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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霍恩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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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霍恩哲》第十三章。
三天后,房氏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内。
谈判桌上,房氏集团与霍氏集团的商务代表相对而坐,三年的战略合作协议签署的那一刻,以房震豪与霍恩哲为首的两方阵营各自双手交握。
协议顺利达成后,房震豪的特别助理与副总裁带着莫赟及其他霍氏高层退出了会议室,换进来两名西装革履的律师和穿着制服的公证人员。
霍恩哲看着面前轮换的两拨人,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霍千钧说的话。“婚姻也是战场,交易无处不在,没有什么是单纯的。”
他敛起眸子里的晦涩,在财产协议和公证书上再次签下自己的名字,承诺放弃房芮慈名下所有财产的继承权,所有财产必须经由房芮慈亲自授予,霍恩哲才可予以动用,不论与房芮慈的婚姻存续与否,一旦房芮慈有了孩子,不论是否是霍恩哲所出,都必须放弃抚养权……
他的左手字很好看,房震豪看着他每一笔都写得洒脱,唇边的笑意抵达不了眼底,看向霍恩哲的眼睛,还是藏着敌意。而霍恩哲则低头签着一份接一份的文件,眼也不眨一下,就好像跟他毫无关系似的。
直到偌大的会议室中只剩下了霍恩哲与房震豪两人,房震豪站起身,面对巨幅景观落地窗轻轻叹了口气。“小子,你赢了。”
霍恩哲挑眉,表情戏谑到极致,除了脸色还是很不好,那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模样又回来了。
“芮芮是我的掌上明珠,她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我也要摘给她。”忽的,房震豪抬起眸子,冷厉的眼神像是两把冰锥向霍恩哲射过来。“可小子你听着,要是你敢对她有半分不好,我会让你这辈子都追悔莫及。”
霍恩哲扯着嘴角笑得散漫,这语气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房震豪显然对他这个表情甚是不满,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狠抓了一把霍恩哲的肩膀,当作警告。
“去看看她,在我下班回家前离开。下周我会送她回伦敦继续最后的学业,你也去送送。回来后,霍氏那边暂时先不用管了,直接去四十九楼的副总裁办公室报到。”
霍恩哲握拳。“房董,你是不是搞错了。霍氏姓霍,我怎么可能不管?”
房震豪一把揪住霍恩哲的衣领。“小子,你老婆现在高烧快40度,你是不是该先问问她的情况?”
霍恩哲其实比房震豪高,就算揪着衣领,房震豪也必须仰起脖子来看他,但房震豪多年身居高位,那骇人的气势也是不容小觑。
俩人彼此瞪视了片刻后,霍恩哲勉强咽下梗在喉咙里的气息,妥协道。“好,从你的办公室离开,我就去。”
房震豪也松了手,咬着牙临窗而立。“霍氏,每周给你去两次。其他时间,都乖乖来房氏报到。所有重要会议必须出席。两相权衡只见,以房氏优先。”
霍恩哲将拳头捏得咯吱响,就连他不听话的右手拇指都开始微微颤抖。
但终究他什么也没有反驳……
*
从会议室出来,等在会议室门外的莫赟等人便神色复杂地迎了上来。
“怎么样?”莫赟问。
霍恩哲摆摆手,不欲多言。
几人沉默着搭乘电梯去往地下停车库,在出电梯门的那一瞬,霍恩哲竟一脚踩空,身旁几个人拉着才没倒下去。
莫赟皱眉,背着身旁几人在霍恩哲小声嘀咕了句。“你这又是几天没睡觉?”
霍恩哲又是摆摆手,摇摇晃晃上了车。
一上车,霍恩哲先去看开车的助理。“医院来消息没?”
助理回。“来了,十分钟前刚来的消息。老霍董情况稳定下来了,现在已经能进食了。”
霍恩哲点点头。“好,我忙完就去医院看他。”
像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霍恩哲四仰八叉地把自己散在车座上,也不管是不是密闭空间,直接点了根烟。“怎么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换做其他小公司跟房氏这种大航母签署三年的合作协议,早就开香槟庆祝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吭声。
霍恩哲长嘶了一声,一巴掌拍在离他最近的一个高官的肩膀上。“我说,兄弟们,你们的年终奖可都有着落了。”
那个被他拍得肩膀生疼的高官,只得嘿嘿两声。“谢谢霍总。”
其他几人也附和起来,笑着道谢。
莫赟则抿抿唇,没说话。其实,他更想吐槽的是,何必呢?霍氏在国内的产业都已经被房氏寄生了,现在就剩一个空壳,硬撑这三年有什么用?
霍恩哲则长吸了一口烟,收敛笑意,难得的一脸严肃。“在座都是我的至交好友,出了这个车门,这句话我也不会再讲第二遍。接下来的三年,霍氏在国内的经营就只能依托房氏了。”他看向莫赟。“莫赟,你们现在在欧洲市场的开拓,才是真正属于霍氏的未来。我希望你们把这个当做重中之重。关于资金或是其他的,不用担心,都交给我。”
听他这话,几个年轻人顿时振奋起来,刚才眼中的阴霾竟是一扫而光……
*
不多时,商务车停在了东郊的一所公寓门前。
霍恩哲独自一人下车,临下车前,他对司机说。“先送他们回去,半个小时后,再回来接我。”
说完,霍恩哲便转身走进了别墅的大门。
……
章梓帆已经等在了门前,款款地看着他。
“阿哲,你太久没来了。今天能睡多久?”章梓帆问。
“半个小时。”霍恩哲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
半个小时后,司机准时在东郊公寓门前接到霍恩哲。
此时的霍恩哲比起先前看起来精神不少,眼下的淤青似乎都浅了。
章梓帆照例将人送出门口。“阿哲,你该常来。”
霍恩哲掀起眼帘来剜了她一眼。
章梓帆便立即现出一脸无措,绞着手指低下头。“别误会,我不是想要钱。我的意思是说,总比一直吃药好……是药三分毒…… ”
霍恩哲点起一根烟。“你比毒药还难戒。”
猛吸几口后,他把烟蒂弹掉。“别再怂恿你爸让我当接盘侠,你男人的赌债我已经帮你还清,交易就此结束。”
说完,果断转身。“这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章梓帆追前几步。“阿哲!”
