婚令的第一道比试命题了。”
　　菲尼克斯一言既出，众人顿时一怔，一齐凝视表情沉静的公国宰相。
　　恺撒微微一笑，踏上前一步。
　　“诸位，皆是应征婚令而来。比武招亲，是此次征婚活动的既定方法手段。虽然相比预定的时日有所提前，但是，”转头看一眼菲尼克斯身后已经挂满了画像的花架，“此刻便开始正式的比试活动也没有任何的问题了。”
　　与菲尼克斯相识微笑，恺撒这才朗声道：“现在发布星辰公国皇帝征婚令第一道比试命题：黑暗之幕向光明之地袭来，请应征者前往最高魔法师协会接受任务，调查黑暗倾袭之根源，前三名完成魔法师协会任务者，获得下一轮比试机会。”
　　“系统公告：北冥大陆星辰公国皇帝菲尼克斯一世陛下大陆纪年第333号皇帝征婚令活动，第一阶段‘第一道试题’发布，正式进入皇帝征婚之比武招亲。”
　　“系统提示公告：皇帝征婚令活动正式开启，第一阶段‘第一道试题’：接受最高魔法师协会发布‘黑暗驱散’之任务，调查黑暗倾袭根源，安抚受扰村民，解决当地民生。前三名最先、最优完成任务者，获得参加下一轮比试机会。”
　　“系统提示公告：最高魔法师协会之‘黑暗驱散’任务，可到达日月公国首都朝阳城最高魔法师协会、圣魔导师学院领取。”
　　“系统提示公告：世界任务之‘千年封印’关联任务，最高魔法师协会‘黑暗驱散’任务启动发布。‘光暗之源’任务触发，世界任务‘千年封印’正式进入第二阶段。请有心于此任务者，往圣魔导师学院等魔法本源之地寻找帮助。”
　　“系统提示公告：世界任务‘诸神的黄昏’、‘千年封印’首次重叠，《寻》游戏第二次系统重大调整开始。游戏时间两小时、现实时间二十分钟所有玩家强制下线。系统调整时间暂定现实时间四十八小时，相关信息请登陆《寻》官方网站。最后再次提醒，请所有玩家保管好个人财产，在游戏时间两小时内，由安全地区安全下线！”
　　一连串系统公告音响得众人齐齐变色，头昏脑胀一时转不过弯来。
　　耳边突然传来轻笑，修伊司顿时转头，定定凝视神情轻松的恺撒。却见恺撒嘴角轻扬，双臂微微张开，像是在迎接什么。
　　青色的身影从人群中窜出，圆滚滚的少年像宠物猫儿一样扑上春风宰相。
　　“十七叔，这一次，你该陪我去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