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错长昇》乔木张张

2、第二章 高山险，如同君门似海深 葬

　　葬堂上，冷冷清清，李长昇就这么跪了两天了，老嬷嬷看不下去吩咐厨房的人给五皇子做点吃的，老嬷嬷盛好饭菜端到他跟前“五皇子，吃点吧，你母妃不想看到你是这个样子的，身体垮了母妃在天之灵怎么放的下呀，你母妃那么好，事事为人着想，那么好一个人.......哎”
　　“嬷嬷，是也不愿相信我母后是那样的人，对吗？母后她光明磊落，从不行邪门歪道之事，她是我见过这世间最疼爱孩子的母亲，她的眼里容下的那么多，后宫女子如云，她从未埋怨，她也从不会因旧情去牵绊父皇，反而处处为父皇着想，凡事以父皇为先，可到头来她一直想着护着的人，到头来护不住她，真是可笑”李长昇站起来朝门外走去“母后在世时，所有人都说她温婉大气，知书达理；出世后，所有人都来唾弃母后，可谁又记得她的好，世态炎凉啊”说完这一席话，天空不作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来，李长昇站在院中，雨越来越大，李长昇躺在院中“母后，保重，吾儿一定为你讨回为公道，把陷害你人千刀万剐”李长昇吼着，心里撕心裂肺的疼。之后的他不知不觉么没有了意识，“快让人，五皇子晕倒了......”李长昇觉的耳边想起来好多声音，他感觉好累。
　　李长昇醒来时已是第二天，身上还发着烧，老嬷嬷在床榻前站着“五皇子，皇后今早已被梁妃他们一众人安排回刘家了，梁妃让奴看五皇子醒来告诉你让你放心，皇上说等你醒了去前殿一趟他与有话同一讲”
　　“是要废我吗”李长昇冷漠的说出口，像是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
　　老嬷嬷被他这个样子吓着了，她知道，李长昇已不再是那个欢脱阳光的五皇子了，她在深宫呆一辈子，成长永远赶不上变数，成长是瞬间的事，变数是未知的。

　　‘五皇子到’
　　李长昇进去没有说话，直接跪着，发着烧的他，嘴唇发白，看着下一秒就要倒下。
　　皇上使眼色给公公让所有人退下。
　　“起来吧，坐那回话，现在只有咱们父子两了”
　　李长昇还是不说话。
　　‘病了一场，耳朵和脑子烧坏了吗？听不见孤说的吗’皇上大声吼道。李长昇还是不说话，就是那样跪着，皇上把他从地上揪起来，拽着他的衣领说道“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弄给谁看呢”皇上把他狠狠地摔在地上，李长昇直接趴下，又缓缓起来。
　　皇上拿他没办法，问道“以后想做什么，孤都成全你....”
　　“我想要我母后活着！”一直低着头的李长昇慢慢抬起头“我要我羽儿还在京周！”
　　“岑儿，孤也想，孤也想呀！可是孤实在做不到，孤是君王，要以大局为重。”
　　“你护不住，为何还要承诺，为什么是我的阿母死，为何必须是羽儿远嫁，为何每次都说是大局为重，那我呢，那我的阿母，羽儿呢”
　　皇上诧异的顿了顿，他眼前的岑儿一夜之间变成这个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脑子是烧坏了吗，你清醒一点”
　　“我现在无比清醒，比任何时候清醒”李长昇站起来“我以前以为只要我诚心待人，其人必诚心带我，不争不抢，做一个逍遥皇子，羽儿出嫁，父皇你最疼她，后宫适龄公主那么多，偏偏选了她，我安慰自己说是父皇迫不得已”李长昇眼神里全是红血丝，他觉得被这个世上他最亲的人刺了一刀，刀刀往同一个伤口刺。
　　李长昇往后转背对他的皇上“世人现在知晓我母后是蛇蝎心肠，父皇整治后宫风气，将当朝皇后处死......”
　　“孤没有处死她，是她自己自尽的....”
　　“就是你逼死的”李长昇咆哮着
　　啪，一个巴掌重重的下来。
　　“孤看你是疯了，口无遮拦，孤养你这么大，你为一个死人 ，在这大吼大叫，礼数在哪里，堂堂当朝皇子，现在跟一个疯子一样”
　　‘一个死人’李长昇震惊的看着这个陌生父皇，原以为他对母后那样是生不由己，是朝堂所逼，一直安慰自己，现在看来母后的死他早就料到了，还有可能她也是逼死母后其中一个人。
　　“父皇一点也不想母后吗”
　　皇上愣了一会，“现在朝堂上绯言四起，孤准你出宫散心游玩几年，再回来，孤以够仁慈，今日你说的这些话，孤当从来没听过”
　　他避讳李长昇的问题。
　　“父皇你是会想母后的对吧，那天看见冰冷冷的尸体心跟我一样也疼吧”李长昇头很痛，他感觉到自己很烫，他感觉母妃还站在父皇身边一块训斥他们兄妹俩。
　　砰砰一声，李长昇倒在地上，“来人，快来人”

　　李长昇醒来时快晚上了，天朦朦的，他梦见了好多，他的母后，他的阿妹羽儿，他慈祥的父皇，还有周围的人都温暖的看着我们，都说人死后，就像走马灯一样，回观自己的一身，但发烧是死不了的，李长昇躺在榻上，他从未想过死，他从未也没有想过争一争着皇位。
　　母妃告诉她“岑儿，做人莫不能贪想，每次得到一件器物，或是感情，或是钱财，或是地位，肯定是要舍弃什么的，不可能都如你愿，若就算是都得到了，也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会失去的，时间问题而已，其得到了就要接受另一个的失去”李长昇失去了他的母后，他的阿妹也不在他身边，他得到什么，他得到的是世人的唾骂，父皇的冷淡，身边往常殷勤的人，现在都想着怎么插他一刀，世人冷淡只看表面，只论结果，今日不同往日，这个皇位他非要争一争。

　　“岑儿，醒了吗，我是子澈”
　　“二哥，岑儿醒了”
　　二皇子李颂云进来一下子抱住他，问他有没有事，李长昇点点了头。“父皇，以把你屋头的奴们都撤走了，就留了嬷嬷在这照顾你，外面还有几个侍卫看着，父皇把叫过去说择日帮你搬出宫，你想去的处吗？给二哥说，二哥一会叫人连夜给你找好”李颂云尽量不提皇后的事想他赶紧走出来，可是这种事李长昇怎么肯轻易忘了“二哥，我不想出宫，去当一个废物。”李长昇眼睛望着窗外，外面黑漆漆，月亮照着他，可月亮不止照他一人，月亮是所有人的月亮，不是他一个人的。
　　李颂云明白他的意思，说着要帮他“二哥，不用帮我，什么人都帮不了，只能我自己来，我要一步步来，一步步走....”
　　李颂云常年打仗，阅人无数，他知道一下子能改变一个人的就是生与死离别，跟在他屁股后面拿着木剑说要一起上战场的岑儿，已经变样了。他劝说不了李长昇，换个人也说不了，未尝他人苦，莫劝他人。李颂云也不敢相信帝王竟如此无情，枕边人亦是如此。大义摆在眼前，众人只会去选择眼前的大义，谁会去想一探究竟，下了结论事情再怎么辩解都是黑的，人只愿意看自己第一眼看到的。

　　元年三十九年，五皇子李长昇自请驻守边境。
　　同年，当朝皇后刘氏被废，立皇贵妃淳于氏为皇后，母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