霍恩哲的脚步并没有停。
章梓帆直接冲他的背影喊。“我和他分手了。”
霍恩哲转过身来,挑着眉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你耍我呢?
章梓帆局促地又开始绞手指。就在霍恩哲不耐烦地就要转身之际,章梓帆的脸上现出乞求的神情。“阿哲,我随时都在。”
这一次,霍恩哲离开后没有再回头……
*
在进入房家宅邸前,霍恩哲对着车上的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自己。要不是镜子里的那个家伙跟他做一样的动作,霍恩哲都差点认不住出来那是他自己。
霍恩哲自嘲地嗤笑,他和房芮慈哪个更像笑话?
*
而房家宅邸内。
房芮慈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恐怕天下人都觉得她是一个笑话。
三天前,她直接从伦敦折腾回申城,被霍恩哲用那样一种眼光鄙夷着。
他说。“房芮慈,将来你既没有了霍氏,又没了房氏,你要拿什么跟我走?”
登时,浑身血液凝固,房芮慈惊诧地觉悟到,在霍恩哲心里,她竟只是金钱的代名词?
而说完那句话,霍恩哲便要朝大门的方向转身。房芮慈凝固的血液又开始往头上涌。他这次真的生气了,他真的要走了。她玩过了火,她真的要失去他了。
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房芮慈忽然就不能自控地跑过去拽住霍恩哲不撒手,开始对房震豪咆哮。“爸爸,我不许他走!”
霍恩哲被她扯得身子都在摇晃。“房芮慈,你疯了!”
房震豪震怒。“芮芮,你别胡闹!”
房芮慈也觉得自己大概真的疯了,她听到自己在尖叫。“爸爸,你把陈律师叫来,我要跟他公证结婚,就现在。”
闹剧在紧随其后的眩晕中结束。
应激性高热,再一次替她解了围。
人生中三次这样的意外,霍恩哲都没有缺席,这大概也是一种孽缘……
后来,房震豪迅速把霍恩哲赶走,一遍遍地跟房芮慈确认。“你真的想好了?”
房芮慈知道自己是在借病装疯,真是感谢母亲突然离世给她留下的这个小礼物,让她有了机会。
她伏在病床上点头。“爸爸,如果你不想连我也失去,那你就答应我吧。我要跟霍恩哲结婚。”
……
现在,
霍恩哲推门而入,房芮慈根本不敢正眼去看他。
霍恩哲坐下来,他没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而是直接坐在了她的床榻上,柔软的床垫随着他坐下去的动作凹陷下去,让房芮慈藏在被窝里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在朝霍恩哲的身体靠近。
房芮慈秉着呼吸,胸口开始有隐隐的窒息。有胆子闯祸,却没胆子承担后果,大概就是形容此时此刻的她了。
“哗啦啦啦”,床头饮水机的声音。
是霍恩哲,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的眼前。
房芮慈顿时就脸红了,垂着眸子接过水杯抿了一小口。
“好点没?”霍恩哲问。
尽管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关心的意味,却也并没有嗔怪之意,一下子就让房芮慈的心活了起来。
今天第一次,房芮慈抬起眸子看向霍恩哲。“霍恩哲,你原谅我好吗?”
霍恩哲避开她的视线,语调依旧不温不火。“我听医生说了,那些都是在应激高热下的应激反应。”
房芮慈偷偷在被窝里掐自己。“可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我是真的想跟你求婚。”
霍恩哲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表情不咸不淡。
房芮慈瞬间就急了,她直接从被窝里钻出来,抓住霍恩哲的手,期切地说。
“霍恩哲,我不监视你了好不好?我让我爸也不再监视你了。我跟你道歉!我让爸爸把从你们霍氏那里抢来的都还给你,等我毕业也会帮你守着霍氏。房氏给你,霍氏也给你,我有钱,我的钱都给你。”
人生二十载未满,房芮慈第一次丢了自己。
她天生含着金汤匙出生,她什么也不缺,可偏偏就独缺一个霍恩哲。
她不知道这样的执念到底对不对,现在的她完全不能正常思考,哪怕放弃尊严,她也只想得到他。
果然,霍恩哲心软了。他抬起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向了她。
尽管,房芮慈依旧读不懂他脸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房芮慈笃定,她只要放下矜持,赖着她,向他低头,他就能反过来宠着她,腻着她。
是的,霍恩哲就是这么个永远都会对她心软的人。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能被房芮慈拿捏得死死的男人,一个是她的亲生父亲,一个是她未来的丈夫。
于是,她趁热打铁地问。“霍恩哲,我们结婚好不好?”
这是赌上她所有傲慢和尊严的求婚。
霍恩哲深深地望入她的眼底,用那种复杂的眼神一直一直一直看着她,仿佛要看到天荒地老。
当时的房芮慈只有十九岁,虽自诩早慧,却根本读不出他深藏在心底的浓浓忧伤,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随着每一阵脉搏的跳动,她的头脑都在巨大的冲击下眩晕……
很久很久以后,房芮慈终于看到霍恩哲点了点头。
“好,等元旦,你的二十岁生日一过,我们就结婚。”
……