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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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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汾震惊:“父亲你的意思是……”
季父点点头,“你一定要打听清楚那女子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个消息,倘若这个事情被心术不正之人利用,那才是我季家的大劫!你若随那女子一处,我反而放心些,你且借口赴京赶考与那女子同行,若真查出了些蛛丝马迹,赶明儿上京一同禀奏圣上,对你的仕途也大有帮助。”
季云汾:“孩儿记住了,我这就去寻那姑娘。”
季云汾直奔药房而去。
药房里的草药香气比以往更为浓烈。
季云汾走进去才发现,母亲还在拖延时间,正寻药材让花椒一个一个认过去。
“……不是这个,这个也不是……”
季云汾叹了口气,连忙出声打断她们,“母亲,我有些话想与这位姑娘说。”
季母朝季云汾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和你父亲商量出主意了?
季云汾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季母这才松了口气,放心离开。
“恩公,你找我有什么事?”
季云汾对上突然凑上来的那双清亮眸子,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目光。
“我陪姑娘一同前往无归崖吧。”
花椒眨眨眼睛,“可无归崖陡峭严峻,你的身体能抗住吗?”
季云汾:“……在下如今侥幸活了二十余年,大抵是能继续活下去的。”
他抬头看了花椒一眼,使了点小伎俩,茶言茶语地说:“我本就是要赴京赶考的,总归是要路过无归崖,一路上也好与姑娘有个照应。再者,姑娘此行,不就是为了让我活下去吗,我相信姑娘。”
他这两天也看明白了,这姑娘耳根子软,除了身份之外的事,几乎对他有求必应。
花椒果然同意。
季云汾离家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季府。
书童闹着也要跟着一起去。
这书童自小跟着季云汾一起长大,肩不能抗手不能挑,文文弱弱,比季云汾还像个书生。
花椒身份未知,前路如何就连季云汾自己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哪里会带上他去涉险。
但他实在哭嚎得厉害,季云汾无奈,假意答应他,告诉他一个出发的时辰。
次日一早,季云汾简单收拾行囊,特意比昨日和书童约定好的时间提前了两柱香,喊上花椒一起离家上路。
花椒上路后就后悔了。
走路实在是太累了!
若她一人前往,她大可以变成一株小花椒挂在某个路人身上或者某辆马车上面。
可以节省好多精力。
更何况她才修炼成人形没多久,又失了五百年的法力,此刻两条腿走了大半天的路,身体实在是受不住。
可是恩公就在旁边,她又不能变回本体。
这附近全是树林子,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正为难时,她眼尖地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破败的土地庙。
花椒立刻转头对季云汾说:“恩公,前面有个土地庙,我们在那里歇歇脚吧。”
季云汾也看出花椒体力不支,伸手要将花椒身上的包裹拎过来,“山里不安全,再加上天色也不早了,你一个姑娘家,总不能让你同我一同住在这土地庙,山脚就是宁城的城镇,再坚持一会儿,我们下山找个客栈住。”
花椒赶忙把包裹抢回来,“好的好的,都听恩公的,但是包裹我自己拿,恩公你体弱,千万不能累着。”
季云汾看着抢了包裹跌跌撞撞往前走的小姑娘,有些失笑。
腿都累得发抖,还有心思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季云汾不傻。
他非常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姑娘,更别提曾对她有过什么恩德。
他也怀疑过这姑娘接近他的各种原因,甚至想过,这姑娘是不是那些眼红他们家的某个家族派来的奸细。
然而这姑娘看他的眼神太干净了。
仿若无人之境从没被人气熏染过的小野花,天真烂漫。
他不忍将她往不好的方向想。
可她身上又总有一团雾。
让他不能一眼看清。
下了山,就是宁城的镇子。
镇子不大,却十分富饶,季云汾找了个客栈要了两间房。
付钱的时候,他“无意间”将随身携带的玉牌亮了出来。
那玉牌上刻着“季”字,是他们季家的象征。
掌柜和他对视上眼神,瞬间了然。
他不动声色地让小二将他们带到相邻的两个房间。
没一会儿,花椒就找上了他。
拿了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子,放在他的手上。
“掌柜,借用你店里的厨房,跟我同行的那位客官身体不好,我需要亲自照顾。”
掌柜闻言哪敢不应,接了银子就让人带花椒去了厨房。
然后转身就敲了敲季云汾的房门。
“进。”
季云汾给自己沏了杯茶,又给掌柜沏了一杯。
掌柜抱拳作揖不敢落座,“早就听闻季府有位小公子玉树临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季公子有何吩咐直说就是,当年若非您父亲出资相助,小店也不会有如今的规模。”
季云汾也不与他客套:“我的确有一事相请掌柜帮忙。与我随行的那个姑娘,麻烦掌柜多盯着些,但若她有任何要求,也请掌柜不要拒绝,一切花销由我担着。”
掌柜也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他和花椒不是一路人,于是连忙将那锭银子奉上:“方才那位姑娘嘱咐我您身子不好,借用厨房为你做菜,您看需不需要我安排人盯着点?”
季云汾愣住,“她要亲自做菜?”
他思索了一会,问道:“厨房在哪里?我过去看看。”
掌柜为他指引了方向。
季云汾掀开布帘时,花椒正低着头,专心地淘米。
她为此专门用红绳束起了头发,露出雪白好看的长颈。
季云汾安静地站在门口观察着她。
很明显,她对下厨十分生疏。
她会时不时转头问向旁边的厨娘询问淘米的技巧,还会将淘米水溅在脸上。
笨手笨脚的。
但表情却十分倔强。
等她将淘完的米加入莲子,大枣,龙眼后上锅煮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
她全程专心致志。
半点没有发现季云汾的存在。
季云汾旁观了全程。
直到花椒坐在烧煮着的锅前无聊地昏昏欲睡时,他没忍住笑意走了过去。
“做什么呢?”
花椒一惊,连忙起来要掀开锅盖,去看自己锅上煮的东西。
可那锅盖温度极高,花椒刚碰上就烫得大叫一声退开。
季云汾连忙将她手抓起来查看。
食指关节处正迅速发红肿胀,若不处理,恐怕不过片刻就会长出水泡。
季云汾表情凝重,拉着她的手就往院子里走,然后将她的手放进后院盛水的大水缸里降温。
刺骨的冷让花椒下意识缩起了手。
季云汾强行把她的手按下去,“再放一会儿,不然你的手指起水泡就难处理了,肯定是要留疤的。”
花椒倒是没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
她满心记挂着她锅里的粥!
“好了好了,不严重的,恩公你快放开我,锅里还有粥在煮呢!”
她推开季云汾就往厨房里跑。
厨娘早帮她处理好了,花椒见状才露出了笑意,走过去盛了一碗晶莹剔透的莲子粥,仿若献宝一样捧到了季云汾面前。
“恩公,你快尝尝,这个粥对你的病有帮助的!”
季云汾将碗接过来,看了一眼花椒的手指,见红肿渐渐消退,才开始与她打趣,“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花椒下意识回答:“不是听的,是见过的,我之前看你夫……”
她连忙捂住了嘴。
这还是她才化形后去找恩公时,看见季云汾的夫人喂给恩公喝过的。
只不过那时的恩公已经病入膏肓,躺在床上毫无知觉了。
季云汾留意到了这句话,眼神深邃了些,“你之前怎么了?”
花椒:“之前,之前见过有位夫人喂她的丈夫喝过这个,她丈夫和你得了一样的病。”
季云汾仿若随意一般继续问:“那后来呢?”
“后来……”花椒想到季云汾之前的结局,心里有些难受,“后来有个小妖精去求观音菩萨,用了五百年的修为将她的丈夫救活了,从此以后丈夫和他的夫人就度过了幸福而漫长的一生。”
季云汾笑了,“你还挺能编故事的。”
花椒摇了摇头,“不是故事,恩公你相信我,你一定会和那个丈夫一样,长命百岁地活下去的!”
她神态虔诚,眼睛里满是坚定。
仿若不仅仅是说给他听。
也是说给自己听。
季云汾自然是不信的。
他看着那碗粥,轻笑了一声。
他虽不信这个故事,却相信花椒至少对他没有坏心。
季云汾相信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能拥有一双这样干净的眸子,心也一定同样干净。
他端起粥,仰头一饮而尽。
随即擦了擦嘴角的粥渍,将碗递回花椒手里。
“好,我相信你。”
就当是陪小姑娘演一场戏好了。
季云汾心想。
夜深人静时。
花椒偷偷来到了季云汾的房间。
季云汾正在熟睡,他本就是一派儒雅书生,却长了一副桃花眸子,睁着眼睛时看谁都深情,闭上眼睛时那紧贴着下眼睑微微颤动的修长睫毛在清冷月光的映射下,又十分勾人心魄。
花椒一时看痴了去。
与初见那时不同的是,此刻的季云汾还未病入膏肓,看起来水润润的。
丝毫不像生病的模样。
“恩公明明生得这般好看,怎么临终前就病成了那般似人非人的模样呢?”
花椒趴在季云汾的床头自说自话。
下一刻,她从腹中取出一颗如夜明珠一般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珠子。
然后轻轻推进了季云汾的薄唇之中。
这是她的内丹。
可以暂时护住季云汾的心脉。
她家恩公娇弱,去往无归崖旅途艰险,若中途出现了什么差池,那她就白费了那五百年的修为。
她已经没有下一个五百年修为给观音菩萨了。
花椒莫名觉得有些冷。
她搓了搓手,悄悄原路返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